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吗》柚子琳

5、微笑的小丑（三）

　　“就在前面了。”小玉指了指前方，吴琴顺着看过去。

　　在雾中，有一个在黑暗中亮着灯的屋子，看起来有两层，是一个贴瓷片的南方式平楼。

　　“你们只能自己过去了，你先敲三下门，隔十秒后敲四下，会有人给你们开门的。”

　　人吗？

　　小玉松开了吴琴的手往回走，没再多说些什么。

　　吴琴听着小玉的话往前走，陈雪拽了一下她：“吴琴，那个男孩，他，他不见了…”陈雪战战兢兢的说。

　　吴琴回头，身后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雾，看不清远方。

　　吴琴走到屋门前，按小玉说的先敲了三下门，停顿其间，吴琴对上了陈雪那恐俱的眼睛。

　　吴琴在心里数了十秒后，又再敲了四下。

　　过了大概五秒，门开了，只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男人的脸，这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皮肤黑，嘴唇厚，看起来很彪悍。

　　男人瓷声瓷气：“你们几个人？”

　　吴琴真诚报上：“两个人，一只猫。”

　　男人眼珠在外边谨慎的扫了一遍，用眼神示意他们进来。

　　吴琴和陈雪以及一只猫跟着走了进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餐桌，桌上有三个碗，三双筷子，这似乎表明了这屋里住了几个人。

　　男人示意他们坐到餐桌边来。

　　“想必你们也是无辜被送进来的吧？”男人的声音很闷，听着有点压抑。

　　吴琴和陈雪双双点头。

　　“我们这屋里有三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表妹，还有一个青年人，待会我们轮流介绍一下自己吧。”男人说，“我叫王宏鹏，曾经当过兵，退队后是卖电器的。有一次我在家里睡觉，一睁眼就到了一辆公交车上，后面也就跟你们一样了，你们是被男孩带过来的，所以我相信你们现在还是人类。”

　　王宏鹏介绍完自己后，从阁楼上下来一男一女。

　　女生看起来年纪小，脸上还有婴儿肥，而另一个男的……

　　吴琴：“……”
　　徐长延向吴琴招着手：“哟，吴琴同学，又见面了。”

　　“…”

　　后来大家都做了一次介绍。

　　那个女生叫夏晴雨，王宏鹏的表妹，在现实读高一，比吴琴小一岁，她也是在宿舍里睡觉，不知觉被送过来的。

　　“既然都是自己人，我跟你们新来的说些规则。”王宏鹏说着，在一张小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纸。

　　“第一，在晚上六点过后，切记不要出门，也不要乱开门，如果不是敲三下隔十秒后再敲四下的话就别开；

　　第二，我们的房东在中午十二点前会来问一些情况，你们千万不要问房东的个人信息，年龄或是名字都不能问，叫房东就好了；

　　第三，不要破坏房东屋子里的任何东西，不然房东会不高兴；

　　第四，房东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房东不会让我们做我们做不到的事；

　　第五，房东只会在中午十二点出现，十二点过后你如果在其它时间看见房东，他跟你说话你要当做没听到，因为他可能不是房东；

　　第六，房东在中午十二点会问我们想吃什么，千万不要说想吃肉，房东会尽可能把一天的食物放在冰箱里；

　　第七，房东提供的食物是可以放心吃的，你不吃房东也会生气，因为他讨厌浪费食物的家伙，饭菜可以剩余但不能不吃；

　　第八，不要向房东撒谎，请遵循以上规则。”

　　这不就单纯现实世界里的规则怪谈吗？

　　“那如果违反了其中的一条规则会怎么样？”陈雪小心翼翼的问。

　　“也许会成为冰箱里的冻肉吧。”徐长延摆弄着筷子说。

　　陈雪吓得又抓住了吴琴。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上次有一个女孩晚上出去找她的狗，现在还没回来，所以看好你们的猫，别跑丢了。”王宏鹏说。

　　吴琴摸了摸大黑的皮毛：“放心吧，它很乖的，不会乱跑。”

　　这时，夏晴雨已经把热好的牛奶和烤好的面包放在了桌子上。

　　小姑娘很乖，话少，看起来很腼腆。

　　“嗯…浴沐室在二楼，你们吃饱后可以去二楼洗澡，那里有一次性的毛巾和牙刷，我们这里一共有四个房间，空房间就在浴沐室的门口旁边，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你们只能将就一下了。”小姑娘乖乖的惹人喜欢。

　　他们三个打了声招呼就上楼睡觉了。

　　夏晴雨很细节的给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盆，吴琴倒了一半牛奶在小盆里，推给了大黑。
　　吴琴吃完就上二楼沐浴了。

　　不过也是真奇怪，沐浴室里居然有蟑螂，吴琴刚才就在墙上拍死一只，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吴琴也没多想，毕竟是人家的房子，吴琴就把蟑螂从厕所冲了下去，沐浴好就出去了。

　　吴琴先进入了被排好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品很少，一张床，床边有一个床头柜，然后还摆了一个衣柜。

　　吴琴打开过床边的床头柜，，但是里面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吴琴起身又转向了衣柜，打开衣柜后，她又在衣柜里面看到了爬来爬去的蟑螂，但是它们很快的又钻进了衣柜的缝隙里。

　　衣柜里怎么会有缝隙？

　　吴琴感到疑惑，她伸手去抠了抠衣柜里的边缘，竟然有一块隔板，吴琴打开这块隔板后，在这个隔板后面看到一个像隐藏书柜一样的东西，里面放着一个相框框着的一张全家福。

　　吴琴把相框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一家三口合照，分别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男人把小男孩抱在怀里。

　　里面的男人就是钟正，而那个小男孩儿，就是带吴琴来这个屋子的那个小玉。

　　不过至于这个女人，相框上的玻璃被重物敲花了，导致看不清这个女人的长相。

　　吴琴正打算想把相框拆开，但她又想起了规则的第三条：不要破坏房东屋子里的任何东西，不然房东会不高兴。

　　于是吴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把相框反过来，然而，在相框的背面，贴着一张便签，便签上面的字迹已经开始变淡。

　　—希望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很明显，这个字迹是小孩子写的。

　　吴琴把相框放回去，吴琴看的迷迷糊糊，但是还是将东西放回原位，关上了衣柜。

　　夜晚，吴琴和陈雪已经睡熟了，一只黑猫在夜里睁眼，从床上跳下来，从门里出来之后就变成了一个人样。

　　肖明准备下楼的，这时的厕所门突然打开了，厕所里的光打在肖明身上。

　　“豁，这是谁呀？怎么多出来一个人？”徐长延看到后问。

　　肖明也没有慌，反问：“你那么大的本事，还不知道我是谁？”

　　“半魂体？”徐长延笑容不改，“我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半魂体了，你是我过见的，”徐长延掰了掰手指，在肖明面前竖起了三根手指，“第三个。”

　　肖明嗤笑：“你真是见多识广，.....那么你是希望多个敌人，还是多个队友呢？”

　　徐长延笑着没说话。

　　在这个世界所有半魂体不管是在黑夜还是白天都能随时变形态。

　　这个夜里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道是因为床太舒服，吴琴睡到了很晚才起，她醒来时，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吴琴下到一楼时，她的早餐已经热第三次了，不同的是，他们原本昨晚还五个人，吴琴一觉醒来成了六人。

　　徐长延晃了晃手上的手机:“真是太枯燥了,没有信号。”

　　而另外一个新来的青年人坐在徐长延不远处。

　　“哦？醒了？”徐长延抬眼看到吴琴，他拍了拍他身旁玩手机的青年人，“这人叫肖明，他……他是卖冰箱的，二十三岁。”

　　加上死亡一个的时间，肖明今年确实二十三了。

　　肖明：“，”

　　卖冰箱是什么鬼？

　　肖明：“你好。”

　　“你好，我听吴琴，我在现实世界读高二。”吴琴刚起，困意还在，没多说什么，转角去了餐桌。

　　只是这个声音，稍有些耳熟……

　　做饭的事一般都是夏晴雨做的，夏晴雨把做好的早餐端了上来，一份三明治，淋上沙拉，看起来很有食欲。

　　“你表哥和一个做了美甲的姐姐去哪里了？”吴琴坐在桌前发现这屋里少了两个人。

　　“我表哥在里边做武器。”夏晴雨指了一个房间，“我哥说一直住在这里也可能会有危险，要做防身的武器……至于那个姐姐，她一大早就闹着要回家，这会已经出了门。”

　　吴琴：“出门？”

　　“你还不知道吧，这里早上是可以随意外出的，在早上外面也只是普通的游乐场，这地方也就那么大，她不会走到哪里去的，轨道口只有晚上才开放，白天是锁着的，她或许走累了就会回来了。”小姑娘笑起来，让人看了很舒服。

　　夏晴雨：“还有啊，白天有人敲门开就对了，不会是坏人的。”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的对话中断，夏晴雨去开门，是陈雪。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哪都走不出去。”陈雪嘴里抱怨着。

　　吴琴暂且可以保证她还是活人。

　　“走不出去就先别折腾了。”吴琴嚼着三明治。

　　吴琴刚说完这通话，又响起了第二次敲门声，吴琴瞄了一眼钟，挂钟显示十二点整，房东来了。

　　夏晴雪又再次去开门，进来者是一个男人，是吴琴见过的男人，且刚不见不久。
　　这个房东，不就是那个娃娃店的店长钟正吗？

　　吴琴不假思索的吃着三明治，另一只手去摸口袋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那张名片还在。

　　钟正似乎已经认不出吴琴了，只是自顾自的提了一袋子吃的东西，脸上挂着热情笑容。

　　“哦，我亲爱的租客们，你们昨天睡得可还好？”钟正热情问候。

　　“那可真是棒极了。”徐长延应着他。

　　“那食物可还合你们的胃口呢？你们明天想吃什么？”钟正把东西放在桌上。

　　“要是能有些黄油吐司就太好了。”王宏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

　　“我尽量去给你们带黄油吐司，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们，我夫人脖上的珍珠项链弄丢了，你们可还见到过？”钟正说。

　　结果所有人都否认，表示并没有见到过
　　钟正：“那好吧，我相信你们没有撒谎，你们今天能帮我个忙吗？”

　　“能为您做事是我们的荣幸。”王宏鹏先回应。

　　钟正指了其中一个袋子：“这里有一些陶土，我希望你们每人都做一个陶瓷娃娃，做好之后可以到炉火里烤好。”

　　钟正教了方法之后，六人开始折腾陶土，一直做到下午。

　　下午五点整，响起了今天的第三次敲门声。

　　陈雪：“我们要去开门吗？”

　　这敲门声先敲了三下，隔间时间所有人都往门上看去。

　　十秒之后。

　　笃、笃、笃、笃
　　四下。

　　夏晴雨：“现在是五点多，应该可以开门吧？”

　　接着，又响起了指尖划门的声音。

　　“万一是来救我们的人呢？”陈雪突然道。

　　她已经被困在这个世界太久，按耐不住想回去的心了。

　　陈雪突然跑去开门，其他人已经来不及抓住她了。

　　陈雪冲上去，摸到把手的前一秒，一声响亮，木门被外来物踹开了，陈雪被木板门撞倒在地上，似乎被砸晕了过去了。

　　外边踹门的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疯女鬼，那稀疏又油的头发贴在那张腐烂发臭的脸上，她身上的肉像是一块块贴在骨架上的，衣服破的只能遮住某些部位，她手上提着一把钝菜刀，生锈的，一刀下去，不打破伤风，手臂别想要。

　　它简直像一个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尸体。

　　王宏鹏从房间门口抽出一把做好的斧头，打横挡住了女鬼的那把菜刀，没想到人鬼力气比不了，王宏鹏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快跑！”

　　吴琴被一个人拉住了，抓着她往楼上跑，吴琴只能先跟着那人上楼。

　　夏晴雨拉着她进了阁楼最里边的一间房间，把吴琴拉进来后反锁了房间，拉开衣柜和吴琴躲了进去。

　　处在黑暗里，吴琴看不到夏晴雨的表情。

　　“吴琴姐姐，待会儿你一点声音也别发出来。”

　　吴琴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这句话过后，万籁俱静。

　　谁也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在上楼梯，吴琴心想着。

　　那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往上走，那女鬼在上楼！

　　究竟是为什么，这个女鬼怎么会出现在六点之前？这个女鬼又是谁？

　　晚上六点是外边恶鬼出没的时间，这个规则是不可更改的，除非…只有一个可能！挂钟的时间被人更改了！

　　这个女鬼是谁？

　　吴琴脑海里闪过那个小男孩的身影，那个小男孩说了一句‘吵到我妈妈就不好了’

　　以及日记上，关于小男孩妈妈的信息。

　　他的妈妈……这个屋子里面，是有内鬼的。

　　一阵指甲划木门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突兀，那个女鬼已经在划隔壁房间的门了，那声音，就像在凿门凿不开还用菜刀劈开，女鬼的像在说些什么，又像在哽咽的低笑喃喃。

　　它朝这里走来了！

　　狭窄的衣柜里，两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出气，该怎么办？

　　吴琴在黑暗中皱了皱眉。

　　嘶啦！

　　它用指甲划的第一下门，吴琴能想到后果是什么，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吴琴突然摸到了衣柜里厚软的衣服，这个房间的衣柜里面有衣服。

　　嘶啦，第二下，指甲面深深的陷进木板里。

　　薄弱的木板门很快就被强行破开了。
　　那女鬼摇摇晃晃的走进了房间，它先把床上的被子用菜刀划拉了几下，直至被褥被划成棉絮布条。

　　随后，它的目光默默的转向了衣柜，柜门紧闭着，她缓缓走向衣柜，衣柜门有一半是敞开的，它突然一菜刀把另外一半的柜门劈开。

　　里边竟然什么都没有！

　　它又把里边的所有衣服都给划破，依旧什么也没有。

　　它又把目光移向了床底，床底下的吴琴和夏晴雨都屏住了呼吸，在女鬼进来前，吴琴扯下一件厚外套推开柜门，带着夏晴雨，裹着外套就滚进了床底，这才没发出声音，在床底争取的时间会比柜子里的多。

　　它缓缓走向床边，吴琴以清晰的看到女鬼的那一双脚缓缓靠近，是焦黑骨头连着几块腐肉，恶心至极。

　　它那双脚停在了床边。

　　哗啦！

　　这时，房间外又响起了物品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那女鬼立即向房间外扑去。

　　吴琴又听到了奇怪的铃声，是在旋转木马那听到的，还有娃娃店里的发音盒里也发出过这段铃声，吴琴突然想起日，记里的童谣来。

　　吴琴在床底下看到那双脚，莫名奇妙的跟着那铃声下楼，随后便没有声音了。

　　吴琴在床底下还趴了一段时间，确认没有任何声音之后，跟着夏晴雨从床底下爬了出去。

　　吴琴走出房间，看到阳台的窗帘在动，窗帘里有人把窗帘一把扯开，原来阳台上蹲了，两个人大男人……

　　另外一旁，是一个被摔碎的陶瓷娃娃，是他们今天中午的时候做的，想毕这个陶瓷娃娃是他们俩个丢的。

　　肖明和徐长延从有护杆的窗台上跳下来。

　　肖明：“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铃声？”

　　夏晴雨：“现在好像消失了。”

　　四人往楼下赶去。

　　一楼。

　　王宏鹏负伤捂着手臂，靠在墙边大喘粗气，陈雪还昏在一边。

　　夏晴雨赶忙跑过去，焦急万分：“哥，它有没有伤着你？”

　　王宏鹏说，他挡下那女鬼的一击，看他们往楼上跑，它直接甩开王宏鹏，往楼上赶，因为甩开的动作，菜刀碰伤了王宏鹏的手臂，得打破伤风。

　　再后来，响起了铃声，那女鬼像目中无人一样略过王宠鹏和陈雪就出去了，然后就看到他们四人下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昏倒的陈雪身上，她的口袋突然里滑出一条珍珠项链，正是房东今天中午找的珍珠项链。

　　第八条规则：不要向房东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