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虾条2

18、第 18 章 家里的情况

　　家里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妈妈正常恢复出院，爸爸的后背疼痛也逐渐消失。
　　家里的气氛也没有那么死亡，一切好像都是其乐融融。

　　林晏清和林安言对这种周期性的现象熟视无睹，没有什么高兴的心情，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心思，像等待经济危机一样，下一秒爆发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们俩能做的只有正常生活，目不斜视，两耳不闻。

　　今天是除夕。

　　林晏清和林安言在房间里面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麻木和厌烦。

　　外面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林安言向后一仰，说道：“姐我不想在这里待着”
　　林晏清回道：“我建议你和同学一起出门通宵，不是打电话给你了嘛？”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关你什么事？你走就行，你姐我自有去处”
　　“哪儿？”
　　“A市”

　　林安言闻言从床上跳起来，问道：“你要回A市？”朝房门看了一眼，又压低声音说道：“是去找他吗？”

　　林晏清纳闷，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林安言便自己说道：“姐你这几天和谁在发信息，偷摸着打电话的时候避开爸妈有什么用？避开我才是王道，他们你可以糊弄过去，我呢？”

　　林晏清大方地回看着林安言说道：“对，就是他。”

　　“姐，你不会被骗吧？”
　　“你姐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嘛。”

　　林晏清安静地接受着林安言的注视，半晌林安言叹气说道：“姐，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我希望你能幸福。”

　　林晏清啧了一声，又伸手在林安言的头上抽了一下，说道：“管好你自己。”

　　下午4点吃完年夜饭，林晏清和林安言一起出门，然后在路口分开，各自去向不同的地方。

　　林晏清租了一辆汽车，一个人背着一个包，缓缓驶出了市区，汇入高速的车流中。
　　这是她最大胆的事情。

　　林晏清想了一下，又换了个说法。
　　是除了设计勾引许暮光之外最大胆的事情。

　　从H省走高速去A市有快500公里的距离，除夕夜堵车的程度可能不会特别高，她想赶在12点之前见到许暮光。

　　林晏清内心紧张之余更多的兴奋，她没有专门去问许暮光今晚到底会不会在A市，或者他到底有没有留在A市中心的大平层。
　　她什么叫都没有问，就自顾自地去赶一场没有对象的约会。
　　这注定只能感动她自己。

　　不过没关系，林晏清想，她已经开了3个小时了，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离A市越近她越平静，她突然就不在乎会不会见到许暮光了，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去奔赴，去逃跑，去叛逆反抗。

　　即使见不到他，她也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来过，有这么个人在除夕来找过他。

　　以后在过年的时候，他能想起来有过林晏清这么个人就行了。

　　想不起来也行。

　　林晏清能想起来。

　　林晏清将车停在路边，A市的繁华不在乎时间和地点，纸醉金迷没有限制定语。
　　她握着手机在车里面犹豫着给许暮光拨了过去。

　　听着手机中的嘟嘟嘟的正在连通提示声，林晏清不可避免地心脏剧烈跳动。
　　没有人接怎么办？
　　她要再打回去吗？
　　会不会太掉价
　　太不知趣
　　太讨嫌？

　　也许和家里人在一起过年呢？

　　林晏清听着忙音讲电话挂了，她自己不愿待在家里就认为所有人不愿意和家里人在一起，
　　她喃喃道：“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太久了林晏清……”

　　手机振动扯回了林晏清乱糟糟的思绪，她茫然地接通，喂了一声。

　　“怎么了？声音不太对？出什么事儿了？”

　　是许暮光。

　　听着他连续三个问句，声调一句比一句上扬，林晏清鼻子有点酸。
　　她抬起头说道：“没有事，只是……”

　　“想跟你说一句过年好”
　　那头许暮光轻轻松了一口气似的，语气平缓下来，说道：“还有不到一小时到新的一年”

　　“你是想和我通电话直到明年吗？”

　　许暮光那边的环境很安静，静得不像是在市区，甚至……
　　不像是在过新年。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那边安静的环境中传到林晏清同样隔绝热闹的车内。

　　林晏清默然，许暮光也没有挂了电话。
　　她忽得有点不舍得。

　　突然有人敲敲她的车窗，是交警。
　　林晏清一惊，忙将车窗摇下来。

　　交警向林晏清敬了一个礼，说道：“小姐，这边不让长时间停车，如果要停车可以去最近的御龙港湾附近。”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新春佳节祝您阖家欢乐”

　　林晏清回了祝福将车窗重新摇上，启动车辆，准备往别处去，却突然想起来电话没有挂断，她忙拿起手机问了一声。

　　那边的许暮光说道：“御龙港湾？你在A市？”

　　林晏清紧紧攥着手机，手指泛白说不出来话，许暮光自己问道：“你一个人开车来的？是来……”

　　“找我吗？”

　　林晏清听着他好像小心翼翼地疑问语气，仿佛收到了鼓舞，她把心一横，说道：“嗯，你在哪儿呢？在A市吗？”

　　许暮光那头半晌没有声音，林晏清的手指扣着手机壳，心慢慢往下沉。

　　有点太难看了。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就一番动静传过来，随之脚步声很急的样子，林晏清的心又提起来，问道：“怎么了？”

　　“找车钥匙”
　　“你先进小区，跟门卫报我的手机号和名字”
　　“我很快就来”

　　那头传来一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许暮光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说：“等我”

　　紧接着电话便被挂断了。

　　林晏清听着忙音有些发愣，这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打得她有丝丝措手不及。
　　但是瞬间她就被喜悦被倾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她坐在原地缓了一会，看见窗外的交警又有往这边来的趋势，林晏清赶忙启动车辆往青竹公馆驶过去。

　　跟着许暮光的指引，林晏清成功进了小区，将车停在停车场，一个人坐在许暮光那栋楼的附近路灯底下坐着。

　　冬天的路灯底下没有飞蛾围着转。
　　林晏清看了一会儿，发现灯光下映出来碎碎的米花在飞舞。

　　下雪了。

　　A市多年不下雪，今年居然下雪了。
　　多年来的第一场雪下在了除夕夜。

　　林晏清晃着脚尖，坐着看着细雪飞舞。
　　等着许暮光来。

　　雪越来越大，簌簌地打在林晏清的头和肩膀上。

　　她站起来，低头借着路灯的灯光观察着雪花的形状，想到许暮光说的话，猖狂又无畏。

　　求神拜佛，不如寻他许暮光。

　　不知道到底是谁灵，是日照金山，还是许暮光？今年她确实和许暮光一起看到了初雪，还有大概15分钟到零点，看样子还能一起过新年。

　　一件宽厚的羽绒服裹了上来，林晏清回神看过去。
　　许暮光目光深沉地盯着自己看，林晏清是一道光，而许暮光的眼睛却是黑洞，将林晏清尽数吸引进去。

　　她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