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虾条2

1、第1章 林晏清和许

　　林晏清和许暮光在无声地对峙着。

　　学校里面的玉兰花早就谢了，树枝抽叶，草地也是一片青绿，风一吹就是飒飒作响。
　　今晚的天气很好，残缺的月亮挂在靛青色的夜空，居然还点缀着几颗星星。

　　明明是好一幅花前月下的美景，林晏清看着眼前的许暮光，心头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我今天不想和你纠缠不清。”林晏清盯着许暮光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许暮光没有回答，他执拗地抓着林晏清的胳膊，黑漆漆的眼睛在路灯底下更显压迫感，眼底尽是疯狂和不解。

　　林晏清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解，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许暮光，你别再跟着我了，我……”
　　林晏清移开目光，低下头，说道：“我不想再看见你，我们互相留个体面的结局行吗？”

　　许暮光沉默，半晌之后，他开口问道：“什么体面的结局？按你说的，我们都没有在一起过不是吗？你想要的体面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在空无一人的角落小道里面转悠，撞在林晏清的耳边，像是大提琴的琴弦没调好。

　　林晏清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许暮光把林晏清的脸捏住抬起来，逼她抬头，带着冰冷的笑意，说道：“你现在想跑？凭什么？林晏清，明明是你先喜欢我，是你先缠着我的。”

　　林晏清被他捏得无名火起，她一扭头挣脱了他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许少爷别动气，是我先缠着你的没错，但是你也默许的，如果不想我继续勾搭你，你一开始大可不必纵容。”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想勾搭我呢？”

　　许暮光眼底的彻底没了笑意，盯着林晏清不说话。

　　周围的空气流动速度变慢，连风都不吹了。

　　林晏清直视他，继续道：“既然这样，我们友好接触、相处，只是后面发展不太顺利，结果不太如愿，是我没有好运气配上许少爷的真心。”

　　“我为我没能给许少爷一个完美的结局表示歉意，但是您也纠缠我一个半月了，我自认我彬彬有礼，也不想追究这段时间给我造成的困扰和压力……”

　　“也请您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说完这番话，林晏清觉得呼吸都轻松了起来，心头很轻，也很空。

　　她想走，这片空间太像他第一次遇见许暮光的地方，好危险。

　　林晏清刚想转身，就被许暮光一把搂住抱在了怀里，紧紧地按在他的胸膛，林晏清站的不稳，感受到许暮光滚烫的呼吸打在耳边。

　　她剧烈地挣扎，许暮光不松手，说道：“林晏清，你凭什么！凭什么！”

　　林晏清闻言，挣扎得更剧烈了，她简直要被气笑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又凭什么来问她凭什么？

　　林晏清压着声音吼道：“许暮光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林晏清你凭什么想跑，你不许跑！”

　　“你给我放手，放手！”

　　两人推搡着，林晏清气得将直跺许暮光的脚背，在他僵住的瞬间，膝盖挤出来顶住他的大腿，双手也挤出来在他的胸口使劲儿一推。

　　许暮光被推开往后一踉跄，林晏清呼吸急促，原地握紧拳头，忍无可忍地在许暮光上前的那一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吼道：“你给我冷静一点！”

　　整个环境寂静无声，只剩林晏清和许暮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两人对上眼神，彼此眼中都是厚重到化不开的悲伤。

　　林晏清松劲儿，放开许暮光的衣领，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不断后退，心中的一团火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她难受地在原地打着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憋得她喉咙哽咽，涨得难受，对着身后的树就是两拳。

　　林晏清第三拳还没砸到树上，从旁边伸出一双手，把她的拳头包裹起来，放在唇边吻着。

　　湿答答的吻，让林晏清泄了气，

　　她没有抽开手。

　　她靠在身侧的树上，全身紧绷，却失神地望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又看看树，最后才转移到许暮光的身上。

　　她把手抽出来在身侧捏紧，许暮光离她很近，几乎就要吻上来，林晏清开了口：“许……”

　　喉头哽咽太久，有了片刻失声，林晏清咽了一口，继续说道：“许暮光，你是不是不甘心啊？”

　　“其实不是我甩了你，是你甩了我。”

　　“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我勾搭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深谋远虑，我喜欢你很久了，处心积虑地策划着偶遇，你从来没有注意到。”

　　“甚至我开始恨你凭什么这么能动摇我的心态，我却一点办法没有，这不好。”

　　“所以我决定釜底抽薪。”

　　许暮光嘴唇动，试探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打断。

　　“只是最后，你也看到了，确实不是体面的结局。”

　　说到这儿，林晏清莞尔，想继续说下去，慢慢剖析给他听，可是笑越来越大，越来越停不下来，甚至她笑出了声来，她伸手将许暮光推开，扶着树笑出了眼泪，抬手捂住脸。

　　许暮光没有打扰她。

　　不知道等了多久，林晏清才伸手将头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整张脸，鼻头是红的，眼睛是红的，嘴唇是红的，脸色却是苍白的。

　　她直起身抬手按在许暮光的胸膛，止不住发抖，苦笑着说道：“你许暮光，多情少爷，风流一时，多情又薄情，专情但无情。”

　　“是我，大言不惭，恬不知耻，最后落得这么个自欺欺人的下场，我应得的。”

　　“我又不怪你，是我泥足深陷，怨不得任何人，我喜欢你，但你没有义务回复我的感情。”

　　许暮光皱眉，想上前一步，但是林晏清拦着，神色平静得好似一块玉，眼睛却是通红的，许暮光便又不敢动了。

　　林晏清将手掌换成手指戳在许暮光胸口，继续说道：“许暮光你有钱有闲，但我要毕业了，我要做很多选择，家里……”

　　林晏清顿了一下，还是说道：“家里还有点事，我没有试错的机会和权利，你知道吗？。”

　　“我跟你耗不起，我陪不起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最后……”

　　林晏清正色，轻声道：“……我要考研了，你别耽误我。”

　　“行吗？”

　　脸上尽是祈求和无助，没见过这么卑微的林晏清，即使是她在爱人的时候，也是张牙舞爪的。
　　许暮光的大脑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风又吹了起来。

　　许暮光垂眸，目光复杂难懂，像是黑洞一样，仿佛要将周内的光都吸进去，林晏清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就像第一次在酒吧和他近距离对视那样，看不清他的眼睛，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那也是她处心积虑来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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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子，消息不会有误吧？我怎么还没瞧见人呐？”林晏清伏在李木子耳朵边上说着。
　　“本来我是确定的，现在不一定了，怎么还没来啊？”李木子疑惑地回复道。
　　“要不……我们回去？”林晏清把手机关掉，说道。
　　“不行，我们此行是来钓男人的，连他的面还没见到呢！”李木子用手按住林晏清的大腿道。
　　“可是这种环境我待不住啊，他真的来嘛？”林晏清按住自己的眉心，有点后悔来这个地方了。
　　“他前几天刚分手，根据信息显示，花花公子的空窗期一般不会太长，他朋友专门给他组的。”

　　林晏清有点佩服李木子这个凭一己之力打破新传学院在校广播站的垄断地位的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居然也能混的风生水起，信息灵通得不行。

　　再一次委婉拒绝一伙人尝试搭讪，林晏清受不了这种谁也不认识，玩不开的场合。音乐声有点大，整个场子有点冷，在场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小圈子聊天喝酒，只剩她和李木子两个人尴尬坐在沙发角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玩着手机。

　　吱呀一声，包房的门被打开，外面暖黄色的灯光泄露进来，林晏清此刻的心脏陡然猛烈跳动，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脖子，脑门和手腕处的血管在跳动，一下一下，清晰可辨，血像是要冲破血管，溅自己一身一样。她转头循着声音望过去，来了！

　　许暮光身上包裹着外面来的灯光，暖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懒洋洋的。他五官在逆光之中看不清，林晏清很明显感到现场的声音突然凝固了一瞬，主角终于是登场了。一个男人迎上去，很是熟悉地直接攀上他的肩膀，把他带进来。大门又重新被关上，许暮光冷着脸，昏暗的空间只有五彩的镭射灯在旋转，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锋利的五官有种在艺术馆做展览的雕塑的感觉。场子里面像是热油滴进了一滴水，沸腾起来。

　　林晏清看着这个画面，她突然有点胆怯，
　　许暮光在局里面游刃有余，和谁都能聊得来，都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全场瞩目的中心人物。
　　连灯光都偏爱他。

　　林晏清低下头，在手机上和李木子发信息交流。

　　身旁的沙发塌陷下来，有人坐了过来。

　　林晏清向李木子那边仰了一下，遮挡住手机，防止来人的视线，顺眼看过去，以居然是许暮光。
　　林晏清惊讶一瞬，这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她挺直了腰背，把李木子在她腰间戳着的手挡了回去，思考怎么优雅地搭上话的时候，许暮光先开口道：“你好。”

　　林晏清一愣，反应很快地接上，侧着对他一点头，回复道：“你好。”

　　却没了下文。

　　这让林晏清有点尴尬，她转头看向李木子，眉毛皱成波浪形，用眼神和对方交流，对方却一个劲儿的示意她快上。
　　无奈，她深吸一口气，将嘴角勾起一个完美得令人挑不出来错误的弧度，转头看向许暮光，开口道：“你……”
　　话还没有说完，许暮光转头看过来，他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像一头偷懒的狮子。

　　这头狮子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坐在这儿想清静一下。”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对身边人说了句借过，挥开路过人群的手，便跨步到门口出去了。

　　林晏清：……
　　她再次转头看向李木子，李木子这下望回来，两人对上眼神，连接上了脑电波，从各自的眼神中读懂了信息：这就被拒绝了？这么直接？这不还没开始吗？先帝创业伊始而直接崩殂？

　　林晏清的内心波澜壮阔，狠下心来，也站起来跟了出去。出了门才知道发现已经见不到许暮光的影子了。

　　她想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进了酒吧最热闹的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