《后夏》小北何时归

124、（11）

　　（11）
　　远远望见男人站在一楼自家阳台上沉思。
　　夏未越走近越畏惧，到后来几乎是被萧扬架着挪到男人家楼下站定的。
　　“喊人，夏未！“萧扬低声提醒。
　　夏未舔舔嘴唇，杨叔叔好。手不自觉地蜷起来，声音不太自然。萧扬看看身边局促的女生，暗暗拽她袖子，示意女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镇定。
　　那中年男人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打量面前两个中学生摸样的孩子。
　　晴朗天色下三个人奇妙的对峙状态。
　　男人挠头发，费力思索的样子，最后丧气地挤出一丝尴尬地笑容，“你们是……？”
　　“她是夏未，我是萧扬，叔叔你不记得了？”萧扬抢先一步，他认真盯着那男人，岁月催人老，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比，面前的男人沧桑了太多。
　　“你们是……我们电力局院里的小孩儿？”那人猜。
　　“是。”
　　“哦，我怎么没印象，你们认识我家紫初吗？”
　　夏未萧扬迅速对视一眼，不知怎么作答。
　　“哦？不认识的吗？还以为你们小时候和她一起玩过呢。对了，她去世好几年了呢。”
　　夏未手心里全是汗，
　　“哦？那，真是遗憾。”萧扬说完这句，拢过夏未的肩，“那叔叔我们先走了。”
　　“等等！”
　　萧扬拉起夏未想跑，脚却不受控制，他转过身，“哈？”手心传递过来夏未不下于他的紧张。
　　“你们现在不住这里的啊？”
　　“啊，我们都搬家了，今天有兴致，就回来看看了。”
　　“哦。”男人挥挥手，“去吧！”
　　韩诺走到院子门口，远远望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闪到一边，直到两人离开了，他才进去。
　　“韩诺！？你来看我啊？”阳台上的男人看到他异常高兴，他又挥手又大声招呼，“昨天下午我才出来，小子动作不慢哟！”
　　韩诺淡淡笑笑。男人迎他进门，男生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和实物。他想这个叔叔几年没回家，这些东西买给他是必要的，爸爸和他越来越有父子间的默契，男生出门前他拿了张银行卡给他，让他看什么合适就给叔叔买点送去。
　　“小子，真懂事儿，有力气帮我打扫卫生不？”
　　“行啊，”男生捋起袖子，“不过先让我喝口水吧，渴死了。”
　　男人在厨房烧水的空当，韩诺问，“刚才你是不是站阳台上合和俩学生讲话了的？”
　　“啊是啊，和你年纪差不多，以前也是我单位院里的。”
　　“他们以前住这里？”
　　“嗯。你后来去你阿婆那了我就带紫初搬到这边来了，他们那会和你姐姐特别好。特别是那个女孩，叫夏未。”
　　“哦……”韩诺若有所思度出房，又想起什么问，“他们是在姐姐……之后搬走的？”
　　“是吧？我记不起了，他们说你姐姐出事没两天我就被送精神中心治疗了。”
　　“那……”男生还想问什么，一时想不出问题。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男人倒了半杯开水，又掺了点凉的递给男生，“少问话多做事，这水喝了帮我拖地去。”男人并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他想他不会猜错，如果不是那个叫夏未的小女孩帮忙，紫初一定弄不到老鼠药自杀，她身上没有钱，更何况，他发现紫初死的时候夏未正在房间里，这个女孩一定和事情脱不了干系。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了，一切都不该再提。
　　是的没错，一切都不该再提。萧扬也是这样想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勇气向夏未承认，他自作主张地将瓶子里的安眠药换成老鼠药，只因为他觉得让老鼠们安睡也太婆婆妈妈了，直接毒死不就好了吗。那时候，他也没料想姐姐用这个是想自杀的。如果，是的，如果姐姐服下的整瓶药是安眠药或许有救的吧？
　　韩诺感到困扰。姐姐生前竟然是和他们两个有来往的，而且，夏未还和姐姐很要好？怎么从来没听他们两人提过呢？不过，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吧，姐姐去的时候，他们俩也就十来岁的年纪，也不深刻吧，再说了，已故的人事，也没多少人愿意再提及吧。只是一些很奇妙的巧合而已吧？萧扬夏未那天之所以去看杨叔叔，也是念在小时候和姐姐关系较为亲近的缘故吧。韩诺反复思量，终于打消了去找两人问问的念头。
　　萧杨打电话来说夏未搬家了，就在未央公园南面。又说自己和夏未同栋的顶层楼也已经装好，邀请大家去玩。韩诺说，好。
　　见到夏未的时候竟暗暗紧张了一下子，韩诺故作镇定地说HI，女生却在忙着给客人们倒洋酒，匆匆扫过来一眼，顿了顿，直起腰，轻轻笑，说哎，你终于来了。
　　萧杨在屋子的另一端高喊夏未，我这儿没酒了！女生赶紧应了声，端着盘子穿过人群往那边走。
　　我说……
　　虽然很艰难，可还是喊住女生。韩诺想如果不立刻说，他可能再没有勇气了。
　　嗯？
　　阿婆家的葡萄熟了，过来吃吗？
　　他想等女生去了阿婆家，他会告诉她阿婆已经去世的消息。之前自己的无故旷课只不过是想保住阿婆去世的消息不被夏未知道，如果请假，必须要家长给学校写字条，于是那时候韩诺选择旷课。她那时接连受打击，他真的不想她更加难过。
　　阿婆是冬末去的吧，时间过得真快啊。想起临走前，阿婆慎重其事将钥匙交到自己手上的样子，韩诺叹口气。老人是喜欢夏未的，她说韩诺，让夏未多上我家来玩，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