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录》葆玖

40、笨拙的重要

　　“御文殿胡神君，你来也不打声招呼？”
　　胡任冀这月老殿还没到，就看见何裕走上前来，何裕的样子倒是无差，气质上都是精致脱俗，不过衣衫花纹没那么繁重，倒是更为雅致一些。
　　胡任冀开口道：“你是？”
　　“在下月老殿首席弟子何裕。”何裕作揖，露出手腕上黑色的劫绳。
　　“首席弟子？”
　　“是的。”
　　“你几万岁？”
　　“四万岁。”
　　胡任冀看了一眼陶兰溯，两人眼神交汇，他更加确定，他的直觉没有出错，这何裕修为有问题。若是平常神仙四万岁处于小神位置，除非天赋异禀。
　　“四万就已是首席弟子，你未来可期。”
　　“不过都是运气好。”
　　“运气好。”
　　“听闻你们月老殿有人要成婚？”胡任冀直接问道。
　　“确有此事。”何裕引着三人向前走着。
　　“你们给我卷轴没写姓名，我这送礼该如何写？”
　　何裕陪笑，“看月老殿这些小天官笨得很，把这么大的事情忘记了。”
　　“我怎么记得月老殿有规定不得婚配。”
　　“想是胡神君记错了，月老殿从未有过这个规定。”
　　“我想错了？”胡任冀反问道。
　　“胡神君也开始抢起我们月老的活了？那你让我们这些小神仙该怎么办？”
　　“那自然不敢，头一次见到月老殿喜事，自然多想。”
　　“打破惯例。”何裕接话接得很快。
　　胡任冀点头道：“惯例，你管《天规》叫惯例？”
　　何裕突然哑口无言，突然不能自圆其说。
　　“《天规》明令禁止月老殿神仙婚配。”
　　“这……”
　　“你没想到吗？”胡任冀狐眸笑起，“明明也听过《天规》，怎么会如此不熟练呢？”
　　“《天规》…… ”
　　“还是说，我面前这位何裕和你说的，《天规》是惯例？”胡任冀突然掐住何裕的脖子，逼问道：“事到如今，要我揪你出来吗？”

　　“别动。”隋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柴昌潮身后，也掐住了他的脖子，手腕处露出了黑色的劫绳，她威胁胡任冀，“放开何裕。”
　　柴昌潮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直接泪崩，“救命！”
　　胡任冀就不应该听陶兰溯的将人放出来。
　　陶兰溯直接给了柴昌潮一脚，更是把柴昌潮吓得哭也哭不出来了，只能在隋媛手里抽泣。
　　胡任冀本不想这样，可是他突然想起来的第一个幻境里癫狂的隋媛，心狠厉了起来，学着陶兰溯凶狠的模样。
　　“隋媛，你随意，我先把你幻境里面的何裕杀死，剩下的你慢慢拿来。”胡任冀用力了几分，何裕突然眼神不能聚焦，整个人抽搐了起来。
　　“等下。”柴昌潮大喊道，“胡任冀！救命啊，你不能抛下我不管啊！”
　　隋媛笑了，笑容和癫狂的她没有差距，“胡任冀，看见了吗，他很需要你。”
　　“是吗？”胡任冀心一横，看都没看柴昌潮，又加重手中的力度，“那我们来比一比，谁更需要谁？”
　　隋媛看着胡任冀那张淡漠的脸，再看向何裕痛不欲生的模样，打心底难受，眉梢低垂，掐住柴昌潮脖子的双手开始发抖了起来。
　　胡任冀补充道：“你想清楚，在这个幻境，我比你强。”
　　说完，松开手，用更大的力度重新掐住了何裕的脖子。
　　何裕一口气还没提上来，直接被掐断呼吸的来源。
　　“等一下。”隋媛突然大喊了起来，向前抓住了胡任冀的手腕，泪止不住的流，“求你，放开他。”
　　胡任冀松了力度，认认真真问道：“什么？”
　　隋媛焦急道，“我跟你们走。”
　　“你怎么和人间一样笨。”胡任冀放开了何裕，一把抓住了隋媛的胳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隋媛倒是很委屈，“我一点也不笨！”
　　“那你好歹找人质找对啊，柴昌潮他有什么用？”
　　“呀～我不过就是法力低微。”柴昌潮席地而坐反驳道。
　　话没说完，柴昌潮又被陶兰溯踢了一脚，看着陶兰溯的脸色如愿闭上了嘴巴，安静地滋养身体。
　　“他法力最低，我又打不过你们。”隋媛很是憋屈，除了法力最低的柴昌潮，陶兰溯看面相都不好惹，她哪里还敢下手。
　　“你设置幻境障碍好歹把自己设置最强啊？”胡任冀无奈道，头一次见到如此笨拙的人。
　　“我……”隋媛还想反驳。
　　“师姐！”翟唐从正门跑了出来，看着一行人，“你们动作好快！”
　　柴昌潮不忘记接茬，“呀～别夸，都是应该的。”
　　陶兰溯在一边又给了他一脚。
　　合着这两位侠女一个笨一个蠢，胡任冀只觉得头疼，难怪陶兰溯帮忙。这要是只有翟唐一个人来找，七天期限过去了，连个头都摸不到。
　　“师姐，终于找到你了。”翟唐将隋媛接了过去，确认隋媛身上没有伤势。
　　“你不知道在隔间吗？”胡任冀问道。
　　“你是说师傅的隔间？”翟唐倒是先一步发愣，“就是你上次去的那个隔间吗？”
　　“不然呢？”陶兰溯也是很无奈。
　　“可是那是师傅建的，我以为他要成神君才会有。”
　　“看来你还是动脑子的，我差点就以为你和你师姐一样，像个象牙塔里的小公主。”胡任冀将月老殿的卷轴还给了隋媛，“你是一点常识都没有？请帖没见过？”
　　“没有。”隋媛回答道。
　　“你不要这么说师姐，师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很善良。”
　　“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走了两个幻境，你根本都不重要，你还将她看的如此重要。”胡任冀的话不好听，但是说的都是事实。在隋媛所有的幻境之中，翟唐是那个次要的人，永远都不是故事的主角。
　　“胡任冀，闭嘴。”陶兰溯制止胡任冀的继续发言，似乎这句话也戳中了他的心事。
　　翟唐替隋媛整理着碎发，轻声道：“我在别人的故事当配角，可是她是我的主角。”
　　“嗯。”陶兰溯肯定点头。
　　“什么情况，你俩还有我见不得的秘密？”胡任冀有些不乐。
　　“呀～这还不明显吗？胡任冀你三魂六魄的主角也没有陶神啊。”柴昌潮说道，“真不知道陶神为什么还要那么护着你。”
　　陶兰溯一个眼疾手快，直接将柴昌潮打晕，“这样就安静了。”
　　“对不起。”胡任冀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怕是才戳中陶兰溯的心窝子了，刚刚陶兰溯的眼神才会如此落寞，才会让他闭嘴。
　　“你说的也没错，我不是你故事的主角，自然对你来说我没什么重要。”陶兰溯从柴昌潮怀里拿出千转琉璃灯，隋媛第二魂魄立即到位。
　　“不是的……”胡任冀反应倒是迅速，想要解释。
　　“出去吧，赶时间。”陶兰溯根本就没想听胡任冀的解释，随着千转琉璃灯的光芒消散，人消失在原地。
　　“胡任冀。”翟唐看着这两人，却深深叹气，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走吧，陶神说的没错，第三魂魄时间不多了。”
　　“嗯。”胡任冀答应了下来，但还是反问道：“那是什么滋味。”
　　翟唐抓住他的衣袖，施法带着胡任冀离开幻境，“没有滋味。”
　　“为什么？”
　　“无可奈何，便没有滋味。”
　　“就跟人悲伤到了极点，没有泪水与哭嚎。”胡任冀自知愧疚，深深叹气，“他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
　　“胡任冀，我现在还在期待第三个幻境主角会不会是我呢。”翟唐嘲笑自己，“如果不是，那我会和陶神一样，不听任何人的解释与蒙骗。”
　　“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前是干了什么事。”胡任冀又是沉沉一叹气。
　　“幻境其实很大部分和潜意识挂钩，可能你真的没有那么在乎。”
　　胡任冀当即反驳道：“怎么可能？”
　　“那我就不知道了。”翟唐想了想，月老殿的职业病又上身，“或许是因为，你俩没有遗憾，所以不需要幻境造梦。”
　　两人出来见着陶兰溯和柴昌潮，胡任冀向前握住陶兰溯的手。
　　“干嘛？”陶兰溯一脸不悦。
　　翟唐一边替柴昌潮疗伤，一边偷偷看着两个人。
　　“我……”
　　陶兰溯一把推开他，有意回避胡任冀接下来的发言，执拗道：“你如果是来解释的，大可不必。”
　　“陶兰溯，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推开我？”胡任冀又凑上前去，用力抓住陶兰溯的手。
　　“不然呢，一巴掌把你敲晕？”
　　“我不是来解释的，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嗯。”
　　“听我说完。”胡任冀又看见陶兰溯那副落寞的模样，抓住陶兰溯的双肩强迫他直视自己，“我就在你面前，我眼里只有你。”
　　“放开。”陶兰溯淡淡道。
　　“听懂没？”
　　“放开。”
　　“你先回答我听懂了没有？”胡任冀很是着急。
　　“听懂了，听懂了。”
　　“真的吗？”胡任冀又确认一遍。
　　“嗯。”陶兰溯点头。
　　“那你和我解释一下。”胡任冀眉头紧缩，眼神无比地坚毅固执，“我怕你误解听不懂。”
　　陶兰溯一把将他推开，骂道：“花言巧语。”
　　翟唐在一旁偷笑，终于弄醒了被打晕的柴昌潮。
　　“呀～什么花生酱，什么巧克力？”柴昌潮晕晕乎乎摸发痛的后颈，“陶神，你脸怎么那么红？”
　　要不是胡任冀拦着，陶兰溯又是一巴掌打晕了直言直语的柴昌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