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陆泽熙

3、第三章：归期之途

　　一切是否都只是一场梦？

　　一切又是否只是某场注定会结束的无聊戏剧？

　　故事的开头，空空白白。

　　故事的结尾，又是否连句点也无法画上。

　　黑暗……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我是谁？我在哪？我又该去向哪里？

　　少女睁开双眼，黑暗的世界里透不进一丝光。

　　好暗，暗得让人害怕，害得如此令人窒息。

　　黑暗中开始有了光点，光点中心的圈层也被揭开神秘的面纱。

　　宇宙，一片广大无垠的宇宙。

　　行星纵横，殒石横飞，神秘宇宙中的色彩相织，勾勒出宇宙美丽的轮廓，填充上其美丽的色彩。

　　宇宙中心所存在的像乱流一样的能量团向四周放射着奇异的能量，能量波动下的时光乱流开始化出了人型–她的形态。

　　她站在时空乱流以前，面对着这与自己长相如出一辙的时空乱流却一时地愣住了。

　　乱流化成的少女伸出手，用那与她相同的声音呼唤她：

　　“来吧，亲爱的。”

　　“靠近我，接近我。让我温暖你，将你与我融为一体。”

　　她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而那乱流化成的少女迈出了步子来到她的身旁，用一只亮的让人两眼直疼的手托上她的脸颊。

　　“成为我的一部分，让我们真正的成为一个个体。”

　　“成为这个时空下的新主宰，成为这个时空下真正的统治者。”

　　她想逃离，但被身后的少女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成为一个完整的［我］不好吗？成为一个真正完整的［我］，我们的愿望就会都会成真。”

　　她不想成为别人，也不愿变成谁的一部分。

　　“我拒绝，我应该是我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身后的少女用着一种极尽诱惑的语调问她。

　　“难道你不希望弄明白一切吗？不希望看清所有吗？只要你与我相互连接，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放手！我不会成为你的一部分！不会！”

　　身后的时空乱流少女如流火一般熄灭，而那个她也在那再度陷入到黑暗里世界中迷失了方向。

　　再度睁眼时，她的身体已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能量的形态了，而她的意识也远不比原来清醒。

　　远处的能量少女，向她挥起了手。

　　而那少女身后众多的能量人群也齐声声地呼唤起她。

　　“来吧，亲爱的，过来吧！来到你所最亲切的地方，来到我们的怀抱。”

　　她伸出手，明亮的眸子已被一层厚厚的阴云蒙住。

　　好温暖，好温暖，好想过去.……

　　一步，两步……步步向前，步步接近。

　　好温暖……好想加入，好想……

　　迷蒙之际，一声声似曾相识的呼唤传到耳畔。

　　“不要过去！回来！快回来！”

　　谁在说话……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一步又一步地朝着乱流的方向走过去。

　　“对，过来吧。”

　　“亲爱的孩子，加入我们，加入我们这个温暖的家庭。”

　　身后的呼唤声愈发的大了。

　　“回头！我在这里！”

　　“回头！”

　　“快回头！！”

　　谁在说话？谁在说话……

　　只差一步，就可以到达那个温暖的彼岸了。

　　而少年终于喊出了她的名字。

　　少女的眼睛倏得激澄澈起来，大片的阴霾随之散去。

　　“这个名字……”

　　【很多东西都是从无到有的，你的名字也可以是从无到有的，给自己取一个？】

　　【那你叫＿＿＿】

　　【如何？】

　　……

　　『是那个他给我取的名字……』

　　……

　　【好啊！你是第一个给我取名字的人呢！】

　　……

　　少女的双眸一瞬的明亮起来，而整颗心也跟着透亮了。

　　“这个名字……名字！”

　　她回过头，远处的少年正拼了命的奔向她。

　　“祁煜……祁煜……祁煜！祁煜！！”

　　她转过身，向少年的方向奔去。

　　而未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乱流紧紧地拉住，那个乱流企图将她吞噬。

　　“别想走！”

　　而她的身体也在顷刻间化为一团金色的能量。

　　“祁煜！祁煜！”

　　身体好累，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走了。

　　再也……再也……再也……没有力气呼救了。

　　全身心的力气都已经被剥夺走了啊。

　　少年冲向这团乱流，他抓住了那只金色的手。

　　他的手开始迸出血液，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那张金色的脸上。

　　痛感蔓延，但祁煜并不打算放开手，而他的这只手说什么也不能松开。

　　否则……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下一秒，少年手上的火焰便烧向了抱住她的光团。

　　他用力一扯，将少女能量般的身体拉了出来。

　　接住她的那一瞬，他的身上出现了无数道伤口，血液也不断地顺流而下。

　　“啊！！可恶的绣者！你给我等着！”

　　乱流迅速地炸开，四散向外逃去。

　　少年摇了摇怀中的少女，企图让她清醒过来。

　　我在哪？我是谁……

　　她空洞的眼神之中看不见一丝光，甚至连少年的脸都没有映进去。

　　“醒醒！！醒醒！！醒醒！！”

　　“看着我！看着我！”

　　谁在叫我？谁在叫我？

　　她的神魂始终不断地游浮着，直到那个少年终于再一次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而喊出她名字的这一瞬间，她又再一次地清醒起来。

　　少年的血流了她一身，而她清醒以来的第一眼就是少年那两缕白发与一身的血色。

　　“祁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见状，少年终于心安地笑了笑。

　　“小伤罢了，我带你离开。”

　　他把她背在身后，而他与她所相触的瞬间，他身上的血再一次地迸出来。

　　“……”

　　少年才不管什么流血疼痛，他要的只是她平平安安，安然无恙。

　　“祁煜！你又流血了！”

　　“只是伤口裂开了，没事。”

　　她不是傻瓜，也看得明白少年只是在诓她。

　　“放我下来。”

　　放了，你就会再一次变成那个样子了。

　　他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不放。”

　　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变回那副模样了。

　　“祁煜！放下！”

　　“不放。”

　　松开了，又该让你再一次地失陷了。

　　为什么与他相拥，与他相接触会那样艰难。

　　难到他会因此流血，他会因此受伤。

　　哪怕想与他相拥，想要与他堂堂正正的站在一起，也要成为奢望吗？

　　“别说话，让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错误的时空隧道。”

　　他背着她踏出了这个时空隧道，而刚离开这里。她的身体便如云雾般散开，而祁煜
　　也抓不住她了。

　　她的身体再度成型时，已重新坠入到了一条新的时空隧道。

　　他向下冲去，企图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向前一拉，只勾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再一拉，却又松开了。

　　“拉住我！牵住我！”

　　她亦伸出手，但仅仅只是与他擦过指尖。

　　坠落到了一条新的隧道以后，她又重新地进入到一片阴暗之中。

　　海……是坠落海底了吗？

　　她企图向上一游，但全身脱力的感觉将那股无力感不断放大。

　　“呼吸不了了……”

　　她将窒息之时，脱离出了那片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变化的动景。

　　【她有自己的价值，所有的生灵在出生之际都如一张白纸，更何况她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谁也不能保证她的个性善良与否。只要她后天可以保持善良，谁也没有伤害，清除她的权力。】

　　谁在说话？

　　她睁开眼，眼前的动景映入眼帘，少年的脸也照进了她的视线。

　　【她不该被随意抛弃，不该成为你们的牺牲品。】

　　画面中的少年只身面对着那一片原来所见过的空间。

　　而那片空间所化型的男子与他正面相见时，他仍保持着自己的意见。

　　【你执意要护着她吗？绣者？】

　　少年转过身，长衫上绣着的铃铛响起清脆的回响。

　　【是又如何？青宿，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你产生过多的矛盾，如果你执意要朝她下手，也别怪我了。】

　　【绣者，你这是在害你自己，你与她的感情从开始就是个错误。】

　　祁煜不做言语，只是带着那银月铃声走出了时境。

　　【我相信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生来就绝对邪恶，绝对会变得阴暗的个体。】

　　【万物有灵，我坚信每一个生灵都有其存在的价值。】

　　少年离开时，带走了一个能量团，而这个能量团却让她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能量团……”

　　她尚未从这样的画面里反应过来，世界就再一次地发生了变化。

　　而重坠于黑暗之中的她似乎又回忆起了很多有关于过去的事。

　　【世间万物都有其固定的法则，每个生灵都有它甘存在的意义，你也是我所保护的人，是我所要守护的人。】

　　又是那个给了她时之结晶的男人，只是她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嗯！】

　　【你也是别人要保护的人，也是别人放在手心中的宝石。】

　　年少时的她被那双大手顺了发，那男人的手最后落在了她的肩上，他轻轻地拍了拍这个仅有他一半高的小豆丁。

　　而那时的他刚为她赶跑一群欺负她的孩子，他也因此成为了她心中永恒的光。

　　他告诉她：

　　【你是最好的孩子，不必去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

　　当时的她对这些有些“高深”的话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却因为他救了她这个行为而对他产生了极高的好感。

　　她长大后会成为一名捕快，也是因为受到了他的影响，想去成为一名像他一样可以为他人撑伞的人，想追随着那个童年时的光。

　　哪怕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他。

　　也不记得他曾与她有过一个约定。

　　【等你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以后，我会重新来见你的。】

　　【真的吗？！不许骗人！】

　　他伸出手，挑起一根小指。

　　【不骗你，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是……她连这个约定也记不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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