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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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神代类的发尾滴答滴答的落下来，那样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天马司眼前。他怎么也忘不掉可怜兮兮地注视着自己的神代类，那并不是同往常一样故意的，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刻意摆出来博取同情的表情。
天马司闭上眼睛，他实在不愿去回想神代类的眼神。高中毕业以后，他自认为已经对神代类的撒娇装可怜有相当程度的抵抗力了，可没人告诉他要是神代类真情实感的难过起来，用那副急需安慰的表情望着他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神代类没带伞，也不知道神代类坐在楼下等着和自己一起回家——天马司和朋友聊过头了，他总记得已经给神代类发过短信说自己先走了。开什么玩笑！聊天记录怎么能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商量晚饭的时候！
天马司都快走到家门口才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天上忽然下起雨来，与此同时电话铃声和冰冷的雨水一起到来了。神代类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显得有些失真，闷闷的，好像还带点电音。他的语气还是那么镇定，说出来的话却让天马司慌张起来。
他说司君，外面下雨了，你还没出来吗？
天马司哽住，准备掏家门锁钥匙的手收回来，紧接着他又听到神代类说自己没带伞。
人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天马司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兼室友丢在外面淋雨，他只好原路返回，飞奔着赶在雨下的更大之前找到了已经被淋湿的神代类，后者低着头，用被抛弃了的小猫的眼神望着他。
“对不起！”天马司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的司君。”神代类善解人意的表达谅解，虽然天马司觉得他的眼神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了。
“我们先回家吧。”
根本不是没关系。要是真的不在意，就不会一路上都摆出那种幽怨的神色了。可是他应该是说过的，天马司仔细回忆着，早上出门的时候有说过自己下午会先走吗，肯定有提醒神代类记得带伞吧，也许那个时候他在走神——不管怎么说，看到在外面淋雨的神代类，天马司愧疚得心脏紧缩在了一起，如果沟通没出问题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吧。
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意外了，以往遇到这种事情，总是开着玩笑糊弄过去，很快就抛之脑后，但是这次不一样，神代类没有开玩笑。
他根本就没有笑。
天马司郁闷地把头发擦干，迟迟不愿从卫生间里出去。
神代类要是能笑一笑就好了，像小孩子一样露出幼稚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也比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好。或者哭起来也可以，发出哟哟哟的声音，那通常代表他很放松——他要是真的哭了怎么办？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马司想不明白。神代类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负面情绪，换了往常天马司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可要是……
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惹的类不高兴了吗？他不太想承认这一点，他根本不认为神代类会因为这点小事和他生气，正是因为想不通神代类为什么摆出那副冷淡的样子来，才会躲在卫生间胡思乱想地害怕起来。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天马司决定走出去。如果真是自己的错，就该认真的反思检讨道歉吧！如果不是自己的问题，也想知道类是在为了什么苦恼啊！毕竟，他们是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呢。
天马司差点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他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到在他之前就洗了澡的神代类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头发还没有干，缓缓地在发尾凝结成水滴……就像他现在还在外面那场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大雨里一样。
天马司听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绷紧的声音，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操心：“类，不把头发擦干会感冒的。”
关注点应该是这个吗？神代类略显无辜地把脑袋转过来，被天马司手里的毛巾盖了一脸。
“类的头发又长了。”他听到天马司这样说。于是他把脸上的毛巾拽下来，刚想说点什么，无情的热风从天马司手中的吹风机里吹过来，把所有的言语都吞没了。
有些烫，天马司摆弄着神代类的头发，将吹风机举远了一些。他太习惯做这件事，习惯到忘记本来要做什么。刚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神代类总说插孔太低，吹风机举不起来，用毛巾也擦不干他的头发。
因为你长得太高了。天马司说着，让神代类坐下来。神代类就坐下来了，坐在椅子上伸展不开手脚，像某种蜷缩起来的大型动物，用异常乖巧的姿势等着天马司给他吹头发，就像现在一样，然后……
然后他向上伸出一只手，捏住天马司的手腕，说：“司君，已经可以了哦。”
吹干了吗？或许这只是加热后产生的错觉，随着温度冷却下来，水分也会一起回到头发上，冰凉凉的滑进脖子里。
神代类的手也是冰凉凉的，暂时还不打算离开天马司的手。天马司只好举着一只手弯下腰，把吹风机的电源拔掉。
“那个，类……”天马司还是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今天的事，你很不高兴吗？”
神代类拉着天马司的手指轻轻摇晃着，他说：“为什么这么问？”
“类看起来就很不高兴的样子，是因为我的错吗？我走的时候应该给类发消息的……”
“才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吧，是我自己搞错了，当然不是司君的问题，还要谢谢司君来接我回家呢。”谢天谢地，神代类终于笑了一下，天马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果然类不会为了这种事生气，所以——为什么类不高兴呢？今天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吗？我能帮上忙吗？”天马司连珠炮一样询问着，他说：“作为未来的大明星，首先要给身边的人带来笑容吧，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没什么麻烦，只是，稍微、忽然觉得有点寂寞。”神代类说。
“这几天都没能和司君一起吃午饭了。总是，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见不到面呢。”
“是啊，不过，类也是一直在为了理想努力着的！我们都在变得越来越好，这样想想就应该开心起来了，一起相处的时间总会有的，而且，我们住在一起，不能一起吃午饭也可以一起吃晚饭，睡觉前也可以聊天，就像现在这样！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放心说出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出现在你能够找到的地方——闪闪发光地随时等待着帮助你哦！怎么样啊类，有打起精神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马司眨了眨眼，他所注视着的，那双属于神代类的眼睛，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
“听到司君说了这么多，就变得很有精神了很高兴了呀。不过今天，想着下午没有别的安排，可以和司君一起回家的时候，本来也很高兴的……结果我完全搞错了，还碰上那么大的雨，真让人难过啊，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吗？！”天马司捶胸顿足，其实他完全注意到了。神代类这么说的话，八成只是想逗逗他，可今天的事情总归是自己理亏，明明平时都会把行程说清楚的。如果不顺着去哄哄神代类，自己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入睡吧。
这个人只是想要被安慰一下，或者说，想要看天马司的反应而已。于是天马司认真又直白地询问道：“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需要做什么，才能让你高兴呢？快点说出来吧。
这个反应完全在神代类的意料之外，正是这样才让他感叹着，真是太有司君的风格了。就像神明大人忽然显灵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现在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用再考虑，为所欲为地许下愿望吧！说什么都可以吗？说什么都可以的啊！
神代类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强迫自己不要去听心脏那可怕的跳动声。只要去听天马司的声音就可以，哪怕那就是罪魁祸首，只要一直看着司君就可以，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他说，故作轻松地说：
“这样可以吗？司君，我可以亲你吗？”
时间流动被放慢了十倍不止，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也无比迟缓。再靠近一点，在靠近一点就可以碰到嘴唇，神代类停在这里，怎样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天马司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没能把那条消息发出去了。
那个时候打开信息编辑栏，是想告诉类自己有事先走了，还打算让他回家路上买一袋盐的。但是天马司没能把这件事传达出去，耳边传来了朋友调侃的声音：天马君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在同居了吗？
“嗯？我没有女朋友啊。”
“那就是男朋友喽？”
“什么——”
“是吧！是神代君对吧！”
天马司完全糊涂了，他什么都记不清，他想不起来自己应该说什么话，没发出去的信息随着手机屏幕啪的一声关闭，他不敢再看了。这对吗？所有人都知道天马司和神代类关系好，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天马司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有点太没有距离感了？天马司绞尽脑汁也不明白神代类和男朋友这两个词是怎么关联在一起的。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认真地告诉自己的朋友：
“类不是我的男朋友。”
现在还不是。
然后神代类说要亲他，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停住了。天马司感到呼吸困难，要是闭上眼睛就会被亲吗？他不能闭眼，好像要见证宇宙诞生的伟大瞬间一样紧张地睁着眼一动不动。
神代类微微后仰，时间又重新流动起来。任由心脏胡乱跳动只会撞得遍体鳞伤吧。他试图从那份异样的气氛中笑着糊弄过去。
“我开玩笑的——”
“可以哦。”
神代类又屏住呼吸，天马司把眼睛死死地闭上了，恨不得用胶水把眼睛黏上一般，散发出了强大的气场，他总是这么认真，尤其是对待神代类的事情，更是要拿出12000％的气势来了——
“你可以亲我，现在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