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谋》松鼠猫

2、第 2 章 林月

　　林月章此刻心情不是很好，因此只是淡淡朝他颔首表示问候，然后走了进去。

　　室内熏香袅袅，祁商穿着明黄色的皇袍坐在桌前。与祁商有三成像，只是比祁商多了份戾气和帝王的威严，九五至尊的气质，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月章到此时，才对祁衡身份的转变，有了具体的认识。

　　祁衡真的变了。祁衡与祁衍相差十几岁，只比他们大三四岁。

　　从前的祁衍很爱笑，心性甚至比他们这些少年人还天真烂漫，整日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自从祁衍生病，祁衡不知怎的，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冷酷无情。

　　可到祁衡抬起头望着他笑时，一如既往，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林月章给祁衡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祁衡蹙眉：“月章，你快起来。”

　　宫人们搬来椅子和茶水点心。

　　林月章很自然的坐了下去，随即又想起，这里不是英王府，祁衡也已经变成了皇帝，自己好像太过放肆了。

　　刚想起身请罪，祁衡倒先陪着笑脸，与先前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了几分相似。

　　他手指了指放在林月章旁边的糕点，有些小心翼翼，眼睛还偷偷往他身上瞄，似是在揣摩他的心情：“月章，这是朕命御厨做的糕点，新样式，你不是最喜欢吃糕点吗，快尝尝！”

　　点心的样式很精致好看，是莲花样式的，桃红色的花瓣，中间还装点着黄色的小团当作莲心。

　　是林月章最喜欢的样子，比以往吃的更为精美。若是往常，林月章定然早就大快朵颐起来，可现在，林月章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林月章被他的这副态度打的措手不及，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不对，非常不对。这个态度，皇叔和阿商肯定有很多事瞒着我！

　　请罪的想法，顿时就被他抛之脑后。

　　林月章脸上的笑容消失，平静的望着祁衡，眼中压抑着怒气和哀伤，开口问道：“陛下，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在你们眼里，我原来始终是一个外人！”

　　祁衡暗道不好，月章这回，可能哄不好了！

　　平时很少生气的人，生气起来最是恐怖。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惹得祁衡警铃大作。

　　可这件事，祁衡不能说，也不想说。他决定将林月章的注意力转到祁商身上，祁商才是计划的制定者：“月章，不是我不愿意说，是我那个好皇侄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必须由他告诉你！”

　　林月章还是静静地盯着他，没有说话。直盯得祁衡直冒冷汗。

　　好半晌才说道：“好，那我自己去问他。”

　　随即转身起来，行礼离开。

　　祁衡在林月章离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小商，可以把握住眼前的人。

　　他将自己的暗卫首领唤来。等外人来时，他又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仿佛刚刚努力哄着人的他，从未存在过。

　　祁衡吩咐道：“你派几个人保护他，有什么事情，及时向朕汇报。太子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也要及时向朕汇报。”

　　“属下遵命。”

　　———————————————————

　　坐在马车上的林月章长舒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他也在试探着祁衡对他的态度，好在，祁衡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纵容。

　　回到府中，双露前来禀报：“公子，太子殿下最后的踪迹，是在安城。”

　　林月章并没有着急前往安城。他先去见了傅言遇。

　　傅言遇是他除了祁商外，唯一的交心好友。

　　傅言遇长相并不像林月章那般出众，但五官也很是端正，他那如松的气质，给他平添了许多好感。

　　他年纪轻轻已官至户部侍郎，为官清廉，又是寒门子弟，家境贫寒。家中甚至还一度揭不开锅，连肉都吃不起。

　　林月章很欣赏傅言遇的才学，常常接济他，久而久之，他们成为了好友。

　　两人相约在一个茶楼。

　　林月章给自己倒了杯茶，淡雅的茶香扑鼻而来。林月章轻抿了一口茶，带着微微苦涩和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连日来的疲倦似乎都得以缓解。

　　傅言遇坐在他的对面，有些诧异地问他：“今日怎么有空约我出来？”

　　“太子遇刺的事你知道吧。”

　　“自然知道。你还为此黯然伤神了好久，我怎么劝你都不听。”

　　林月章温润的脸庞上一片红晕，轻咳一声。

　　傅言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所以我才不解你为何会这时把我叫出来。你现在还好吗？”

　　林月章身体微微朝前倾，压低声音说：“我没事。只是我有事要去一趟安城，需要你帮我留意皇帝的举动！”

　　傅言遇大惊失色，高声喊了出来：“什么！”察觉到旁边人投来的目光，赶紧降低音量，“那可是皇帝！被知道是要杀头的！你不会不知道！”

　　林月章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记录一下陛下在朝堂上有没有什么异样。而且在朝中，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只有你可以帮我。”

　　傅言遇拍拍胸脯，舒了一口气：“嗐，吓死我了。林兄有所求，小弟自当遵从。这事包就在我身上，你放心好了！”

　　紧接着他又一脸严肃，林月章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也跟着严肃起来。

　　只听他说：“你以后，不能随便对别人撒娇，很容易招惹上坏人！”

　　林月章一脸迷茫：他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是个武将，很强的。而且，我没有在撒娇啊？

　　傅言遇冷静下来，想起刚刚不自觉说出的心里话，羞愧难当，抛下一句：“林兄，我还有事先走了！”就快速逃离了这个茶楼。

　　只留下一脸迷茫的林月章。

　　第二天一早，林月章就启程赶往安城。
　　马车速度太慢，坐着也不舒服。林月章就选择骑马前往。

　　一路上林月章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有小摊小贩，也有华贵富商。与十几年前相比，百姓们可谓是安居乐业。

　　祁商的皇祖父是一位开国之君，骁勇好战。百姓们经历了连年战争，衣单食薄，苦不堪言。

　　好在祁衍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主张休养生息。一上位就雷厉风行的推动了几项改革，都颇见成效。

　　百姓们得以摆脱多年穷困潦倒的生活，过的富足一些。虽不至于人人穿金戴银，但吃饱喝足已不成问题。

　　安城与京城相距不远。林月章骑着良驹，不过五日便快到达安城了。

　　在距离城门一里路左右时，就已经陆陆续续看到了许多人，越靠近城门人越多。
　　为了不太过惹眼，林月章翻身下马。牵着马往前走。

　　正当林月章疑惑，为什么安城会有这么多人前往时，旁边一个穿着朴素，书生模样的青年已经替他问了出来。
　　只见那个青年随手拦住一个路人，问道：“打扰一下，请问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

　　路人被拦住时先是一愣，似是震惊竟然有人不知道，随即很是热情地回复：“是李老将军的孙女要比武招亲。那李姑娘今年芳龄二八，长相貌美，又家室显赫，因此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青年很是礼貌地道谢：“我明白了，谢谢您。”

　　习武之人的耳朵比寻常人灵敏，一旁的林月章清楚的听完了整段对话，在心中思索：比武招亲？难道阿商来这里是和李老将军有关吗？

　　林月章并不觉得祁商是冲着李姑娘的。在他心中，祁商与先皇一样爱民，心中只有大燕。

　　平日里对旁人拒之千里，也只有他与祁商一同长大，才能得到他的些许特殊对待。

　　林月章想到这，内心苦涩，将自己不为世俗所认可的感情埋藏于心。他爱的人，注定不能喜欢他。

　　他自己被世人唾弃厌恶倒无所谓，反正自己父母双亡，爷爷病死，无亲无故的。

　　但祁商不同，他是太子，注定要登上高位，拥有后代子嗣，不可能会被儿女情长拖住步伐。

　　整理下晦暗的心情，林月章继续往城门口走去。突然，林月章察觉到一道目光往他这里看过来，目光中带着的探究意味太过明显，想忽视都难。

　　林月章转头寻找，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算了，反正这个视线没有什么恶意。他继续向城门走去。

　　城中，林月章来到了安城最大的一个酒楼，先将马让店小二牵到马厩。然后到二楼找了一个包厢坐下，听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讲述城中大事，这里往往是城中情报最丰富的地方。

　　只听说书人道：“细数近来城中大事，必然要数李府小姐的比武招亲为最。都说李府小姐容貌非凡，回眸一笑顿时迷倒众生 ，祖父又是赫赫有名的李老将军，名门贵女，追求者数不胜数。

　　李小姐从小习武，性情豪爽，称得上女中豪杰。她不喜朝堂风云，反而向往江湖的刀光剑影。要找个武功与她并驾齐驱的青年才俊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