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狡和胜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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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神出鬼没，云织布阵时它就没在洞府，林鹿亦不知其动向。
等到两人刚出结界，它却突然现身。
“那位府主将此地治理得不错。”驳没头没尾地点评道，而后又换了个低沉的声线咏叹，“生命啊，渺小又伟大，脆弱却顽强。”
“驳哥是看到什么了，怎么突发此感？”林鹿满眼疑惑看向它。
“几个小黑而已。”它语气轻松。看到一地生机未绝，显然是件高兴的事。
“这样。”
说到小黑，林鹿猛然想起还没告知崔秀莲等人自己的最新动向，只好又走几步，退回余清欢洞府结界内发消息，顺便让刘欣荣开始进行洞府内部融冰藤嫁接。
离他们出门才过去五天，炎季还有一周多，时间还很充裕。
做完这事，林鹿放开神识，正式踏上归程。一路上他还不忘收取兽尸冰雕，直到储物器具再也存放不下。
驳头上尖角属实锋利，像破冰船似的，在冰原上畅行无阻，开出一条“雪”路。
轻轻一碰，被尖角戳中的东西就会像豆腐渣似的轰然倒塌。
不论多厚的冰墙、多坚硬的冰柱，有它配合行动，得心应手，清理时简单又高效。
正沉迷于“消消乐”，驳忽地出声，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像闻到一个老朋友的味道？”
“老朋友？那也是我们那边过来的了。”林鹿听闻，顿时起了兴致，扩大神识，仔细感应起来。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九幽原很远，地图上未有显示，目之所及，空无一物。
驳让云织上背，鼻子嗅着风中微弱气味，沿着断断续续的线索往前。
林鹿跟在它后面，走走停停。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他神识若有所觉：“驳哥，你有没有听到犬吠声？”
“听到了，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家伙。”它语调轻快，不难听出其间包含的愉悦情绪。
而林鹿和云织仍是不明就里。
待心头那股高兴劲过去，驳这才想起两人可能不太清楚。
“那家伙叫狡，一身豹纹，长相和声音狗里狗气，特别搞笑，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听完它形容，林鹿脑海也没具体印象，《山海经》里异兽太多，加上书还是小时候看的，时间久远，他有点对应不上。
正当他开始回忆书中内容之际，却听驳发出一声喟叹。
“唉......”驳又叹一声，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有些莫名，林鹿琢磨不透，便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狡是像当康那样跟秘境来的，还是菌狗那样单独来的。当年它生活的那座山有个家伙，凶得很，有点麻烦。”
竟然让天大地大老子第三的驳都说出“凶”这么严重的字眼，也不知是何存在。
不但林鹿好奇，云织脸上也破天荒出现八卦神情：“驳哥，是不是你打不过？”
“呃......这......”它眼神闪烁，有些语塞，确实打不过。
看到它这番窘状，林鹿解围道：“驳哥，你说说吧，到底是谁，看我能不能有点印象。”
接过林鹿递上的梯子，驳也不再卖关子：“玉山山神西王母呗，你们人类‘母老虎’一词，说不定就是从它那来的。”
这话充满怨气，有很大的主观编撰嫌疑。
提到这位鼎鼎大名的神祇，林鹿“哦”了一声，记忆里关于祂在《山海经》中的记载一下子清晰起来。
西王母三个字出现过三次，他看的时候也很迷糊，不知道是同名还是同人。
“西王母长什么样？”云织问道。
“大概是个人样，只有尾巴和牙齿还像老虎。它喜欢用人身活动，总捡些漂亮石头放在头上当装饰，怪模怪样。”驳翻着白眼道。
“蓬发戴胜”，林鹿脑中立时浮现这个描述。他好笑地摇摇头，没想到高贵神秘的西王母在驳心中竟然是这种形象。
《山海经》成文时期已不可考，也不知驳在玉山见到的是祂哪一阶段被人所记录下来的样子。
不过林鹿觉得按实力算的话，以人形出现可能即代表祂已修炼有成，那么青鸟伴身、女神形象的时候应该是最后一次记录了。
驳这番话也算是解开了林鹿长久以来的疑惑。
许是误入秘境之人属于不同年代，后人归纳整理在一起，才出现了同名不同貌的记载。
看来，驳还不知道西王母后面没有居住在玉山。
按照林鹿的猜测，最后一次关于祂的记载是在《山海经·海内西经》，那时候祂已经又回昆仑了。
种种线索串联，关于玉山的信息亦逐渐在他脑中明晰，当然也包括想起狡的描述。
书上说，它出现在哪个国家那里就会获得丰收，是难得受人族欢迎的异兽。
其中原理林鹿一知半解，当康的神通也是丰收，这或许跟它们能梳理地力，改善土地营养成分的天赋有关。
难道狡也是土属性异兽？
“你那位朋友真有五谷丰登的能力？”
闻言，驳咧了咧嘴，一口尖牙在黑暗中白到发光。它带点促狭回道：“嘿嘿，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边说着，它又默默把速度加快许多，空气中飘过来的味道越来越浓，接近了。
无需再嗅闻，驳直直朝一个方向奔去。
犬吠声慢慢变大，还能听到其间混杂着鹿鸣，频率和声调都非常急促，像是两个生物在争吵。
林鹿神识探去，黑暗中一只豹子大小，长着牛角的狗形异兽正与一只红色羽毛、野鸡模样的禽鸟呈对峙状态。
禽鸟约有一人高，拖着与身等长的长尾，毛羽顺滑，颜色艳丽，光彩夺目。系统信息适时出现在林鹿脑海：
【狡（红）：山海异兽，土属。可使土地五谷丰登】
【胜遇（红）：山海异兽，水属。善御水】
那犬吠的想必是驳的朋友，狡。另一个发出鹿鸣的就是胜遇了。
从鸟嘴里听到鹿的声音，还有身披豹纹的狗。此情此景，怪诞到林鹿觉得它俩皮下或许藏着配音演员，画面极富冲击力。
看到林鹿一行，两兽停下争吵，同时偏头看向这边。
看清驳的瞬间，狡顿时无比激动，吵架也顾不上了，四只脚倒腾着撒开腿朝这边冲。
驳几步迎上去，云织连忙利索地从它背上滑下来，站到林鹿一边。
两兽碰碰角，挨挨脖子，亲密极了。
“老伙计，真是你啊！我就知道你没事，什么时候醒的？”狡的声音是正常男性声音，不像驳初始那样，一出声自带擂鼓效果。
“好像两个多月了吧？”驳收敛神通，声音回归低沉男声。它有些不确定，扭头向林鹿求证。
林鹿点点头，示意它说的没错。
狡这才注意到驳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凑近问：“这是？”
驳一下把林鹿拱到前面，介绍道：“这是我的主人，林鹿，是他把我救醒的。旁边是我们的同伴，云织。”
听到它这样说，林鹿立时就想否认，什么认主？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驳两个眼珠子疯狂往后挤，跟他使眼色，示意容后再说。
没法解释，这是它留在现世唯一受承认的身份，不然就要被系统遣返回元界。失去系统庇护，渊界也会第一时间驱逐。
为了不继续沉睡下去，它只能妥协在系统淫威之下。
好在林鹿一直拿它当朋友相处，为人也看得过去，签下平等契约，驳并不排斥。
这又没不好意思说的，只是个名义而已。
狡对老朋友的性子心知肚明，看它对眼前人类的尊重不似作假，心里也重视起来。
它朝林鹿和云织友好的点了点头，随即热络招呼道：“来来，外边不安全，咱们去自家地界聊。”
说着率先走到前面带路，林鹿他们紧随其后。
经过胜遇身边时，狡还重重哼了一声。林鹿看到火红禽鸟白眼都要翻出眼眶了，暗自失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踏入玉山，明显能感受到有类似结界的东西存在，不过没有排斥他们，顺利进入。
令林鹿吃惊的是，这玉山竟然也光秃秃，山上没有草木，金玉随地散落。除了面积更大，跟钦山别无二致。
狡为他们解说道：“这里虽然是玉山，但你们看到的只是其中两座山头而已。山上没别的东西，盛产玉石，不过对咱们无用。要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去。”
林鹿俯身拾起一块，触手温润，质地糯白。若是在元界必然受无数人追捧，在这里，却如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一般，弃若敝屣。
狡跟驳黏在一处叙旧，两兽之间的氛围外人插不上嘴，他和云织也不准备强行打扰。
胜遇则是自来熟地紧贴在林鹿身后，体型跟他一般高，睫毛长长，眨巴着大眼睛从他脸侧探出头看那块玉石，一副从未见过的样子。
它眼神清澈，神态憨萌，呆头呆脑的样子让林鹿想到元界的傻狍子，嘴角不由带出几分笑意。
但是林鹿不习惯距离太近，转身退开两步，寒暄道：“你好，我叫林鹿，很高兴见到你。”
“我是胜遇。你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吗？”说话间，它的大长腿也向前迈了两步。
胜遇外表像等比例扩大几倍的元界野鸡，而且还是那种战斗公鸡，没想到一出声却是软糯小女孩的声音。
“我们走了好几天才到这，确实很远。”面对它旺盛的好奇心，林鹿有些无法招架，再一次往后退，“你们俩一直生活在这吗？”
他俩你退我进，云织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发笑。怕吸引胜遇的注意力，她连忙捂住了嘴。
虽然林鹿外表冷硬，但由于木系亲和力高，胜遇还是更黏他一点，温柔和善的云织反倒逃过一“劫”。
“是啊，我们一醒来就在这破地方，山上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能嚼石头。外面的妖兽也好难吃，好难吃！牙都崩掉了。”胜遇语气悲愤，显然对此地颇多怨念。
听到这熟悉的控诉，林鹿脑海浮出钦原的身影。心念一动，他从储物戒取出蔬果并几样崔秀莲特意准备的熟食放在它面前。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胜遇霎时两眼放光，嘴巴里口水泛滥，但还是礼貌询问：“这给我吃吗？”
林鹿点点头：“我刚听到几句，你们好像是在商量去找吃的吧？因为我们打断了，这算是赔礼。”
尽管听到的是“汪汪”和“录录”，他神识还是破译出一点内容。
“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呜呜呜......”话音刚落，胜遇彻底失去抵抗，埋头就吃。
狡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嘿嘿，林府主，我也饿了，你看？”这俩不愧是好兄弟，贼贼的表情像是从驳脸上复制过来的一样。
出行前林鹿整理物资，准备最多的就是食物，管够。他没多说，照胜遇的配置也给狡来了一份。
于是，埋头干饭的又多了一位。
一鸟一兽享受无比，仿佛面前是海味山珍，龙肝凤髓，吃得头也不抬。
林鹿并未小气，取出的食物摆满一大片。怕它们狼吞虎咽噎到，又拿了两桶灵酒出来放在一旁。
见状，两位更加投入了，看情形一时半会没空招待客人。
驳扒拉着石子，无聊透顶，便喊上林鹿去附近山里转悠。
云织没跟他们同行，就近蹲地上挑选玉石，留待之后做玉简或其他小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狡和胜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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