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计君不是卧底 我们可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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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灿摩挲着手中的留音石，待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她才踩着木凳下去，却又察觉到另一道视线。
垂眸顺着视线来源看过去，发现那负责驾车的魔兵正偷偷望向她，目光对上的时候还特意恭敬地低了低头。
魔兵俯身行礼，开口：“大人，多谢您上次送的丹药。”那日他回去后打开才发现居然是天品灵药，如果不是清透诱人的香味和瞬间修复的功效，他都险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紧接着他就将这件事告知别的魔兵，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直至他拿出了计大人送的丹药。
想到这魔兵面上又热了些，语调变得格外欢欣，真心实意道：“恭喜大人得中头名，望大人以后官途顺遂！”
计灿对上魔兵眼中的希冀也不忍心摧毁，只神色复杂地颔首应下。“多谢，你也早些回去下值吧。”
魔界不似其他三界一样，尤其是在前任魔君的御下后，彻底乌烟瘴气成了最不堪的黑暗存在，无数半魔失智被屠杀，散魔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万魔大选百年一次，千万年来自然不会缺少一位可有可无的文策头名，他们缺的只是能够将他们从痛苦中救离的上位者。
计灿从前在蓬莱岛时住在后山，从未接触过仙门其他的弟子，最多也只是跟师姐师兄们隔着屏障说话。并未被教授渲染过多少仙魔对立的极端念头，否则也不会在堕魔域送赠那些丹药。
师尊也曾说过异族间的和平难以求得，以往历史中不乏生灵涂炭的教训。如今也只因忌惮于那位魔君的心狠手辣，才来探听消息以作打算。
他不愿见四界再重现几千年前的惨象，她也不愿。
但长老们与别派宗门是这样想的吗，计灿不知道。
此刻府宅上下一团喜气，侍从面上都是显而易见的笑意，偶尔路过时还能听到他们说今日的事。
“周边好几家农户送了东西过来。”
“都说希望日后能住在咱们大人的辖地内。”
计灿脚步顿了顿，驻足此处：“什么？”
身边跟随的侍从答：“回计君，这些散魔平常都是住在辖地。”
“四位城主魔王分管四处城池，至于这繁华偌大的都城弥罗是由万魔司统管，辖地内众魔都须听从官员的命令。”
“就算那官员一日之间将散魔屠杀干净，也不会受到多少惩罚…”
侍者叹息一声：“约莫是他们都想去一个稍微心善些的官员辖地，上交不菲地税，过稍微安定些的日子吧。”
计灿沉默一瞬，看向被打扫干净的主院，摆手让侍从他们先出去。
正谈论的侍从看见计灿后，连忙笑盈盈地俯身行礼问好，紧接着继续转身离开已经打扫好的主院。
几乎就在侍从离开的瞬间，一阵若有若无的白光秘术从院上闪过落入主院卧房内。
计灿回房后伸手将那团白光里裹挟的鸽子取出，查看信件内容。
上面写到宗门已经开始调查，并且希望她能尽力找出大妖踪迹，若是能带回仙门就更好。
她表情平静地烧毁信件，决定两日后去秦梦馆捉到大妖，再借由左天川之手离开弥罗城。
“可是，我真的要离开吗？”计灿呢喃着，竟开始有些拿不准。
忽然门外有阵响动，那敲门的动作有些迟缓，指节敲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敲完后也没再说一句话。
她抬手间将门挥开，才发现是白日里救下的半魔，他那道瘦削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她收敛表情后，好整以暇地望过去，“考虑好了？”
半魔脸上的疤痕逆光时略显狰狞，眉下深潭似的眼眸含着说不清的戾气。
“是。”
“为你做事。”
他没问这位大人能给什么报酬，只是问要做什么。
计灿摇头，缓声开口：“不急，你先将伤养好再说。”
半魔周身冷冽的气息顿了顿，罕见的他面上浮现从未有过的情绪，似乎是不解。
一把趁手的工具，草芥似的半魔竟然也需要顾忌这些吗？
他觉得这大人太过奇怪。
还没想完，眼前坐在上位的大人又问了，声音清冽自然：“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他这下彻底安静下来，淡淡道：“没有名字。”
他又补充一句：“不记得名字。”
计灿沉吟片刻，“我记得魔界半魔多在堕魔域附近，那边的三大氏族只剩下临族。”
“我救你回来的时候，发现你身上的内衬靠近胸口的地方绣着古字‘惟’。”
她弯眸询问：“那就叫临惟吧？”
临惟对她起的名字没有异议，只在心中为了熟悉而念了几遍她的名字，随后点了点头。
计灿没什么使唤病患的心思，便示意他先下去。“这两日无事，之后再跟着我吧。”
等临惟离开后计灿才重新将秋姑给的留音石拿出来，阖眼一遍遍听着其中存疑的地方，直觉告诉她仙门大比上的盗宝事件并不简单。
＊
十九那日，还未到戌时计灿就坐上马车出门，这次出门后面仍跟着前两天的尾巴，比起之前跟得更紧了些。
等马车停下计灿熟稔地进了秦梦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都不用带路径直往楼上厢房去了。
彼时秋莲心正低头拨弄算盘看账薄，见来人后起身示意。“大人您来了。”
“我们这边都准备妥当了，在大妖常去的厢房里设下隔离外界的结界，只等大妖过来将他捉住后捆去密室。”
这边鱼龙混杂最是适合隐藏。
华灯初上，楼下渐渐热闹起来，伴随着悠扬沉溺的丝竹声秦梦馆门外的灯光也逐渐朦胧起来。
计灿推开半边窗一眼盯上了行踪颇为低调的黑服男子，“就是他？”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重新打量男子，他身形熟悉气息沉寂，跟师尊长老们描述中的那日仙门大比上的卧底可以对应得上。
门外早就得到示意的小厮接过大妖手中的令牌，笑眯眯地将他迎进早就安排好的厢房。
秋莲心施法打开面前的留影匣，将那大妖房内境况全然印在这边。
计灿视线刚准备从窗外收回，却忽然间瞧见有层层魔兵紧密有序的将秦梦馆围了起来。
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本来以为左天川会过几日才来找她麻烦，没想到他今夜就迫不及待今夜找了过来，而且看起来阵仗颇大。
秋莲心有些担心地靠了过来，蹙眉询问：“大人，要不属下让他们送您先回去，下回再过来。”
计灿指尖捻了捻，面色沉寂摇头道：“走不了了，是冲我来的。”
顺着她下巴微抬的方向，秋莲心看见了魔兵队伍首位站着的两位大魔，其中一位是天墟城魔王的独子祖庭。
*
“大人，属下已经将秦梦馆围住，里面的大妖及跟他通信告密的魔界卧底绝不可能有机会逃出！”魔兵队伍里戴着漆黑面具的队首上前禀告。
“你们过会跟本世子进去。”世子祖庭一双丹凤眼微眯，透着暗红的眼眸盯向好友左天川：“你继续说。”
左天川颔首，“我前些日子派暗卫跟着那计灿了，发现她频频出入秦梦馆，想来肯定跟这位藏匿身形的大妖有关。”
“假若她是别界派来的卧底，殿试后安排官职不就引狼入室了？”
这理由本就有些牵强，更何况怀疑的还是近来万魔司风头无两的文策头名，多半是为了私仇。
祖庭哼笑一声心知肚明，不过正因为是头名，才要好好调查，否则不真成了引狼入室自毁根基？
为了这次抓捕他整整调查了月余，再多抓个卧底也算是犒劳添头了。
祖庭抬手示意，冷冷道：“过会见到二者直接拿下。”
在他们筹划抓捕计划时，楼上的秋莲心不由担心地望向计大人。
“大人身份斐然，这等魔兵多半是来捉大妖的，应该是跟大人没有关系，所以不用仓促离开。”
“只是有些可惜，到手的大妖要被魔王世子带走了。不过现下还是隐藏大人的身份最为重要，所幸还没去捉大妖，不会引起嫌疑的。”
计灿摇头，手指收紧：“左天川定是为了针对我才跟过来的，肯定会想办法将我跟那大妖扯上关系，如果进了审狱迟早会被发现身份有异。”
“本欲今晚将大妖捉住，没想到左天川这气性小的，就连多两天都等不及。”她看着被彻底打乱的计划，不觉紧张起来。
秋莲心也急得额头沁汗，跑出去看门外，转头忙道：“大人，不若我送您从后门逃吧…！”
她话语戛然而止，瞧见了一楼身形怪异的陌生面孔。“他们混进来了…”
“大人，秦梦馆肯定被围起来了，这下怎么办？”秋莲心连忙合上门，焦急地走过来。
计灿垂眸思忖着，“先想个法子与那大妖撇开，否则左天川肯定会借着审问的由头将我当成卧底同伙羁押。”
是的，撇开……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计灿站定正色道，“那大妖现在在哪个厢房？”
秋莲心明白计大人可能是要极力避开那大妖，离他越远越好。
“在天字二号房。”她刚说完，就发现大人往那边去了，一时之间来不及焦急，直接就开始震惊。
！！
秋莲心追不上计灿的步伐，干脆回头看向留影匣的画面。
此处厢房离天字二号也不算远，所以没等一会就瞧见留影匣中的房门被推开。
彼时上面的大妖正喝酒等着相好，见状当即警惕地伸手抓向桌边的佩剑，扬声道：“谁？”
站在门外的计灿面容淡然，透着光的眼眸潋滟温润，着实让人生不出什么忌惮意味。
但大妖无端生出一股不对劲，四处打量着，厉声喝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计灿知道时间紧张，距离左天川跟祖庭进来没多久了，她平稳微微急促的气息后开始演戏。
演好的话全身而退日后再寻良机，演不好的话…那就再说。
她敛眉右手虚握法器，因不好直接将降魔杵取出，便只能就近将墙上的画轴强力吸了过来，笑道：“来做什么，来取你的命。”
随后计灿特意卖了个破绽，让大妖从她身边逃出门外，跳入了正喧闹的大堂。
几乎是瞬间就将堂中寻欢作乐客人们的目光吸引过来。
见目的达到的计灿松了一口气，一脸义正言辞地在打斗前说好开场白。
“你这大妖在魔界隐藏气息混进都城意欲图谋不轨，今日被我捉住还不束手就擒！”
普通的红木卷轴在她掌中都变得杀气十足，直让众位宾客看傻了眼。
以往也不是没有寻衅滋事或者打架斗殴的，亦或者万魔司前来捉魔他们都见过，但，但着实没见过这么庄严的捉妖现场。
可能是近来都城中盛传的计灿传言以及计使君的铮铮之言都她的形象光辉了不少。
计灿台词念完后抛出卷轴，堪堪强忍住嘴角羞耻的笑意，冷下脸伸手掐诀阵势全开，直直刺向准备逃窜的大妖。
那大妖能在仙门大比逃离自然不是等闲之辈，虽然有些狼狈但也可以勉强避开，双眼死死盯着大门外想要冲出去。
计灿鞋尖轻点衣袂飘飞径直落在他身后，原本要揪住他后领的手暗自改为掌推。
说出了又一句正气十足的台词：“不枉我这段时间频频前来蹲守，终于捉到你了，今日我就要为魔界除害！”
太义正辞严了，计灿差点真以为她是魔界中人了！
那大妖被忽然推开硬生生冲了出去，结果刚出去就被长枪夹击挑落狠狠拍在地上。
他咳得呛出好几口血，尘埃飘扬间抬头看见无数双沁着寒意的铁靴。
是魔兵！
而大门外刚商量好抓捕计策的祖庭跟左天川信心满满，正准备上台阶，却被眼前狼狈的黑色身影吸引。
不对，这不是那个大妖吗？
大妖身后跟着的是一脸为魔为君的计大人，口中念念有词。
不对，这不应该是外界卧底吗？
左天川怔愣着看完后一脸莫名，等反应过来后被敌意席卷的心中没剩多少理智，立马抬手示意身旁的魔兵将她拿下。
“计灿形迹可疑恐与大妖有私，带回明镜台审问是否是外族卧底！”
计灿翻手将画轴收回，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句词说完，给这出戏奉上完美落幕。“只要能将大妖降伏，将我魔界隐患除去，我任你处置。”
好，太好了！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大才，正得发邪！
之后都不消她再说什么，看完全过程的众位散魔以及在堂中的大魔出声：“我们都可以作证，计使君是为了替我们魔界除害，几日来一直在蹲守大妖踪迹。”
“今日更是为我魔界除妖抓卧底！”
“如果这样的魔都要被怀疑是外界卧底的话，怕是整个弥罗城乃至万魔司上下都没几位好魔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