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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尴尬的相遇,罪恶的沉默!!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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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新来的男生,你离他远点,他就是个怪人,我们别和他玩!”
“对啊对啊,他很奇怪的,离他远点,小心被传染!”
那年夏天,气温异常炎热,蝉鸣的尖锐加重了夏日的气息,雨后的空气也是格外的潮湿,汗水与湿气争先恐后的黏腻在一起,让整个夏日变得模模糊糊,浑浊不堪。
即便是这样的天气,八岁的许朝晖依旧将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墙角,但发丝上的汗水暴露了他,他好热,可是他害怕离开这块能够带给他为数不多安全感的“保护罩”。
这是第无数次由于父母吵架,将他赶出门外,一身破破烂烂地呆站在大街上,别的小孩看到后就会本能地远离他,久而久之,就成了孩子嘴里的怪人。
孩子们见到他就如同见到瘟疫一般,都自觉躲开他。有几个胆子大的男孩,为了保护女孩子们,就朝他扔小石子恐吓他赶紧离开,他只能被迫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这一次不同,小区里来了一位新搬来的小男孩,见到许朝晖被欺负,立马快步挡在他面前,大喊道: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驱赶怪人!”
“对啊!离他远点,小心被传染!快走吧!”
“他才不是怪人,才不会被传染!你们不要乱说好不好?”
男孩坚定地挡在许朝晖的前面,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为许朝晖建起一个更为牢固的“保护罩”。
他懂得不能欺负弱小的道理。
“你们都走开!别再欺负他了!”
陈落奋力大喊,驱赶着一群小孩,而孩子们并未理会他,只是挥挥手道:
“无聊,无聊,走了,走了。”
一哄而散。
他见孩子们跑远,一边嘴里不解气地嘟囔着“小屁孩”,一边朝着许朝晖的方向走去。
“你没事吧?”
陈落向他伸出手,那是一双很精致的小手。
许朝晖抬起头,红着眼看向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陈落眨巴眨巴。额前稍长的碎发湿哒哒地紧贴在一起,组成了一条一条的“小团体”。
场面有些尴尬,许朝晖迟迟未向他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陈落被盯得有些发麻,收回小手背在身后对他笑着说:
“你好,我叫陈落,今年十岁!”
“……”
“呃——今天天气好热啊,要不要来我家吃棒冰?”
“……”
好罪恶的沉默啊……
“那个……哦对!你刚才肯定被他们欺负到没力气了,我还是回家去拿棒冰给你吧,你不要乱走哦!”
说罢,陈落转身跑远,留下许朝晖坐在原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不见时,许朝晖的视线都未离开。
来去一趟不知是有多急,等陈落回来时,他的背上已经湿了一大块。
他把碎冰冰往腿上一掰,将一半分给许朝晖。
“草莓味的,哝,你一半我一半,你是我的好玩伴!这是我最喜欢的棒冰!”
“……”
许朝晖没有回答他,脸上也无任何表情,只见他肉嘟嘟的脸已被热得通红。
陈落见他毫无反应,自顾自的笑笑:“你的脸被热得好红啊,用这个降降温,防止中暑。”
说罢,陈落将手上的碎冰冰往许朝晖脸上轻轻一贴。
“唔!”
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感使得许朝晖不禁一颤,发出了一声极为细小的低呼。停顿再三,最终还是缓慢地接过了陈落手中的碎冰冰。
天气炎热,陈落忍不住咬了几口碎冰冰。碎冰冰的冰凉与口中的热量相互碰撞,像根细针一般刺激着陈落的嘴巴。他含糊不清道:
“我刚刚说的是一个广告词,看你的反应,你是不是不知道啊……”
许朝晖确实不知道,他在家里没人会关心他,他不会开电视,没人教。父母经常吵架,如果许朝晖在那时落到父母的眼里,下场就是被莫名其妙地骂一顿,接着赶出家门。因此,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影响,让他拥有了胆小、内向、敏感的性格。
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关注过孩子任何方面的成长,导致许朝晖比同龄人更为矮小瘦弱。
管孩子?怎么可能?
许朝晖的父母也不过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小缺乏家庭教育,以至于许朝晖的母亲在错误的年纪干了错误的事,在19岁时与他的21岁父亲生下了他。
当初他们还自以为许朝晖是爱的结晶,直至后来,最初的新鲜感消失了,双方除了无休止的争吵,就是和自己的下家私下约会,可笑至极。
或许是良心在作祟,但更多的是法律的约束,他们都打算等许朝晖长大,再各自飞,留下许朝晖一人独自面对社会。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伙伴!别人欺负你,你就找我,我来保护你!从此以后,我罩着你!”
陈落拍拍胸脯,一脸大哥哥的模样。许朝晖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
“不过……你明天还会来这儿吗?我刚搬到这里,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我还能再来找你玩吗?”
说着,陈落顺势坐下向许朝晖靠过去,用胳膊蹭蹭他,一脸撒娇模样。
许朝晖因陈落的动作而满脸震惊,想躲却又被他追上,陈落则是一个劲的在发嗲:
“可不可以嘛——可不可……啊!”
由于许朝晖一直向一边躲,陈落一直往一边靠,结果手没撑稳,滑倒在许朝晖身上,头正好撞到了许朝晖的腿。
“唔啊!”
许朝晖明显被陈落的动作吓到了,而且吓得不轻。他立马爬向一边,离陈落有几步远。
陈落站起身拍拍灰,看向不远处抱着双腿的许朝晖。他的眼角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不好!是眼泪!
完了完了,怎么第一天就把别人吓哭了!陈落自知自己干错了一件大事,慌忙想要冲上前安慰,却对上了许朝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神。刚走几步又被迫停下,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安慰他:
“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
陈落低着头,手上紧紧攥着衣角,而另一只手还握着碎冰冰……涨红的脸,紧蹙的眉,模样可爱又好笑。
“噗。”
“嗯?”
陈落的听力极好,精准地捕捉到许朝晖的低笑,很是不解,发出一声疑问。
“……”
好吧,看来许朝晖不想说。不过给了台阶就要下,这是陈落心知肚明的。他挠挠后脑勺,结巴道:
“你……你开心了就好。”
许朝晖的笑是转瞬即逝的,他如今又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不过嘛,你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陈落红着脸说道。沉默再三,他又迟缓地问出:
“你……明天会来吧?不来也没事!我在这里……对,我明天会在这里,你可以来……”
紧张到话都说不清了。不过好在许朝晖终于有反应了。
“嗯。”
很低的一声回应。许朝晖对陈落感到好奇,一惊一乍,还愿意和他玩。
这一声回应让陈落心里开心了好久,但他不敢表现出来,怕惊扰到许朝晖,随即咧嘴笑道:
“那太好了!我真的好开心你能回答我,简直比吃了十根碎冰冰还要开心!”
陈落再次咬了几口手上的碎冰冰,冰凉的触感刺激味蕾,扫清了夏日带来的燥热,连蝉鸣在此时都开始变得悦耳。
夕阳倒挂天际,余晖拉扯着少年们的影子,惊起了夏日温热的风。浓稠的红在夕阳周围一层层晕染,几只飞鸟在天边徘徊,相互诉说着离别的不舍。
陈落也该回家了,他见许朝晖手上的碎冰冰一口未动,就指了指许朝晖的手说:
“再不吃就化光了!我要回家了,明天这个时候见!”
孩子就是这样,很快就会把刚才的不愉快忘却,留下的,只有对未来的期待。这是对于陈落而言。
他转身跑远,许朝晖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撞进了夕阳的拥抱。而余晖,同时也装饰了许朝晖的脸颊,与被热闷出的红晕融合在了一起。
许朝晖低下头,开始慢慢地轻吮手中那个快化成水的碎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