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二十五五十二

2、飘汤烧饼 收服裘文若

　　日光晦暗，已是黄昏。符记绸缎庄的灯笼已经点上了蜡烛，几个伙计正匆忙把缎子小心地罩上，今日未到天黑已经打烊，都因为他们符记大小两个少爷当街丢丑，符行吟下令早早收摊闭门，自己已先一步拎着两个逆子回家了.
　　就在这个灯光昏暗日光也不明朗的时候，一双青色布鞋在街角扭扭捏捏地出现，它的主人却躲在墙后，只敢微微探头，查看符记的人走了没有，正是刚刚抢了符岩庆五块铜板的青衣小童，不过他此时已经将上衣下裤翻面颠倒来穿，衣服色泽变浅了许多，又挽起裤筒袖管，稚嫩的脸上也比半个时辰前多了几抹炭黑，任谁也不能一下子认出他是那个横插一杠的小子。
　　岳山溪倒不是有意想给自己添麻烦，他回到此地一是为了买吃的，刚才已经和沙土大小姐约好他带晚饭，那到符记这个街角等等傍晚出摊的飘汤烧饼倒也算上佳之选；还有一个原因是心底隐约有所感，他会在此地遇到值得等待的东西。
　　岳山溪自记事起，心底的直觉一直能带给他好运，或是半坏半好的遭遇。四岁那年开始流浪，他就在台安县的西郊游荡了三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隐隐排斥进城，也不愿到其它地方去。日日风餐露宿，他虽然没有生什么病，体魄却好像并没有因此更健康，反而因为常常吃不饱和食物中毒长得比同龄人瘦小。他还记得七岁的夏天，第一次进城见到海沙土的情景：一个小乞丐被两个小乞丐按在地上捶，却一直叫着不服输，张口乱咬，把两名敌人吓跑了，海沙土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巧一口吐在岳山溪的头顶，野外生存的营养不良儿童足足又比乞丐海沙土矮了一个头。
　　还有片刻，飘汤烧饼一定会出摊，岳山溪一边想着，看清符记的几个伙计已经走得很远了，便大大方方现身，一屁股坐在符记的台阶上，长声叹了一口气。
　　“咳额额额额？”一阵怪叫把岳山溪吓了个激灵，只见左手边有条黑狗正趴在地上哆嗦，口吐白沫，眼白上翻，朦胧的夜色中显得甚是可怕，岳山溪见这疯狗的身躯怕是快有自己这么大，连忙跳起来，还没等他迈步，却已见到黑狗猛扭了一下脖子，躺在地上只是喘粗气。身体却不再动了。岳山溪闯荡在外，也见过几次疯狗，知道这狗一定是中了什么邪，倒不是要乱咬人，反而走上前去查看，只见狗子喉头有一块隆起，岳山溪伸手大力在它脖颈后一拍，二拍，三拍，只听“蹦”的一声，一颗白色麦芽糖弹在了裘婆婆的烧饼车上。
　　岳山溪不由得大笑，原来是这黑狗把海沙土用来丢符大少爷的糖果吞进喉咙，却被卡住，自己心有所感原来是要救这狗子一次。只见黑狗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已经缓了过来，眼珠转向岳山溪滴溜溜地转，目光中大有依恋之意。
　　岳山溪却转头没有看狗，左手已经掏出五块铜板递给婆婆，右手顺势就在摊子上抓了三块烧饼，左脚已经转了一个角，右足就跟上开始走了一步，他知道自己若不再快点赶去约定的地方，一旦让海沙土多等一刻，怕是她会几天不理人。
　　岳山溪走了没几步，那条黑狗已经巴巴地跟上了，却又离他总是有几步距离，岳山溪偶尔瞟它一眼，它就顺势离他再近一步，走不出一里地去，黑狗已经紧挨着左腿跟他一路走，岳山溪身短瘦弱，被它挤得无可奈何，分了两只烧饼在右手里，对黑狗怒目而视，黑狗伸出舌头装无辜状。岳山溪心肠本来就软，边走边说：“看你这么大一只，我养你怕是养不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要是能自己找到吃的，我就答应和你作伴。”
　　话音未落，岳山溪觉得左手一轻，黑狗已经叼着一只烧饼跑得没影了。
　　多年以后岳山溪回忆起收服裘文若这一刻，依旧恨这狗的鸡贼，也佩服它的逻辑，抢东西何尝不是自己动手的一种形式呢？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谢谢大家点进来看，谢谢谢谢！打工人每天也没时间写大纲，纯憋字，有写得不好的地方求大家多多包涵！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