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年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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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鹿醒来，躺着没睁眼，闭目放空。
“你又带回一个‘玉’。”清冷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猛地睁眼，只见玉老凭空而立，眼神悠远，不知望向何处。
“玉老，您醒了。”林鹿惊喜道，随后用净尘术快速整饬了一番。
“嗯。”虚影浅浅应了一声，轻轻飘开，负手立于窗边。
木窗紧紧闭合，他却好似能看到外面景象，随口问道：“寒潮没对洞府造成影响。”
“多亏您提前相告，让我等有时间准备。”
“小事而已。”
林鹿诚心施过一礼，躬身请教：“您刚才似乎特地点出‘玉’之一字，晚辈愚钝，其间是否蕴藏深意？”
虚影靠窗，双手抱胸，斜觑着他：“你们人类不是有个磁场相吸的说法？同类相吸，相吸而致物聚。”
“别看天道这个抠嗖样子，它手里好东西应该不少。当初那些老家伙远赴域外，可是留了好些看家宝贝。”玉老嘴角微勾，意味深长看向林鹿。
未给林鹿细思的时间，他话锋一转，又问道：“这山，你准备安置在何方？”
“洞府西北，您看合适吗？”
木窗无风自开，玉老转身面向北方，远望一眼，缓缓道：“可。”
得到肯定答复，林鹿心中更添一分底气。
融合前照例要通知众人，以免引起惊慌。
他唤出光屏，正准备发消息，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
悟道阁地处偏远，平日最是僻静，而且现在才早上五点，有这样的动静着实奇怪。
带着不解，林鹿走向门口。一推开门，人声鼎沸，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感官拉至闹市，满目艳红更是将他定在原地，迟迟未有动作。
昨晚回来匆忙，洞府情况他都没仔细看，现在冷不丁一瞧，却见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这违和的、浓浓的庆典氛围是怎么回事？
回过头，林鹿张嘴刚想问玉老，却见虚影嘴巴动了动，看口型好像是说“惊喜”两个字，随后便隐去身形不知遁往何处。
行。他向来很有求知精神，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细细听来，声音最大之处是白虎路那边，林鹿便循声而去。
走至半路，一股浓香扑鼻强势而来，霸道至极地占据了所有感官，几乎瞬间调动味蕾，引得人饥肠辘辘。
这气味他印象深刻，也许久没闻到过，是崔秀莲炒的火锅底料。
但是她已经很久不制作了，这个时候费这力气又是为何？
于是，林鹿决定先去食肆探探情况。远远便看见门口张贴着一张硕大的红纸，像块门板似的。定睛看去，上面写着：
“年关将至，值此辞旧迎新之际，为感谢大家半年来的奋斗和坚持，拟计划举办玉京第一届年会。各司需准备一个节目，其他有才艺者亦可去服务大厅主动报名。
时间：十二月三十日晚七点整
地点：求道台”
公告十分醒目，看到它林鹿这才解开一早的疑惑。不过，地点选在求道台？
建造时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它还能有这用处。
转念一想，求道台内部有周密的空间法阵，还有基于水镜术原理的小分屏保障观赏体验。
即便不用法阵，主战台观战席座位数量高达五万，可容纳目前洞府所有人同时观看，的确是举办晚会的最佳场所。
公告上面的字迹，他一下辨认出其主人，延松。张贴在食肆，崔秀莲应该也是知情者。
感受着空气中溢出来的欢乐，林鹿嘴角扬起，笑着摇摇头。接着他又想道，洞府布置得这般喜庆，融合玉山势必会破坏大家的成果，也不急于今日。
许是快要换季，今天天气也是非常配合，没有冰雹和雪花，只微微有些风。
眼前每个人都是忙碌的，同时也兴致勃勃，人人脸上挂着富有感染力的微笑，咧着一口大白牙。
坊市灯火辉煌，人头攒动，热闹更甚往昔。
刚好又逢周日，仿佛洞府所有人都聚在了这里。
人们逛街、购物、享受美食，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晚上盛会相关的话题。
路对面，林鹿站在食肆门口嘴角噙笑看着这喜乐祥和的一幕，直到收到延松让他七点开放求道台的消息才挪开视线。
他回复知晓，随后自去围墙外检查防护带状态还有护城河工程进度。
求道台最后一场对战六点结束，离年会开始，中间有一小时布置场地。林鹿赶回来去主控室重新设置权限，解除战台和观战席所有法阵仅保留了座位前的水屏。
终于到了七点，撤去阵法的求道台如同普通的体育场馆，人声鼎沸，场面无比热闹。
求道台一改往日简约单调的风格，四处挂满红绸，配以一人高的“龙国结”点缀。
种植队甚至还搬来数个裹着红绸、系着大红蝴蝶结的陶盆，直径均在半米往上，里面种有四株灯果，枝叶繁茂，果实累累。
藤蔓长长绕满会场上方，果子散发着暖黄光亮，十足温馨。
这是玉京首次举办盛会，意义重大。
林鹿不想让任何人留有遗憾，便让昭玉把巡逻队的人也召回，他用神识代为警戒。
洞府上下一万多人齐聚求道台，共度这自发组织的“年节”。
“咚锵”、“咚咚锵”......
锣鼓声起，万众瞩目下，城卫司行动矫捷，用威风帅气的金红双龙开场。
一番游龙、穿腾、翻滚等经典动作，引得观众连声喝彩，随后又有四只憨萌可爱的红绿狮子轻盈跃上台，同样表演了一些舞狮经典动作。
接着四只狮子和两条龙你来我往，互相挑逗戏弄，闹着闹着，不知怎么打出真火了，大战一触即发，气氛也在铿锵热闹的锣鼓声中逐渐攀升。
看着台上龙腾狮跃，林鹿突然想到以前元界晚会上的全息投影，太复杂的弄不出来，但用飞叶术来个简单的应该没问题。
玉蕊海棠平日惹是生非，薅它们一点花瓣助兴，也不过分。
想着，他一闪身遁去海棠林卷回一条红龙，施展飞叶术，配合台上的表演让红龙在主战台上空飞舞。
观众们注意到后，求道台内更是山呼海啸，迎来晚会开幕后的小高潮。
狮子跃上伏下，腾挪辗转；游龙迂回流环，步步紧逼。鼓点越来越急促，观众们的心也跟着提起，不知这场战斗哪一方是赢家。
经过一番缠斗，最终两方战了个平手，和好如初。
龙队和狮队在台上挨挨挤挤，头碰头、尾搭尾，使劲秀了一阵“恩爱”，然后才摆了个大团圆的组图造型动作，其乐融融追赶着下台。
与此同时，林鹿也操控花瓣红龙飞低，靠近观众，令其在人群中穿梭而过，待每个方位游过一遍，再一个仰冲向上，随即忽地炸开，飘起一阵花雨。
有眼尖的人认出是玉蕊海棠的花瓣，连忙招呼周边的人捡起收藏。
趁着这场洋洋洒洒的花雨落下，种植队的人准备好道具站在台下开始候场。
各司都要出一个节目，刘欣荣愁思苦想，还发动各小组集思广益，最后定下临时编的这首《种植之歌》。
上台时，每个人手上都没闲着，各自抱着一样收拾得干净漂亮的农作物，或是一筐枣，或是一颗大玉米，还有的扛个大冬瓜，累得手脚直打颤。
伴随着歌声，大家抱上手里的宝贝疙瘩轮番亮相，观众们同样给予热烈反馈。
“绵枣，好吃！
木根，好饱！
臭臭草，咦~~
又爱又恼。
世界荒芜，我们妆点；希望不在，我们耕耘。
拿紧锄头，不惧风雨；身边有你，携手并肩。
我们坚信不移，相信人定能胜天。
终有一日，惊蛰到来，春风遍吹，消冰融雪。
我们种植在希望的田野，四季如沐，丰收喜悦。”
歌声朴素粗糙，远没有元界的歌动听，歌词也不甚优美，大家依旧听得群情涌动，掌声如雷。
唱完，种植队的人红着脸，深深鞠了一躬，手忙脚乱地谢幕离场。
紧接着上场的是养殖场的人，还没上台，万山就涨红了脸，耳朵像要烧起来。
他独自上台，后面无人跟随，众人还以为他们养殖场人员不丰，只能他这个领头的独当一面。
谁知，他站定后，转身朝来处使劲招手，连带五官也一齐用力。
过了半分钟，才又有几个人推推攘攘从战台不远处的备战间里走出，手上各牵着一只兔子、鹅、羊、鸡、鸭。
五个人捂着脸，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手脚抗拒。
观众们不明所以，看几个人动作神态颇为搞笑，只当他们要演小品，掌声陆陆续续响起，一下开始期待起来。
一分钟过去，几人上台后就没了动作。兔子倒是朝各个方向拜了几拜，其他都和牵着它们的人一样，只呆站着。
听着台下传过来疑惑的声音，万山脸越发红到冒烟，牵着动物的人也纷纷埋头。
他们这种表现，台下之人也看懂了，一时“嘘”声渐起，离得近的更是高喊让他们下去，给后面的节目腾位置。
因为要亮相，选出来的动物体格在其种群都是万里挑一，作威作福惯了，脾气自然不怎么好。
那鹅老实了一分多钟，也是憋不住了。加之受到台下声浪刺激，突然失控。一双大翅膀“唰”地张开一米多，气势汹汹，看到人就撵。
台上瞬间“鸡飞羊跳”，这下，真变成小品了。
台下顿时乐起来，空气里充满欢快的气息。
等大家看够，城卫司才慢吞吞上去帮忙把大鹅捉拿下台，养殖场的人跟着狼狈离场。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善良的观众们还是掌声欢送，聊以慰藉。
作为新加入的一份子，胜遇也报了个表演，算是独舞。
它善水，便以水为幕，以水造景，又令台上四处水雾弥漫，如真似幻。
这般用心又奇异的设计理所当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观众们目不转睛，期待值拉满，全神贯注等着主角上场。
胜遇半点不怯场，水幕适时拉开，一个“白鹤展翅”优雅亮相，随即便舒展灵活双翼配合纤长尾羽开始舞动。
渐变的火红羽毛似天边燃烧的晚霞，在水幕上投出数个倒影，又折射出不同深度的颜色，异彩纷呈。
它时而似凤凰展翅，时而模仿孔雀梳洗，像大自然的精灵，舞姿无拘无束，自由灵动，天真烂漫。
一舞毕，众人高声喝彩，并要求加演。
可惜胜遇已经尽兴，不打算再来一场。它学着前面人的动作，用翅膀比了个谢幕礼，接着又把狡请上台，介绍给大家后相伴离场。
下面上场的钦原同样不甘示弱，在蓝十五和绿十七的领头下，它们上演紧张刺激的空中追逐战，变幻各种方阵造型，迅速而精准。
观众们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俱是看得大张着嘴忘记合拢，手掌拍得通红。
最后，钦原们结成闪电阵型潇洒离场。
掌声久久没能平息。
在一片掌声中，延松领着一群白衫儒士整齐舞了一段太极操，配合的缥缈的琴音静到极致，与钦原的“动”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队伍横平竖直，动作整齐划一，气势雄浑。最后以大家齐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落幕。
这个节目不算创新，但也颇具观赏性，观众们同样慷慨地献上掌声。
崔秀莲整了整衣服，迎着掌声上台，站定后她双手往下压了压：“鼓了这么久，累不累？”
台下乖乖停下鼓掌动作，异口同声：“不累！”
听着这反应，崔秀莲笑眯眯：“不累啊，那说明你们身康体健，很好。”
她拍了拍手：“大伙都知道，我们食肆是负责填饱大家肚子的，光问你们还不够，我再问问，大肚子、小肚子们，饿不饿？”
前面大家又是鼓掌又是叫好，情绪激动起来更是全身投入，连蹦带跳。看了一个多小时，此时倒真有几分饿了。
环顾四周，崔秀莲见大伙不好意思答话，笑意扩大：“看来有点饿啊，那我们食肆的表演赶得正是时候。”
她做出施法的姿势，林鹿配合地放出储物戒里一千多个大铜锅，满满当当铺满整个台面，醉人的香气四散而去，把人勾得垂涎三尺，食指大动。
“我们的节目，‘吃~火~锅~’，现在开始。”话音落，她手一挥，早已待命的食肆员工们迅速行动，一人端一口锅派发到观众席。
前排观众摩拳擦掌，后排观众望眼欲穿。
观战台座位前有一方小几，然后是一米左右的过道，原本有结界，各个座位是单独的小空间。此时结界撤去，自然就可以互通有无。
临近的座位将小几拼成一张大桌，不管认不认识，直接热火朝天吃起来。
伴随着各色配菜入场，气氛更加热烈，火锅味飘散至每一处缝隙，填满每个人的眼、心、胃。
每个座位之前便都已备好酒水饮料，等菜全布好，崔秀莲宣布节目结束，在众人热情的掌声下离场。
因这一出，晚会顺势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求道台继体育场馆后又摇身一变，化为接地气的晚宴，各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比那杯盏间光芒更闪亮的还要数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看到这场景，主事们会心一笑，随后专注面前碗盘。
盛事，何时能成盛世？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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