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浮生若梦·落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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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倾斜
“你喜欢我吧？”
“呃……是的……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请你出来了……”
“喜欢我？”那个女孩子重复着前面的话，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只是柔和的语调中带了一丝不悦与冷酷，“喜欢我哪里？”
“……喜欢……这个……为什么还要说明什么呢？……”
那个女孩子嘴角的不屑与轻蔑愈形明显，只可惜眼前的男子看不懂，他看到的只有那女孩突如其来的怒气吧？
“我很忙，暂时不要再找我了！”她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头就走。
是的，这就样走了就好了，事情就结束了。可是那个男子却不懂，他追了上去，不死心地问着女孩什么时候才会有空？
我无聊地打着哈欠注视着他们。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完？水无月这个混蛋到底把我叫来干什么啊？
我不耐烦地看着他们，终于走了过去。
“水无月，你迟到了！”
“啊，对不起！我和朋友约好了，我要走了。再见！”她匆匆地对那个男人摆了摆手，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可是，我今天要请你吃晚饭的……”
“我没兴趣！”
很想马上就走，可那个男子居然把水无月叫到一边用自以为我听不到的声音对她说：“让你的朋友回去好了！我请你吃饭！”
水无月背对着我，我微微撇了撇嘴，几乎可以看到水无月难看的表情。我微微笑着，退后几步，让他们的对话不再能传入我的耳中同时能更仔细地观察他们。
水无月甩开了搭上她身体的手，退后半步，从她难得的激烈的身体语言，我能明白她的不面耐烦与怒火。
又过了几分锺，水无月才转身看向我再也不理会那个被她扔在身后的男人。她带着一抹天真的微笑以小碎步向我跑了过来。
“事情办完了？”
“没有。看来好像还是不行！”水无月夸张地皱起眉头，努力地在脸上写着“我很烦恼”的字样，却是怎么看都与天生随时都带着微笑的表情的脸不怎么谐调。她很用力地瞪着我，“喂！我那么烦恼的时候你怎么可以跑了？都不过来帮忙？”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虽然事实上我是觉得很麻烦而一点都不想扯进这件事中。水无月显然也很明白，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我暗暗地叹了口气，说出了最想问的话：“既然那么讨厌，直说不就好了？”
“我自认为我说得很明白了啊！我不想见他，我都说我很忙，我都让他不要打电话不要找我了，可他都不理会只是缠着我！我都快烦死了！”
“你用现在的态度直接说出心里的话就不会有人不懂了……”看着水无月毫无形象地大声叫嚷，我不由地叹息。
“可是，对于陌生人，我实在是不会不保持礼仪啊！那可是我从小所受的教育所形成的条件反射根本改不了的！”然后只见她的脸上更是平添了几份怒意，声音也不由地更提高了几分，“我其实已经是用很粗暴的态度和方式和他说话了，我真的已经说得很白了。可是那混蛋根本不听我说话，只是自以为是地断章取意，然后只想让我听他的话。那家伙还不断地说着他第一次见到我时是怎样的美好，怎样的是他心目中的理想。然后还问我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变得那么厉害？混蛋！什么变化剧烈？这也是我的一部分好不好？”
“你声音低一点啦，还有，手不要乱挥。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注意点！”
“哦！对不起！”
“看来你还真是彻底地讨厌那个人！不过，并不奇怪。因为他似乎只是想把你变成他理想中的人偶，而并不想了解你！”
“是啊，我讨厌他那种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是不断地说着自己的事……他又不是一个有趣的人，一个小时就足以把他无聊的人生阐述完毕。我的经历还能比他多说上一阵子呢！”
“算了，不要理他了，我们走吧。不要再想他的事了！”
“好。可是我还是要说，他说什么他为我做了什么事，说什么为见我一面等我几个小时，我却不肯接受他的邀请什么的。我踹死他！谁想在累得只想在趴倒在床上的时候见到他啊？都明白地告诉他我累了却还是无聊地要我听他说话和他约会……”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啦！我对他不感兴趣！你快点把他甩了，不要再拖下去了！现在呢，你是要回去还是陪我外出？”
水无月终于从喋喋不休中安静了下来。想了几秒，她才说：“绯，我现在想回去睡觉了。明天我们去爬山，好不好？”
“可以。几点？”
“五点车站汇合。”
二、名字
头好晕！该死的，为什么我要答应水无月去爬什么见鬼的山啊？按掉恼人的铃声，又把头整个埋入被子中。又过了几分锺，我才不甘愿地坐起身开始套上第一件衣服。轻度的低血压，每次在起床的时候都是极度的不适。真不该一大早就起床的！
在山脚下的汽车站，一下车，水无月那高挑纤丽的穿著白色长纱的身影在一大群赶早爬山锻练身体的人中特别地鹤立鸡群。
我揉着太阳穴试图减缓阵阵的头疼，而水无月在见到我后伴随着她直扑而来的声音却令我的头疼更为加剧。
“绯，你终于来了？！你迟到了！”
“是你早到了！你白痴啊？要爬山居然穿这么累赘的衣服！还高跟鞋……你果然有病……”
眼前这不正常的女人居然还笑得那么无辜？我不由地想把她拖去扔到水池里去清醒一下头脑，只可惜眼前只有山没有水！
“所谓的山也不过是筑好楼梯的台阶罢了，实在不行还可以搭缆车的。所以穿什么衣服什么鞋子又有什么关系？”
这倒也没错。
看来缺少睡眠果然还会使人变得相当迟顿！
“意思就是大小姐你只是想爬到高处去看看了？”
“是啊！其实爬上几十层的高楼顶上也没差，只不过那种人为的高楼大厦不是对所有人开放的。这山，虽有多重限制，好歹是每个人都能上去的。”
人类本来就是喜欢为自己限下太多限制的生物，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太早了，缆车还没开，你自己慢慢爬吧！”说完，我并没有再理睬水无月，顾自开始向山顶进发。
早晨的山林，空气果然清新。虽然很疲惫，头脑却不由地开始清晰。我开始放慢向上爬的速度，开始欣赏茂密的树林。在城市中，想要见到如此多的绿色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转身看着峰涌而上的人潮，不由地想要感慨这个城市的人实在是太多而可去的地方实在太小：一大清早的，这座本该清静的山居然比菜市场还热闹。
捡了一块凹进去的山石，我静静地坐着，边看着往来的人群边等待着被我抛在身后的人。终于在我几乎无聊地快睡着的时候，那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
“绯！绯！绯！你走得好快！”
看着气喘吁吁的女孩，我拍拍身边的石头示意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却只是摇了摇了头，说站一会就好了。
“水无月，你为什么总是叫我绯呢？我的名字中连类似于这个字的读音也没有啊！”
“因为，绯最本质的部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鲜艳的红色，热烈而又鲜艳。”
这样？
我不由地失笑：“从来没有人说我和红色类似呢！好像会有比较多的人会说我冰冷不易接近才是吧？”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我会是热烈而又鲜艳的？！真是有趣的形容词。
很难得的，水无月却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才想起什么似的问：“绯好像喜欢红色？”
“不是最喜欢的，但不讨厌！”
“那就没关系了，反正绯也不讨厌我这样叫你，不是吗？”
“嗯，算了。也没关系的……”
“我啊，很讨厌除了亲戚长辈之外的人故作亲切地省略我的姓而直呼我的名字。那样的话我会有一种自己的领域被侵犯的感觉。即使我明白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叫别人的名字，除非那个人是我很亲密的朋友而且她真的觉得没有关系。”
“我不介意你叫我的名字……还是说我不是你亲近的朋友？”
“你不同啦！我都已经习惯叫你绯了。我才不要再用其它名字来叫你呢！感觉上会像是在叫别人的样子！”
“随你喜欢吧。”真是个任性的孩子，但好像这一点执着并不让人讨厌。
“名字其实不过是人的一个代号。可是好像有不少数据显示人类好像认为名字是带有魔力或特殊意义的。有的认为一旦被别人知道真名就会被人控制，有的好像觉得名字会决定人的一生的什么的，真是不可思议呢！”
三、生命
山顶依然有很多人。难道说现代人的健康意识真的是越来越健全了？
“人好多！”水无月靠在山顶的一处水泥栏杆上呢喃着。下边，是坡度较大的斜坡。
“是啊！两三年前明明还没有这么多人的！”
“太阳都出来了，没有看到日出……果然还是起得太晚了，还是我们真的走得太慢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背靠在栏杆上，任由山风将我的发丝吹拂风扬。
“绯，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我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回答。
“……”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
“真是冷酷的答案啊！”水无月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些不可置信。
“你期待有人能阻止你吗？那我只能说你找错人了！”
“不。如果真的要跳下去也不会问你……”
“……”
“真的想要死的人是不会说出来的，那些在人前寻死觅活的人都只是想寻求别人的同情或者就像你所说的想要找阻止他帮助他的人……其实，谁又会真心来帮助别人呢？”
“……我不想阻止你只是因为如果你真的想死我不但可能阻止不了你还很可能搭上自己。那样是相当不划算的！虽然不觉得活得有意思，可还不至于想为你死……这个样子的。”
“绯……”水无月直视着我的眼神有些茫然得可怕，令我不禁想要反省我是不是不该说得那么直白？
“绯你好过份，枉费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你居然那么冷血还见死不救！”
……
当我刚才的歉疚浪费了。这家伙根本不需要别人对她的同情！眼前的人根本无视我的瞪视，继续发表她对我的“深情厚意”，听得我的胃直泛酸。
“不过，”我正打算打断她无聊的发言时，她却自己开始转了话题，“人类都是自私的吧？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说什么牺牲奉献之类的，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或是为了沉浸于别人的赞美或是干脆只是喜欢这样罢了！”
“哼！”
“说到底，人活着不过是为了自我满足……”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有啊。这些话最早好像还是你告诉我的！”
“是吗？好像是的！”
“拜托，你好歹对自己说过的话有点记忆好不好？”
“人一辈子要说多少话啊？我每句都要记得啊？还有，我说你什么不记，记这些干嘛？”
“因为……我好像明白了那句你总是挂在嘴上的’讨厌人类’了！”
“哦？明白什么啊？这种事不必知道也无所谓！”
“呵呵，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啊！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没有理想没有执着没有目标，一点意义都没有。好羡慕心灵有所依托的人，哪怕是一尊石像也无所谓！”
“！”倚在栏杆上的人似乎有一点缥缈，似乎会消失在清晨山间的雾气中。
“你漫画看太多了！”
“才没有！我看的还没有你一半的多呢！我啊……只是希望找到人生的目标罢了……”
四、也许算是结局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水无月，再次见到她那灿烂的微笑却只能从冰冷死板的纸上了。
虽然说人活着本身就有很多意外，谁都有可能会被突然从天而降的招牌压死。可是，水无月就那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事还是令人觉得难以想象。
花样年华她就那么突然地走了，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
照片上的人依然笑靥如花，只是她那清朗的笑声再也不可闻。有些茫然地站在她的灵堂前，好奇着她突然离去的原因，得到她是无病无疾突然暴毙这样蹊跷的答案。
虽奇怪但并不想特别的追寻。稍稍待了一会儿我就起身向她的父母告别却意外地收到了她留给我一封厚厚的A4大信封。她的父母欲言又止地要求如果我能看懂水无月留下的信一定要告诉他们。
我不着痕迹地扫过信封上拆过又粘上的残痕，郑重地点了头从水无月不甘愿的父母手中接过了她留给我的遗书。
那是一堆写满只有26个英文字母却又不是英文的废纸。
看了几分锺想要放弃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水无月设下的这个“口令”的规律，她曾说过，她曾用这种方式来写日记来避免别人的偷窥。
那果然是水无月的日记，记满了无聊而又琐碎的小事，但那却是真真实实水无月的生活。我也终于从她隐晦艰涩的记录中找到了她离去的原因：愚蠢而又单纯得不可思议。她居然也会毁在女性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中……真是蠢毙了！！
可是，也许水无月是幸福的。
她最终找到了她生存的目标，她找到了想要做的事。最后的几个月，水无月是真真实实地活着的，为了自己，依着自己的想法。
她读懂了只属于她的石像想要传达给她的话。
即使我依然怀疑着水无月以未来、人生甚至生命所追寻的目的有着无限的怀疑同，可是，有一剎那，我似乎有点羡慕她。夏华，不喜欢别人叫她真名的水无月，她也许找到了只属于她的幸福。
不过，人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浮生若梦·落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