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虾条2

8、第8章 单方面的篮

　　单方面的篮球教学没有再继续下去，林晏清欢欢喜喜地换了衣服跟着许暮光后面出了篮球馆，夕阳西照，城市里面看不见落日，在路的尽头可以看见一点点红橙色的边缘。
　　跨上电动车的后座，林晏清想起来饭还没吃，便询问道：“哎，你要不要吃饭啊？”
　　许暮光没理。
　　没听见吧……
　　林晏清拍拍他的后背，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理。
　　干嘛啊，发生了什么？不是还挺和谐的吗……
　　林晏清纠结自己要不要继续问，沉默着回忆自己应该是没有惹到他啊……

　　这时许暮光开口了：“你在问谁？”
　　林晏清不明所以，蹙着眉回道：“你啊。”

　　“我是谁？”

　　“你是……”

　　林晏清头脑中闪过一道光，这是在让自己喊他的名字吗？她感到有点好笑，也确实笑了出来，许暮光抱着头盔回头，冷漠地看着她。
　　林晏清将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站到许暮光面前，他很高，即使坐着林晏清也不能完全俯视他。

　　林晏清凑近他的脸，盯着许暮光耸拉着眼皮，前窄后宽的眼皮使得他的眼睛还是冷感为主的，只是羽毛似的长睫毛在眼尾勾起，无端多了魅惑般的温柔。此刻他面无表情应该是极具压迫感的，只是刚刚他说的话让林晏清没法儿认真对待，她认真不足，调戏有余地说道：“你是许暮光啊，许暮光，你要不要和我去吃饭啊？”

　　许暮光回盯林晏清的眼睛，片刻之后还是林晏清率先移开了目光，站直了才听见许暮光说：“是你的定金吗，林晏清？”

　　林晏清三个字在他的口中音调上扬，喊出了调情的味道。林晏清不甘示弱，将音调延长，回道：“是的呀，许暮光~”

　　说完自己笑了，有点幼稚。

　　小电动车在车水马龙中穿梭着，夕阳终是落下，整个天空是蓝紫色的，城市的灯光尚未闪烁，林晏清将头盔的面罩打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油画般的质感。林晏清坐在后座急切地想跟许暮光分享，想到他估计是听不见的。默然了片刻，心底涌上来一股酸涩感，不强烈，林晏清看着天空感受着这种感觉从心脏慢慢扩散至四肢。

　　许暮光在一个红绿灯口停了下来，打开面罩，喊了一声林晏清，林晏清回过神来，听见他问：“你干嘛呢？在后面不停动。”

　　林晏清愣了一秒，大脑才指挥手脚躯干动起来，她站起来掏出手机，融入身边的路人中一起对着天空拍照，嘴里激动地说：“Blue hour啊，许暮光你不觉得这个时刻的天空特别好看吗！”

　　许暮光小声地重复着：“Blue hour……”

　　他抬头看向拍摄天空的林晏清，和天空融在一起似的，也是蓝紫色的。

　　那以后，他们还看过一次摄人心魄的海边Blue hour和一场盛大的日出，只是错误的开头导致错误的结尾，中间过程再美好，对于林晏清这种结果主义者来说，除了遗忘就是惩罚的作用。

　　许暮光神出鬼没，林晏清的这个背后灵总是出逃，她抓不住行踪。
　　8月中下旬的伏旱天，高气压使得林晏清的心情沉重，胸口闷堵，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心里发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她有所察觉但是却抓不住一样无力。

　　林晏清这天晚上将一篇英语阅读做得稀碎，在控制不住手抖的情况下，她将水杯碰到在地上。
　　砰咚一声
　　在安静的自习室里面异常突兀，散散乱乱地有人看过来，林晏清却顾不得羞愧，站在原地支使不了身体，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一片，心慌的厉害。

　　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道：“同学，你怎么了吗？”
　　林晏清回过神来，对那人勉强地笑了一下，摇摇头。

　　慢慢地她感到胃部袭来一阵疼痛。

　　林晏清最终没有在图书馆再待下去，她收拾东西决定先回去睡一觉。
　　胃部持续疼痛，林晏清的额头和后背持续冒冷汗，她撑了一下大门，顿了片刻才将门给推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疼痛使得她的身体极度敏感，包括味觉。

　　空气中有淡淡的烟草味。

　　林晏清偏头看过去，昏暗中她居然也能看清许暮光脸上的神情。

　　像是错愕一般。

　　许暮光在校内河边的路灯灯光外围，靠着休闲木椅站着，手里一边夹着烟，一边拎着酒罐。

　　烟火火光明明灭灭。

　　林晏清看着许暮光，他迅速将手里的烟火掐掉，塞进啤酒罐子里，动作一气呵成。

　　酒罐中的气泡在壁上碰撞破碎。

　　许暮光做完这些又笑了，像是自嘲。

　　两人相顾无言。

　　林晏清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移到许暮光脸上，准备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许暮光开了口，声音暗哑：“那什么……你今天这么早吗？”

　　林晏清背着他低头没动，久久没有动作。在许暮光觉得林晏清还是会对他视而不见的时候，林晏清开了口：“跟你有多大的关系？”

　　说完，林晏清抬起了头，往前走。

　　许暮光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林晏清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面，垂眸说道：“是跟我没有关系……”

　　“可是我要走了”

　　“我的……爱人”

　　林晏清终于摆脱了许暮光这个背后灵，从4月到8月，一共4个月的时间。

　　他从卫衣纠缠到T恤衫，从牛仔裤跟到短裙。
　　玉兰花开又谢，柳絮纷飞到枝繁叶茂。

　　他还是消失了。

　　不是神出鬼没或行踪不定
　　而是无影无踪。

　　林晏清依旧平静地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林晏清没有离校，日复一日的生活，让她没有时间概念，看到穿着军训服的新生在校园里面乱窜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啊，九月中旬了。
　　她想起了许暮光。

　　秋雨下了一场又一场，天气逐渐转凉，站在阳台窗口的李木子感叹道：“最容易崩的人设最难崩，运动会开幕果然要下雨。”
　　林晏清莞尔，又是一年运动会。

　　“这是最后一年了”

　　“是啊，我大一的时候还淋雨给领导拼牌子看！”

　　“我也在队里面，只有最后一场拼成功了，听说我们院体育部部长本来都心死如灰了。”

　　“后来拿了个二等。”

　　“一等谁来着？”

　　“商学院吧？他们不是我们学校王牌专业嘛。”

　　……
　　商学院嘛？
　　听着室友的闲聊，林晏清有一瞬间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