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稀罕的日常 ...
-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打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私立高校，以其优渥的设施、严苛的升学率和……嗯，某种程度上的阶级分明而闻名。
佐藤健太，一个在高校二年级B班毫不起眼的存在——成绩中游，运动平平，家境普通，属于老师点名时偶尔会卡壳半秒才想起名字的那类学生。
此刻，他正抱着刚收齐的数学作业本，脚步拖沓地走向教师办公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充斥着女生们清脆的笑谈和男生们关于最新游戏或球赛的争论。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像一条努力融入背景的影子。
然后，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了走廊尽头那个身影。
缘森下。
即使是在这样不乏俊男美女的学校里，缘森下也像是被单独打了高光的存在。
阳光偏爱般地落在他那头矢车菊蓝的长发上，折射出近乎不真实的瑰丽光泽。
他安静地靠在窗边，侧脸对着走廊，线条精致。那只紫水晶般的右眼凝视着窗外庭院里摇曳的樱花树，清澈透亮，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而另一只蒙着薄雾的左眼，则微微低垂，带着一种疏离又茫然的空寂。
鼻梁侧边那颗小小的痣，像无意间滴落的墨点，为这张过于完美的脸增添了一丝微妙的、近乎脆弱的真实感。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喧嚣尘世中的冰雕。
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触及他周身一米范围时自动消音了。
没有人试图上前搭话。
在樱兰，缘森下是公认的“不可接近领域”。
啧，又是他。
佐藤心里嘀咕了一句，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抱着作业本的手紧了紧，情绪悄然滋生。
“超级漂亮，但是不说话。”
这是学生对缘森下的统一评价，简单粗暴，却无比精准。
佐藤入学一年多，从未听缘森下在课堂之外主动说过一个字。
即使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他的回答也总是极其简洁，带着冻伤人的距离感，说完便立刻回归沉默，仿佛多吐露一个音节都是浪费。
“可恶的天才。”
这是男生们私下里，尤其是那些在学业或运动上被缘森下轻易碾压的男生们，带着复杂情绪的评价。
缘森下的成绩单漂亮得令人绝望，常年占据年级前三，，解题思路快得让老师都咋舌。
体育课？
虽然他从不参与激烈的对抗项目，但那副被运动服勾勒出的、比例完美的身材和偶尔展露出的、令人惊讶的柔韧性与协调性、比如在垫上运动或躲避球时那种近乎本能的、轻巧的闪避，都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天赋的存在。
这种“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的姿态，让很多努力却收效甚微的人感到莫名的憋屈。
“活该没人搭理。”
这大概是最普遍，也最带着点恶意快感的看法。
缘森下的孤高是写在脸上的。
他从不参与任何社团活动，午休永远独自一人坐在最僻静的角落，放学铃声一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朋友，似乎也不需要朋友。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让所有试图靠近的热情都瞬间冻结。
久而久之，“没人缘”、“性格恶劣”、“目中无人”的标签就牢牢贴在了他身上。
大家默契地将他视为一个漂亮的、会移动的背景板，一个只可远观的校园奇观。
甚至有人打赌，看他能不能在毕业前主动和同学说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
佐藤就曾是这个“赌局”的旁观者之一。
此刻，看着窗边那个遗世独立的侧影，他内心那点微弱的嫉妒被一种更强烈的“果然如此”的感觉取代。
看吧，这就是缘森下，一个把自己活成谜题和冰山的家伙。
他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外表和智商，却选择了最孤僻的活法。
“活该。”
佐藤再次在心里下了结论，抱着作业本，打算从缘森下身后快速溜过去。
体育课是篮球基础练习。
对于运动神经普通的佐藤来说，运球和投篮都是不小的挑战。
他运着球，笨拙地躲避着队友的干扰，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一个不小心，球脱手而出，咕噜噜滚向场边。
场边树荫下，缘森下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他显然没有参与活动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幅静止的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他肤色白皙得不似真人。
佐藤的球，就那样不偏不倚地滚到了缘森下的脚边。
“啊！抱歉！缘同学！”
佐藤连忙跑过去，有些狼狈地道歉。他看着缘森下那双干净的运动鞋，再看看自己沾满灰尘的篮球，脸上有点发热。
缘森下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边的篮球上。
那只雾蒙蒙的左眼依旧没有波澜，紫水晶般的右眼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仿佛脚边的篮球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体育老师在不远处吹哨，催促着捡球继续练习。
佐藤尴尬地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见缘森下毫无反应，只能硬着头皮弯下腰，飞快地把球捞起来。
“打扰了！”
他匆匆丢下一句，抱着球跑回场内，感觉后背都烧了起来。
“活该没人搭理！”
他听到旁边一个平时就看不惯缘森下的男生低声嗤笑了一句。
佐藤没吭声，心里却莫名地认同了这句话。
连最基本的礼貌回应都没有，这样的人，再好看再聪明又怎样？
又不是不会说日语。
午休的食堂永远人声鼎沸。
佐藤端着好不容易买到的咖喱猪排饭，在人头攒动中艰难地寻找座位。
目光扫过，很容易就发现了那个绝对的空档区域——靠窗最角落的一张四人桌，只坐了一个人。
缘森下独自坐在那里，他面前只放着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一盒牛奶，与他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吃得极其斯文，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偶尔端起牛奶抿一小口，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然而，这画面的背景音效却是嘈杂的人声，以及周围几张桌子坐满人后，对他那个空荡角落投去的、或好奇或排斥的目光。
没有人和他同桌。
甚至没有人试图靠近那张桌子，那个角落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有人端着餐盘在他附近逡巡，最终还是会选择挤到更远的地方去。
佐藤端着盘子，犹豫了一下。
那张桌子还有三个空位，要不要过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算了吧，何必去自讨没趣？
那个人的气场太冷了，光是想象坐在他对面，佐藤就觉得空气会凝固，饭都咽不下去。
他最终挤到了几个还算熟悉的同学旁边，加入了关于下午小测的抱怨话题中。
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看着那道孤独的身影，佐藤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同情？还是某种“看吧，你果然被所有人孤立”的隐秘验证？
都是的。
凭什么他就能长得这么好看？凭什么他脑子就这么聪明，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考高分？
凭什么他就能这么目中无人，对谁都爱答不理？他凭什么活得这么……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可恶的天才……”佐藤在心里第一百次重复这个标签。
佐藤唾弃自己。想什么呢！人家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情或者理解！
他就是个孤僻的怪胎罢了！
他用这个结论强行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异样的涟漪。
——
【新角色上来就是回忆？卧槽好美！！】
【光看这张脸已经开始期待了，谁懂他甚至有眼睫毛特写】
【千切大小姐呢？快发现你失散的长发兄弟！】
【长发组先嗑为敬！】
【异色瞳美哭！但左眼雾蒙蒙，肯定有刀！！】
……
【佐藤道歉他无视？嘶…好冷好带感！】
【坐等球场打脸剧情】
……
【安静啃三明治…笨蛋美人氛围up】
【真空桌！校园孤儿实锤！】
【前面的有没有礼貌啊？什么叫孤儿？】
【周围人不敢坐？气场两米八！】
【赌五毛，待会有人鼓起勇气搭讪！】
……
【赌输了……】
【点了，坐等洁小天使拯救】
【都没见面能不能不要拉郎啊】
……
【佐藤：酸了酸了.jpg】
【经典‘凭什么’三连，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他不懂！这是神明の孤独！】
【坐等佐藤真香打脸】
【感觉佐藤快成头号观察员了…】
【没必要吧，一看就是个路人而已】
【flag立起来了！】
……
SOS。
怎么还没放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稀罕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