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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流言蜚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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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皇帝都没有召见楚莲惜,江涉也没有来过芙芷宫一次。
“这次吴公公让江公公出去干的是私活儿,虽说吴公公平日里对江公公是又忌惮又打压,但要紧事还是倚仗着江公公,许多事纠连在一处,要理清可是费功夫的。”
楚莲惜听完同顺的话,心里仍觉得空落落的。素萱见她连新送上来的莲叶羹也没怎么动,便道:“主子若是觉得闷,不如请韩掌乐过来听琵琶?”
瑞萱坐在脚踏上不知绣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说道:“这两日宫中流言纷纷,说有几个尚仪局的宫女偷偷在御花园奏乐唱曲,被宁妃撞见了,宁妃一气之下闹到了尚仪局去,说是要好好整顿司乐司,那几个宫人虽说不是韩掌乐的亲徒弟,但韩掌乐说不好也要受牵连,宁妃发起火来,和疯狗咬人没分别,见人就咬,管你是哪个,她原本就和咱们主子不对付,若是被她知道了你这时候去请人来弹琵琶,只怕她还有的闹,真不知是该说你傻还是说你别的。”
素萱白了瑞萱一眼,向楚莲惜道:“主子,你瞧瑞萱如今的嘴,我不过说了一句话,她就有这样多的话来堵着我了。”
楚莲惜知道她两个是为了给她解闷才故意如此,她把那碗没动的莲叶羹往素萱那边推推,说道:“你瑞姐姐也是为你好,这羹凉了不好吃,趁还温着,你吃了去吧。”
前两日拜托韩玉珠去办的事情果然已经办妥,今日晨昏定省时宁妃便故意提起如今皇帝日日在清晏殿,不大往后宫走动,言语之间映射起当初楚莲惜住在沐仁堂之事。
“最近一次是楚美人侍寝,楚美人,陛下可有和你说起什么吗?”
楚莲惜此番是担了虚名,无奈答道:“陛下未曾说起什么。”
“是吗?”宁妃抚一抚鬓间,说道:“本宫还以为有人要效仿故事。”
宁妃唇边讥诮的笑意让楚莲惜心中气愤,她面上并不显露,仍是淡淡地笑着,说道:“什么故事?嫔妾倒不曾听过,果然是宁妃姐姐资历深厚见识广博,若是姐姐有意,不妨也让嫔妾开开眼呢?”
坐在上首的贵妃见状笑道:“宁妃妹妹,本宫听闻你昨日到尚仪局去了。”
宁妃并不否认,“嫔妾听说尚仪局宫人品行不端,意欲勾引陛下,太祖的文淑皇后曾定下规矩,六局宫女不得为后妃,嫔妾也只是想助贵妃娘娘正后宫纲纪罢了。”
“正后宫纲纪?”赵婕妤笑道:“宁妃姐姐,嫔妾怎么记得有这协理之权的是宜妃娘娘?”
宜妃晨昏定省时一贯沉默,不干己事从不张口,如今见赵婕妤故意提及自己,向贵妃抿唇一笑,说道:“宁妃妹妹有心辅助贵妃娘娘。”
“有劳妹妹费心。”贵妃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说道:“妹妹有心,本宫很是欣慰,只是妹妹昨日大闹尚仪局,可查出首尾来了吗?”
宁妃得意一笑,说道:“若是无凭无据,又怎敢报呈给贵妃姐姐?锦绣,你替本宫与贵妃娘娘细说吧。”
见贵妃点头允准,锦绣便走上前跪下来,说道:“昨日奴婢陪伴娘娘到尚仪局查证,有位姓宋的宫女已经几日未归,却不曾上报尚仪。”
素来依附贵妃的赵婕妤见宁妃郑重其事,笑道:“不过是个女史罢了,怎么值得宁妃姐姐费心?三殿下新丧,宁妃姐姐纵然伤心,也不必特意去寻尚仪局的不是,再说尚仪局的事宁妃姐姐怎会知道,是谁报给宁妃姐姐的,恐怕是别有居心。”
楚莲惜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听着她们几人说话。
“宫中谣言四起,怎还用人特地来告诉本宫?”宁妃把玩着腰间坠着的白玉珠珞,笑问:“赵婕妤日日游走后宫,就没听到半点闲话?”
赵婕妤笑道:“闲话又怎能入耳?宁妃姐姐聪慧,怎会轻信流言蜚语?”
宁妃忍不住变了脸色,转过脸不再看赵婕妤,说道:“既然有流言,那必定是有人寻到了蛛丝马迹,本宫命人前去查证,果然有鬼,赵婕妤又怎么说?你费力遮掩此事,莫不是此事与你有关?”
“好了。”贵妃终于开口,“两位妹妹不必为了此事争论,陛下昨日派人来告诉本宫,陛下有意封尚仪局宫女宋氏为才人。”
此话一出,一众嫔妃神色各异。
孟婕妤笑道:“当真是好事,嫔妾们有福气能再多添一位妹妹作伴。”
宁妃却是眉头紧锁,再也按捺不住,起身走上前来,冷笑道:“文淑皇后曾立下宫规,六局宫女不得为嫔妃!”
在座众人皆知宁妃是宫女出身,但她此时好似全然忘记自己的出身一般大言不惭,“睿儿新丧,尚仪局的宫女在御花园唱那些欢词靡曲意欲勾引陛下,贵妃摄六宫事,理应规劝陛下,处死那个邀宠媚上的贱婢。”
楚莲惜看到了一众嫔妃眼里的轻蔑鄙夷,也看到了宁妃作为母亲的愤恨痛心。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设计由宁妃来出这个头。
宜妃见状说道:“贵妃娘娘,宁妃妹妹身为三皇子生母,难免言辞激烈,但嫔妾以为宁妃妹妹说的有理,眼下还没有过三皇子的五七,陛下此举的确是唐突了些。”
贵妃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神情,听着她继续说道:“贵妃娘娘代管六宫事务,还请贵妃娘娘能够劝阻陛下,暂缓册封之事,否则此事传出去,一来有损陛下在前朝的声誉,二来也会寒了后宫嫔妃的心,嫔妾也有自己的孩子,因此很能体会宁妃妹妹的心情。”
宜妃平淡温柔的语气让殿内焦灼的氛围松弛下来,宁妃的神色也略微缓和,她唇角一撇,冷笑道:“暂缓册封?宜妃姐姐还是心慈,为何不杀了那贱婢泄愤?”
“册封宋氏是陛下的意思。”贵妃让宫女玉簪上前扶宁妃坐下,说道:“只是一个才人而已,本宫也不好违逆陛下的心意。”
宁妃冷哼一声,说道:“贵妃娘娘还真是把陛下的心意看得比什么都重。”
赵婕妤反驳道:“宁妃姐姐这是什么话?身为嫔妃自然要顾及陛下心意,翻出天来也不过是为了博陛下一笑罢了,如今姐姐却说要贵妃娘娘劝陛下处死宋才人,姐姐这不是为难贵妃娘娘吗?”
这场争吵到最后也没有结果,楚莲惜带着瑞萱走在回芙芷宫的路上时,隐隐觉得宜妃会为了这件事做些什么。就如同宜妃所说,她也有自己的孩子,懂得这是怎样的心情。
晚间用膳的时候同顺进来回话,说宁妃往清晏殿去,红着眼圈出来的。
“宁妃当真去了清晏殿劝陛下?”楚莲惜自己夹了一筷子鲜蘑菜心,她吃饭时不习惯让人伺候,瑞萱素萱也坐在一旁小桌旁用饭。
“平时跟在江公公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叫春生的,主子还记得吗?就是他告诉奴婢的。”同顺看着楚莲惜用膳,腹中也有些饥饿,一双眼睛时不时往瑞萱素萱桌上的菜色看,舔舔唇道:“听春生说,宁妃打扮得很是素净,头上还戴了一朵白纱花。”
楚莲惜还未曾说话,素萱便道:“宁妃定是去向陛下哭诉丧子之痛的,用自己的孩子的死来邀宠,可当真是……”
瑞萱给她夹了一块鸭脯放到碗里,说道:“人常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楚莲惜笑着摇摇头,素萱这丫头刚来时罕言寡语,当时只以为她是个含蓄妥帖的,却不料混得熟了,竟是个最爱贫嘴说笑的,下至底下的宫女太监,上至宫里的主子娘娘,都逃不过她那张嘴去。
“还好她没有在清晏殿遇上宋姑娘,不然以宁妃的性子定然要闹的。”
同顺摇摇头,说道:“当时也是巧,宋姑娘刚好就在里头,不过春生说自己当时站得远,不知道殿内有没有起争执。”
楚莲惜点点头,她这时又想起江涉的好来,他总在御前,消息灵通,又常常能在皇帝面前提起她,江涉走这几日,皇帝倒像是把自己这个人给忘了。
皇帝风流成性喜新厌旧,楚莲惜是知道的,或许皇帝当时会因为她而训斥宁妃,也是因为那一点新鲜,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抛在脑后了。
她是楚美人,和宫中的什么王美人李美人没有任何分别。
楚莲惜心里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瑞萱,你说我是不是失宠了。”
瑞萱连忙放下筷子,“主子这是说什么话?”
“陛下只召过我一次,就只有一次。”
楚莲惜失落之余,却还有一点解脱的快意。她并不反感与皇帝的接触,只是在亲密之时,心中总会藏着一点不可言说的愧意,可又有一种背叛别人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