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少年》水泥太沉

2、过往2

　　李群十岁父亲就失踪了，在他十年的记忆
　　里，父亲出海打鱼，几个月才回来待几天。回来时总会抱着他在沙发上看中国地图，念着福建、青岛之类的地方，剑指大海的方向，跟他讲出海的故事。十岁之后父亲就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如果不是他进监狱，恐怕父亲一辈子不会回来。再见时一切都是陌生的，他不记得父亲头发白，父亲也不记得儿子已有十八岁，似乎因为缺失父爱而表现得懦弱无能。
　　小时候写作文，憋了好半天。最终幻想了一出和父亲帆船海钓，父亲给他讲钓鱼要有耐心的道理。写得不错，粘贴在班级门口，他自己也读了一遍又一遍，好似做了个甜美的梦，甜到心里做梦也会发笑。一晃眼念到高中，母亲递给招生办老师的信封比其他人厚许多，李群念上了高中，每晚睡不着，都坐在床边看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手指描画起父亲走过的路，丰收的海。第二天晕乎乎地上早自习，坐在旁边的黑眼镜隋行舟总是第一个到，话不多但跟他交心。
　　“李群！来擦黑板。”“李群，洗墩布。”“李
　　群去五班借教具，李群？”隋行舟晃晃旁边睡觉的人，李群睡眼朦胧，被不知谁伸出的脚摔个狗啃泥。大家哈哈笑，李群整理整理衣领又出发了。李群因此混上个没人干的卫生委员，大家做卫生总是不听安排，他又认真，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一
　　个人撇上自行车，驶入一天的结束。

　　“快点，一会爸回来了。”姐弟在阳台旁，
　　抽油烟机声音大，第一次抽烟的隋行舟觉
　　得这不够有意境，和自己想象不一样。隋玉竹踢一脚尼古丁上头的老弟，“我怎么头晕呢姐。”“你抽快了。”隋行舟的屋里是张上下床，上床已经荒了很久，变成堆衣服和书本的地方。隋玉竹腾出一个小空间留给自己躺，像小时候拿枕头被子搭房子那样，直到书本淹没她，几本笑话大全和科幻小说一侧身全倒在脸上。她终于坐起来，“正经的，过生日要啥礼物。”“你有钱了？”“五十以内，我可不想花那么多钱给你这个不要脸的。”见弟弟不说话，隋玉竹从口袋拿出一沓钱，一张绿色票子放在他眼前，吹生日蜡烛前，他脑中一直浮现的是这个场景，“你姐在广州不知道倒腾什么了，弟弟过生日也不回家。”父亲抿口酒，身上烟味儿大的呛人，
　　也不知道母亲怎么忍受得了，隋行舟心想。三个人似乎都晃神，四口人少一个，
　　总觉得缺点什么。15岁蜡烛被颠倒成51，
　　许完愿望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些愿望36年后才能实现。
　　考个好高中
　　姐姐晚点结婚
　　希望和齐航以后还是最好的朋友。

　　“其实我有点喜欢你，不只是朋友间的那种，希望你不要介意，能够有勇气说出来我很开心。”齐航的□□滴滴声响起，他的却没再有过回音。父亲对他和姐姐有些苛刻，有一年放炮隋行舟差点被炸瞎眼睛，自此七岁就戴上眼镜。可他不喜欢也不习惯，叛逆时直接把眼镜放在沙发上，不长眼的家庭成员一屁股下去，两个月换了三副。屁股就没好受过。母亲辞掉幼师工作，来当家里小卖店的售货员。父亲有点经商头脑，但似乎差点运气，最难的时候，姐姐的高中学费都是自己赚。隋行舟比姐姐小六岁，他读初中时家里就算奔小康了，姐姐也提拉着坏一个轮子的箱子去了广州学美容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