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旭日晟》穗敛如白雪

5、伤疤迟早凝结成铠甲 打赢他，我

　　“打赢他，我就让你见汪晟暃。”
　　…
　　刀光剑影间血肉模糊，昏暗潮湿的房间内仅靠一盏吊灯照明，赤血有节奏的落下，荡起微波，地板上横尸遍野，血水交杂倒映着胜者的轮廓。铁门开启，伴随着一拍一步的掌声在房间回荡着，男人走近将身影暴露在弱光下。
　　“汪尧，进步很大啊。”
　　“教官…”话音未落，一把匕首从汪尧眼前划过，仅差几毫就能将眼睛划伤，稳住脚步定神盯着眼前的人。
　　“这位是刃斯，打赢他，我让你见一眼汪晟暃。”
　　“这可是你说的。”
　　铁门关上，决斗开始。
　　汪尧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咧嘴笑的男人。半长的紫发搭在肩上，右边头发贴着头皮扎起，眼神里充满了不屑，身穿紧身背心，手腕上系着一根颜色极为鲜亮的手环，工装裤和战地靴是汪家训练服标配。
　　汪尧微微点头，后退几步活动活动颈椎，伸展腰背，几乎是做足了准备，双脚前后错开，双手握拳摆出拳击的姿势，右手伸出食指勾勾。来吧。
　　刃斯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即冲上来抬起右脚朝对方胸口踢了一脚。汪尧迅速反应过来双手交叉在胸口前挡下这一击，但也被这个力度压得向后退了几步，这几步才让汪尧发现，场地变了！
　　不知何时，水泥地上涨起水来，漫过脚踝。低头却看不清水里有什么，只好多提几分警惕。汪家人向来爱使阴招，这是汪尧在这几个月的结论，这泥水，一定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侧的刃斯就从水中抽出一把小刀，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汪尧，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随即转动小刀朝汪尧袭来。
　　刃斯手中的小刀在空中飞舞着，如同艺术家手中的画笔，轻轻划过汪尧的手臂，意料内的血腥味并未出现，刃斯看向手里的小刀，是未开刃的，摇摇头叹道：“哎呀，运气不是很好呢。”
　　汪尧停下看了一眼手臂，又看向刃斯。
　　“啊…忘记跟你说了。规则升级，这水中有着很多很多…道具，看你如何运用了。”
　　汪尧闻言，毫不犹豫地探入水中，手指刚触碰到一样物体便迅速抽出——匕首。开了刃的匕首。
　　似乎胜负已定。马上就能见到汪晟暃了。
　　趁着汪尧分神之际，抬脚出拳，拳头犹如闪电一般，快速地击中对方，生生打在汪尧的脸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汪尧受力向一旁退去，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背的血渍激起他的愤怒，他看向刃斯，那个男人在一旁叉着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突然，汪尧如同猎豹般猛扑过来，拳头带着风雷之势，直取对方的要害。另一方则敏捷地向后一退，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他反身一拧，腿脚如同鞭子般抽向对方的腰部，这一腿虽未击中，但却将对方的节奏打乱，使得他不得不重新调整攻击策略。泥水随着刃斯的裤腿甩进汪尧的眼里，一阵灼烧感袭来。
　　这水有问题。
　　汪尧忍着痛睁眼，面前的刃斯逐渐兴奋起来，嘴角勾起的幅度让人不寒而栗。紧盯着汪尧的眼神像盯着猎物一般，小刀的刀柄被他捏得嘎吱响。
　　刃斯一声怒吼，扔掉手中的小刀，暗示着决战开始。两人凶狠地纠缠在一起，激烈地厮打起来。他们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对方，快如闪电，力大无穷。
　　昏暗的房间内两个身影你来我往地交错着，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拼命。汪尧突然使出全力，用一记猛烈的拳击打在对手的腹部，刃斯毫无防备的挨下一拳。紧接着，又用一记扫腿朝着对方的脚腕扫去，水花溅起，犹如毒水般依附在刃斯的腿上。
　　一声闷响，刃斯侧倒在水中，头晕眼花的同时泥水进入口鼻，灼烧感涌入喉咙，如同一把烈火，灼烧着食道和气管。
　　刃斯无法呼吸，也无法叫喊。泥水被他的挣扎带起，似银针一般的水花，犹如万箭齐发。窒息感袭来，呼吸道如毒蛇缠绕般将他的肺部扭成细带，无法吸入一丝空气。他的眼睛瞪大，一手掐着喉咙一手拉着汪尧的裤管，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时间慢慢流逝，刃斯的挣扎渐渐减弱直到水面平静不在荡漾…
　　他死了，双眼却盯着那盏发着弱光的吊灯，仿佛看见了通往极乐之地的通道。
　　在汪家的日子哪一个不是在黑暗中摸索，每个人都希望能活着，可残酷的汪家却告诉他们，明天和死亡不知哪个会先到来，长期的训练麻痹了每个人，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想活着，必须变成嗜血机器。那盏灯或许让他看到了所向往的光明世界，或许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身后的铁门“吱呀”打开，又是一阵鼓掌声。汪尧拉回思绪，视线从刃斯身上移开。
　　“教官。”
　　“干得不错。”
　　“那么…”
　　“明天早上八点，操场见。”
　　汪尧目送教官离开，看向那双沾满鲜血和泥水的手。一瞬，鲜血与泥水褪去，洁白的双手映入眼帘，抬头，才发现自己处于书房内。
　　又想起刃斯了…汪尧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书桌。宣纸平铺落于桌，提笔沾墨落于纸。解除汪家对他的束缚后，汪尧重拾少时的书法，日日苦练。一笔落下，脑子浮现出汪晟暃的脸。“三水，好久不见。”耳边回响着重逢时他的声音；嘴角勾起的幅度，眉眼弯曲的角度，一个极为礼貌的笑容映在脑海，瞳孔微征，记忆中许逵的笑容与汪晟暃交叠，天真无邪的少年，如今也给自己套上了一件盔甲。
　　伤疤迟早凝结成铠甲。
　　中指紧握笔杆。笔锋如剑，沾着墨水在纸上跃动，笔墨渗入纸张，形成了一道道深邃的印记。
　　落笔有度，流露出一种严谨沉着的气质。
　　收笔看着宣纸上的字：浴火。闭眼后睁开却被一旁的蜡烛吸去目光，烛光微弱，随时都会熄灭，却像太阳一样耀眼，点亮了汪尧的周围。烛光倒映在汪尧的瞳孔中，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一个弧度，手掌轻轻抚在烛光旁边，温暖蔓延到手上。
　　心中萌发出一个念头，强大的愿望。他想，或许他也看到了刃斯所向往的光明之地。
　　心之所向，得之所愿，全心倚付，只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