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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默默地陪伴 角落里的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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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猫有九条命……”
“那只是个传说!笨蛋!”
我一如既往地向这只笨蛋巷子猫解释不同的是,我卷曲的、颤抖的胡须……
——故事,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开始
我已经走了太远太远了!
往日可以使我浑身暖洋洋、忍不住躺下慵懒地睡上一觉的阳光,此时异常毒辣。
“我必须找一个歇脚的地方了,如果我还想续继旅行。”
所幸,我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这样的地方——那并不属于这灿烂的阳光所能照射到的任意一个角落,而是在一条很窄很窄的巷子里。
”咚咚咚——”
“你好!我是一名旅行者,你可以称呼我为‘白袜子’,我很累了,请问,你可以暂时收留我吗?”
我用自己带有粉红色肉垫的爪子敲响了面前的垃圾桶——我知道,像是这样的垃圾桶里,一定,有它自己的主人。
做为一只有修养的猫咪,我需要经过主人的同意。
垃圾桶的盖子被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顶开,它有橘白相间的毛色,澄黄的眼睛,粉粉的唇油亮亮的——真是一位可爱的主人。
“你是谁?”
“白袜子。”
“我知道,可我必须问一下。”
“为什么呢?”我问它。这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猫咪有敏锐的听觉。
我也确信它听见了我的自我介绍。
“很难理解,对吗?”它苦恼地歪头,对我说:“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它向我介绍:“我一出生就住在这条小巷子里,我的妈妈也是。所以,你可以叫我巷子猫。”
“那根本不算一个名字。”我告许它,猫咪应该有一个与它外貌一样可爱的名字。
“可我的妈妈就叫这个名字,现在,它是我的了!” 巷子猫向我解释:“并不是每一只猫咪都有主人,所以,并不是每一猫味都有它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
“如果你不想叫我‘咪咪’或‘嘬嘬嘬’,就请叫我巷子猫吧!”
巷子猫因自己不是“咪咪”或者“嘬嘬嘬”的名字而骄傲,这是妈妈留给它的。
它还问我:“我猜,这并不是你敲响的第一个垃圾桶,你有遇见过另一只‘巷子猫’吗?”
“没有。”
我告诉它:
“我遇见过好多个‘咪咪’和‘嘬嘬嘬’,还有‘小白’、‘小胖’……这真是个独特的名字。”
“是啊!”
巷子猫高兴得细细的鱼骨胡须颤动:
“你一定是只好猫!你可以进来了!”
等我进去了,巷子猫才向我解释:“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再问你一遍吧!那是我妈妈说的。”
巷子猫也很疑惑,为什么妈妈要它这么做,不过,它一向听妈妈的话:“妈妈说,如果有猫来敲门,一定要问它的名字,还要确定它是不是好猫。”
“那真麻烦!不是吗?”
巷子猫告诉我,我可以在这里歇脚。
……
我歇了好久,也许我真的太累了!
我遇见了一只自称“巷子猫”的小苯蛋,如果没有“妈妈的话”,它可能不知道饿了应该吃东西!
我歇了好久,也许有什么栓住了我!可我摸了摸我的脖颈,那儿什么也没有。
我有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向巷子猫解释这样、解释那样,再加上一句“笨蛋”。
“噢!”巷子猫再一次抱怨:“我被你骗了!我一定是被你骗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问。
巷子猫并不是第一次报怨了,可说我骗了它,还是第一次呢。
“我以为,你是一只有修养的好猫!”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并不是这样!”巷子猫似乎想尖叫,可只能伸出肉乎乎的爪子捂住耳朵,崛起高高的屁股。
“理由?”
“理由!一只经常说别的猫是笨蛋的猫,难道会是一只有修养的猫吗!”
“噢!我一定被你骗了!”
“我有说过自己是只有修养的猫吗?”
“什么?”
“我有说过自己是只有修养的猫吗?”
“嗯……这个…… ”
巷子猫很苦恼,因为我虽然总是表现出一幅有修养的模样,可我确实没这样对它说过。
“所以,我并没有欺骗你。”我用自己粉红色湿湿的小鼻子碰了巷子猫粉红色、湿湿的小鼻子。
这样,我就可以近一些、更近一些的盯着它的眼睛,看着巷子猫逐渐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对它说:“我没有欺骗你哦!”
我是一只有修养的猫咪,至少,在阳光明媚的那天、敲响那个温馨的垃圾桶时 ,我还是如此地坚信,我是一只如此有修养的猫咪!
我的爪子有精细地保养过,我的毛发永远也不会打结,我的牙齿不沾染一丝一毫的脏东西,我的言行……
——好吧!至少它曾经无可挑剔。
我想给自己系上最美的蝴蝶结,再喷上微醺的香水。
我的白袜子,它可是个难伺候的主!我得时候刻注意着,不让它染黑。
这样,我就像是一名穿着白袜子的高雅绅士,似乎随时可以跳上一支优雅的华尔兹。
可是现在,我想告诉笨蛋巷子猫:“不要轻易被表象所欺骗哦!笨蛋!”
巷子猫颓废的躺在地上,我告诉它地上脏,让它起来。
“所以,你不是一只有修养的猫?”
“我当然是了。”
“可你说我笨蛋唉!”
“这是一件复杂、难以理解的事,你想听我解释吗?”
“不、不——”巷子猫摇头:”我有太多太多复杂、难以理解的事了,可我听了数不清的解释,却一件也明白不了。”
我有提过自己的新爱好吗?——我欢跟巷子猫解释这样、解释那样。
我说了有关阳光的温暖、鸟儿的欢笑又带它去看了吵架后拥抱的人类。
我向它解释有关“被栓住”的感觉,又告诉它自由不一定是无拘无束,“被栓住”不一定是没了自由……
我说了好多好多好多的东西,一直到正午的阳光悄然变了模样。
等到晚霞在天空奔跑、等到枫叶从树上掉落、等到地球自转了半圈、等到巷子猫终于说它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我期待地问,无论它明白了什么,我都会高兴得跳起来。
“我明白了世界上还有比妈妈更复杂、更难以理解的猫!”
“白袜子,你一直说这样、说那样,可也许,我的猫生就是难以理解别的什么。”
“我不明白垃圾桶里为什么会有食物,我不明白花儿为什么会凋零,我不明白太阳为什么总是躲在山的后面,就像我不明白月亮为什么会升起……白袜子,我不明白的太多了。”
“可我为什么要明白?”
巷子猫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疑惑过。
“即使我不明白,垃圾桶里也会有食物,即使我不明白,花儿也会凋零,即使我不明白,太阳也会落下,就像我不明白,月亮也照常升起!”
“我不明白又怎样,有什么会因为我是笨蛋还是先知而改变吗?”
“即使我浑浑噩噩、一无所知,可迷糊还是清醒,完全不改变我是否是我。”
“做一只迷糊的笨蛋猫咪有什么不好吗?
白袜子,我为什么一定要明白?”
我从来没有听它一次讲过这么多话,就像我从来不知道它有清醒的一面那样!
为什么一定要明白?
我暂时也不知道,只是有种直觉告诉我:
“你一定要明白!”
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卷子猫唯一想要弄明白的这个问题。
我不解释了,巷子猫反而沉默了,不再追问我有关“明白”的问题。
反正,它只是一只糊涂的笨蛋猫咪!
……
也许,我也该想想太阳与月亮是如何升起与落下的了。
为什么转眼间,我就回到了小巷子里?
也许,我该在原地跳上几圈——但不是因为高兴,而是烦恼。
我只是在墙垣上看了太阳落下,思考了有关“明白”的问题,等反应过来,日月已完成交替。
小巷子一如既往的窄,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阳光垂怜……
“喵——”
我听见了传来的惨叫声,我痛恨自己为什么明白!
如果,如果我是一只糊涂的笨蛋猫咪!我现在一定会“一无所知”、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就像巷子猫会做的那样!
“喵——喵——喵——”
声音一声比一声凄惨,声音一声比一声微弱!
我真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就像我真明白出去代表什么!
我内心煎熬,可我能做些什么?
我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无论是谁,请让它平安无恙!
等到一切归于寂静,有恶魔从巷子里走出!他说着猫咪不明白的话语。
在昏黄的阳光下,恶魔的本体被显现无限拉长的、扭曲的黑影!在这片窄窄的天地扫视无知的猫咪!
不——不——
我明白了太多猫咪不应该明白的事!我极力狂奔去暗无天日的地狱!我想从小小的垃圾桶里找出一只笨蛋猫咪!
“咚咚——”
垃圾桶传出的声音异常空洞——因为里面永远地少了一只橘白相间的笨蛋猫咪!我的心被贪吃鬼一口吞下,刺痛在全身蔓延,白袜子无力再支撑笨重的身体!
“你……是……谁?”
我猛然抬头,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找到一只笨蛋猫咪!
“是我!是我!白袜子!”
我把抱着复杂的心情,向巷子猫释放世间最后的余温!
别走——别走——
“不要哭哦!白袜子。”巷子猫笨笨地安慰我:“传说,猫有九条命……”
“那只是个传说!笨蛋!”
我一如既往地向这只笨蛋巷子猫解释,不同的是,我卷曲的,颤抖的胡须!
“噢!白袜子。你还是不明白。”巷子猫澄黄的眼睛正在失去光泽,眼皮沉重的一开一合,可它努力地、试图用粉粉湿湿的小鼻子碰我的,然后看着我放大的瞳孔,告诉我:
“猫咪啊!不需要明白那么多。”
“不要闭眼!求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呜咽,眼泪一颗颗浸润光滑的皮毛:“闭眼了,就会像花一样凋零啊!”
花儿为什么要凋零!树叶为什么要落下!巷子猫为什么要……要……呜呜——
“白袜子啊,传说,猫有……九……”
巷子猫还是闭上了眼,就像花儿一定会凋零、树叶一定会落下那样!
可我希望它能平平安安的走,不做角落里被推残的野花!
“笨蛋!笨蛋!传说是假的啊!”
“呜呜——呜呜——咳——”
……
我离开了黑暗里的小巷子,垃圾桶里只剩下冰冷的尸体。
我“被拴住”的感觉消失了。
尽管我希望它能续继下去!
我不得不开始下一段旅行——这个认识使我的心碎成危险的冰花,虽形体依旧,而沟壑纵横。
再见!
再见!
致只有一次生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