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春日喧琦

2、回忆 一个穿着睡

　　戚亦拿着箱子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生趴在门边喵喵叫，并且还没发现他。

　　戚亦忽然觉得上班一身的疲惫都挥去了，他就这样抱着箱子静静地看着他。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才发现他的存在。

　　戚亦没有闪躲，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真的像猫一样啊。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闪过。

　　上挑的桃花眼滴溜溜地看着你，心都快化了。戚亦忽然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离了婚还要争夺猫咪的抚养权。
　　“操……”方安霖不自觉地呢喃。

　　如果这里有一个地洞，他一定第一时间钻进去。

　　如果手上有一块砖头，他直接往直接头上来一下。
　　如果……

　　啊啊啊啊！哪有这么多如果！

　　方安霖不是没想过怎么死，跳楼死，淹死，撞死，千奇百怪的死法。总之不是现在的社死。

　　他的耳朵正以一种神奇的速度飞速涨红。

　　够了。方安霖都不知道是嘭的一声关门更快，还是装晕更快逃脱现在这局面。

　　不过这些情景只是在方安霖脑海里演示了一遍，他本人就跟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戚亦看他整个人呆住了，觉得现在这情况有一半是自己的原因，便主动走到他面前：“你好，需要我帮忙吗？”

　　走进一看，方安霖才看清他的面容，原来不仅仅是气质好啊……双眼皮中和了凤眼带来的凌冽感，高挺的鼻梁下面是一颗圆润的唇珠。他知道关注点有点偏离了，但是面前这个人的嘴唇就是能轻易的吸引他的视线。

　　感慨之余，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种熟悉感。

　　不会吧，难道我是想和他搭讪？！方安霖连忙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不然他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蹦出一句，帅哥，我们在是不是哪里见过。

　　方安霖眼神飘忽不定，“不用了哈哈，我在找猫，它应该等一下就出来了哈哈。”

　　“这样啊……我叫戚亦，是刚搬来的，住在307,”戚亦抱着箱子往旁边看，微笑道，“就在隔壁，如果有吵到你我提前赔个不是。”

　　方安霖摆摆手，诚恳道：“没关系的，我叫方安霖。”他看着戚亦，那股熟悉感越来越明显。

　　“那好，我先走了，晚安。”戚亦退后一步。

　　“嗯，晚安。”

　　戚亦正要转身，视线划过方安霖脚边突然顿住，“这是你要找的猫吗？”他腾出一只手，指着他脚边道。

　　“嗯？”方安霖一脸困惑，下意识往他指的地方看，这一看，眼睛瞪得和鸡蛋一样大。橘猫乖巧地喵了一声。

　　时间像被冻住，嘀嗒嘀嗒停滞不前。

　　“呵呵……”方安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找了一晚上，结果就在自己家里，换个人血压都飚上来了。

　　方安霖眼疾手快地去抓吐司，让它不要再跑了。结果吐司可能是一只有超能力的小猫，预感不妙后立马跳到更可靠的人的背后。

　　就这样一人一猫绕着戚亦来了一场游击战。

　　站住，不许动。方安霖在心里怒吼。脚步加快。

　　“喵。”橘猫扒上了戚亦的大腿。

　　“……”

　　方安霖羞得头都不敢抬，狠狠的对吐司飞了一记眼刀，又尴尬地对戚亦说：“……我马上把它弄下来。”

　　奈何有超能力的小猫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吐司牢牢扒着戚亦的裤子，方安霖碍于禁锢不好施展手脚。

　　戚亦看他急的团团转，无奈地笑了笑，“可以帮我拿一下箱子吗？”

　　“哦，好。”方安霖哪敢不答应，连忙接了过来。

　　奇怪的是吐司在他的手上，变得格外乖巧。他手一伸，猫就自觉地下来了。

　　“方便让我进去吗？”他说这话时是望向他的。眼里的柔和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引人下坠，让人沉迷。

　　方安霖认出来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太震惊，说话不自觉有点磕巴，“可、可以进的……”他的视线慌忙移开。

　　方安霖看着站在自己家的戚亦总有一种不真实感，那些回忆铺天盖地的朝他席卷而来。

　　彼时方安霖只有十六岁，是高一二班最不起眼的存在。成绩普通，身高中等，长相嘛，还看得过去。当然这都是方安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一双风流多情桃花眼掩藏在过长的刘海下，整个人就是大写的阴郁二字。但就算这样还是引得许多女生的喜欢，课间也有许多隔壁班的女生慕名而来。

　　坏就坏在方安霖对这些事不冷不淡的态度。情书，不看。礼物，不收。

　　这幅的样子落在一些脑子有病的人眼里就成了装清高，拽。

　　真正爆发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

　　方安霖吃完午饭正打算睡觉，就被人拍了拍肩膀，拽到走廊角落。

　　这里是他们学校为数不多的几处没有监控的地方，平日里这些混社会的就是在这抽烟，打架什么的。

　　方安霖每次路过这里都能听到一阵不明意味的嬉笑声还有隐隐约约的烟味。他平常都是加快步伐越过这里，生怕沾惹到什么病毒，可今天却不行了。

　　“让开。”黑暗里，方安霖对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吼道。

　　“啧，平常不是挺能装的吗？”刺鼻的烟味凑近，方安霖一点呼吸不畅。

　　“滚开。”再说话时嗓音带上了一丝粗粝。

　　“操……给我打。”点点火光顺着抛物线掉落在地上，又被碾灭。

　　拳头落下，方安霖下意识挡回去，最终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才意兴阑珊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警告他离某某远点，不然下次有他好看。

　　方安霖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时的他就像一株色厉内茬的仙人掌，明明内心很柔软，但外表还要装作浑身尖刺，不好接近的样子。

　　脚步声远去，方安霖慢慢的坐起来，靠着墙壁抱着膝盖，谁也不知道黑暗中，一滴泪悄悄地从眼眶中滑落，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糊了整张脸，方安霖把头埋进臂膀，却不知道碰到哪里，痛的直抽气，缓了好久才重新轻轻地把额头抵在上面。

　　“同学……”

　　“同学，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妈的，谁啊？方安霖惊得眼泪都不流了猛地抬头，瞪着眼前这道模糊的身影，在心里直嚷嚷。

　　“同学，我刚刚看你在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安霖不接话。

　　“同学，不要伤心了，有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过去个屁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方安霖在心里反驳道。

　　“我请你喝饮料吧。”戚亦弯着腰，把手里的一瓶可乐塞到这个小可怜手里。

　　方安霖没动作，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盯着他，想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光线太暗，看不清。

　　“有什么事也可以来学生会的心理咨询室，那边有很多同学在的。”戚亦说着说着手不受控制地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连忙把手收回来。不过头发是真软啊，他在心里感慨道。

　　“我走了同学。”不管他看没看见挥手，戚亦就直接溜了。

　　“神经……”方安霖看着怀里的饮料，抹了一把眼泪轻轻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