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先生》余欢里

6、回忆

　　初次见面那年他14岁，生地会考将要到来，有时顾霁野总会想：学校这么小，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才让我遇到你。
　　那天百日宣誓，他作为宣誓的领头人早早的来到操场练习，然后他就看见，国旗下的领奖台上坐着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孩，那时操场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他看见秋色里嘟着嘴，抬头向上看着自己的头发，那时秋色里刚把自己的头发剪短成学生头，很标准的学生模样，除了他天生的微卷的头发，不得不承认的是，再丑的头发在他身上都很好看，他的五官那时还没有长开，五官柔和但又带着点异国风情
　　想起秋色里后面的样子，嗯，长开后看起来变凶了，不过还是很可爱，像只小刺猬。
　　秋色里还在拨弄这自己的头发，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姑姑一把扯住秋色里的头发：“好看，别弄了”小心我把你剃成光头
　　秋色里尴尬的不要不要的，耳朵红了，慢慢的脸红了：“哦”
　　姑姑走后，秋色里安分的看起了书，是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他看的很认真，他看他也很认真
　　后来，顾霁野在台下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秋色里，在他上台时，秋色里在看书，他有一瞬的发呆，看来我还不完美
　　再后来，他们的生活似乎没在有联系，只是有一天顾霁野去办公室找他姑姑，碰巧看到秋色里他无声的笑着，无意间，他看见秋色里那两颗虎牙。
　　很可爱，多笑笑吧
　　也是那天，他在秋色里的书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他犹豫一会，最终写了句："同学，你好"，他静静的看着书，正入迷时，秋色里来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用余光看着秋色里，秋色里显然看见了那张纸条，他愣了一秒，或许是习惯孤独，他将纸条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顾霁野叹口气，眼睛低低的垂着
　　过了会，顾霁野问了一个不大熟的同学（秋色里的同桌）:"同学，你好，请过你有秋色里的微信吗？"
　　"没有，他和我不熟．"
　　顾霁野走了，回家时发了条朋友圈："怎么追人啊！"
　　当时顾霁野在班里的关系很微妙，他是属于那种人缘不错，但没有很好的朋友的边缘人物，原因大概就是顾霁野不太会与人相处，当时班里的人还算热情地提了一堆意沉，其中就有一条："女生们都喜欢花，你长得这么帅，给女生送花她绝对答应！"
　　顾霁野是和他们在学生自己组建的班级群里聊天："不是女生，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
　　那天他听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我艹，你他妈喜欢男的，恶不恶心啊，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两个男的…”
　　他没有听了，只是沉默的很突然的关掉了手机，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同性恋的，他不应该说的，他有些颓废，说了又怎样，既然的觉得恶心，就别当朋友了
　　那时群聊的消息还在不断地发着，顾霁野本来想退出去，巧然看到一句话就看了看，
　　是一个叫作"秋"的人发的消息，头像是一只小猫——狸花猫．
　　秋：思想不要太顽固哦，我们是新青年．
　　然后他拍了一张照片，是史铁生写的有关同性恋的一段文字，顾霁野看到过这一段，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给他发送了好友申请，对面很快地同意了
　　秋：“不要太在意，做自己就好了”
　　顾霁野眼睛眨了眨，有点开心
　　顾霁野的微信名是一个点，于是画面就出现了
　　.：“嗯。”
　　或许是他自己也觉得怪怪的，所以
　　·：“谢谢．”
　　沉默了，不知道要聊什么，顾霁野有点没想到能这么顺利的加到秋色里的微信．有点不知道怎么搞．
　　于是你就会看见，在那个漆黑的房间里，有个少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笨拙地去爱着一个人．
　　. ：“你在干嘛？”
　　秋：看书、查资料．
　　· ：你很忙吗？我打扰你了吗？
　　秋：“没有”
　　又沉默了，这么聊下去迟早得……
　　· ：你有时间吗？
　　秋：怎么了吗？
　　. ：“想问下你玩不玩游戏？”
　　秋：王者？
　　. ：“上号吧”
　　此后两人常常一起玩游戏，很奇怪，为什么彼此都不说话，却都不挂电话，有天，也是在这样的氛围下，秋色里说：“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 ：“怎么了，记得啊”
　　秋：“你喜欢哪个男生？”
　　.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发的朋友圈而已。”
　　秋色里：“嗯”
　　. ：“不过想想好生气，男同招他惹他了？”
　　. ：“呃呃，玩游戏吗？”
　　那天晚上，两人只打了一局．秋色里就下了，理由是：作业没写完。
　　第二天顾雾野很早就来了，作为英语课代表，他很不负责任的补起了英语作业．
　　二十分钟后，早自习结束，差不多要交齐了，但是秋色里没交，于是英课老师和班立任去找秋色里谈话了，顾霁野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没写完作业．
　　可惜，这个少年始终没有知道原因，那天顾霁野看见有个女孩的跳楼了
　　这件事传得很大，那天早上刚上完第二节课，秋色里因为要考试在商店买工具，他心血来潮，他觉得有点累，随地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于是有个女孩就这么从楼上跳下死在他的面前
　　顾霁野和秋色里都被吓到了，顾霁野他有一个私心，于是也跟着去商店买了些零食工具，一出来就看见有个女孩掉了下来，因为教学楼旁有棵大树，所以那个女孩掉下的速度减慢了，顾霁野看得更清楚了，他看见那个女孩的头先着地，左脚像有根根丝线控制般的傀儡从空中垂落，她的脸被树枝刮出伤痕……
　　大抵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
　　外那天发生的事很乱，顾霁野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个女孩死了。
　　那天中午，秋色里和顾霁野两个人作为学生会成员来检察午睡，他看见厕所里躲着个哭泣的男孩，他在外面很沉默
　　秋色里重新到教室时，他看见教室里每个人桌子上都有一盒棒棒糖，他犹豫了一会，最后在自己桌上拿了个芒果味的棒棒糖，后来顾霁野也吃了个芒果味棒棒糖，好甜啊…
　　那天午睡快结束时，老师们秘密把所有学生会成员叫到会议室开会，那天老师带领他们一个一个检察他们的宿舍以及时书包，作为学生会成员．顾霁野的手机第一个被教上去（秋色里没带手机）
　　于是，自那以后他们的故事似乎结束了，只是总有个少年偷偷跟着在某个人的身后．
　　有天，班主任老师把顾霁野喊进了办公室．
　　顾霁野："姑姑．"
　　"说过很多次，学校喊老师。"
　　"现在没人．"
　　"…油嘴滑舌！"
　　"最近成绩怎么样．"
　　"还行"
　　"最近我一直在关注你"
　　顾霁野握紧了手，有点心虚
　　“你这个年纪不适合谈恋爱"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说的简单”
　　"你的行为属于性侵现"
　　"我错了。"
　　"你真的我知道错了？"
　　顾霁野："下次不会了．"
　　"那你打算怎么样？"
　　“生地会考成绩出来了，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绩，两科都是一百，有个不错的学校邀请你去读初三，我和你妈同意了．"
　　"嗯．"
　　"孩子，走吧！"我还是很担心你
　　顾霁野走了，他只是有点遗憾，他还不知道"."是自己，他还都没有…
　　顾霁野有点笨，假如他聪明一点，他就能知道，他的家长知道并且理解他的性取向，只是觉得他现在不适会说恋爱，现在应该好学习罢了．
　　那天之后，他们其实还有一次相遇，那天刚放假以后没多久，他们相遇在图半馆，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也曾在这里，悄悄的跟着秋色里，和他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到白日终止，最后秋色里拍拍顾霁野的肩膀，用着和手机里一样的语调说：“同学，要关门了”
　　顾霁野抬起头来，两人对视着，阳光照耀着这两个少年，秋色里的脸很模糊，但是顾霁野爱死了这一刻，他好想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眼前逐渐清晰，他看见他在风中笑的肆意，笑得疯狂
　　为什么这样的笑不是因为我，那一刻，顾霁野发了片刻呆，他转身走了
　　多笑点吧，很好看，不管是你那两个可爱的小虎牙，还是你的小酒窝。
　　在这个盛夏的最后日子里，顾霁野离开了
　　初三很快就到了，上学期快结束时，顾霁里回来了，他去办公室和他姑姑聊了一会，然后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又走了
　　有好多次，顾霁野只是在身后看他一眼，然后教室里总有两个少年在笑，一个是秋色里，一个……
　　最台一次秋色里在上体育课，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笑得惊动了顾霁野的整个青春，他之前总说，最后一次，我再也不来了，可每次，他都来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执念还是爱．
　　他流汗了，顾霁野给他买了一瓶冰，但好像水没有机会送出去。
　　原来那个少年叫楚辞熙，他找自己打篮球了，秋色里也在。
　　他不认识我
　　也是，很正常……
　　他们输得好惨，他好像不开心，我口袋里有糖好想……
　　手机响了
　　得走了……
　　顾霁野走得很匆忙，那年顾霁野在即将迎来高三生活的日子里去了心理医院
　　一晃，他们一年没见，一晃，他身边多了个很好的朋友。
　　他只是好痛恨，痛恨那个软弱的自己，为什么初二时不能再勇敢点
　　他又想到了那个画面，那天刚开学，顾霁野帮老师去拿东西，一回去就看见了那个罚站的他，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脸和耳朵都好红，顾霁野他说："好久不见．"
　　秋色里的反应很奇怪，是迷茫过后的恍然大悟，顾霁野想，他好像知道自己是谁
　　顾霁野有点开心
　　那个少年说看见自己很烦，有点想哭，他讨厌我
　　肖念青医生说让我要去复查
　　妈妈和姑姑说我变化好大，是啊
　　加上他的微信了，他还是叫秋，可惜他没有发现". ”是我，没有发现我们的名字一样．
　　我好笨，名字一样代表什么呢，就算知道又说明什么呢，"."的关系和他又没有特别好．他怎什么可能一直记着我呢！为什么我会这么不甘呢！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没有融入楚辞熙和秋色里，他和郝祎祾静静的看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