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锁上》笙子

51、第十五章 (4) 生我的人是

　　夜亦皓缓缓走近房门，拧开把手，铜质的金属触感在严冬中是多么的冰冷。

　　“吱——”
　　门渐渐打开，门缝处的亮光愈来愈宽阔。
　　夜亦皓似乎犹豫着自己的行为，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呢。如果她见到他，会是幸福的呢？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是那么不安。

　　“咔——”
　　门已经打开。
　　夜亦皓放眼望去，整个不算大的书房里，屋外的阳光从窗户直射进来，照得整间屋子明亮无比。
　　只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他猛得转过头，对着身后一脸笑意的黎宣怒斥：“人呢？”
　　“人？”黎宣似乎不太明白，依旧坏笑着耍无赖，“什么人那？我不知道。”
　　“你！”二话不说，夜亦皓怒气冲天，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我可没什么耐心再听你说一些废话！”
　　就这么被赤裸裸地威胁着，领口处的衣领已经被扭曲的不成样子，黎宣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掰开那双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语气深沉道：“你要找的，难道不是那副《依然》吗？画就在这个房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我再说最后一遍。”夜亦皓字字清晰，字字寒冽，“夏雨樱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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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千柏松似乎预料不到她的行为，看到她瞪着自己的双眼像看到了仇人一样，乖悖违戾。
　　只有一瞬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背对着自己，朝门口走去。

　　“夏雨樱。”千柏松字字穿心。

　　夏雨樱一怔，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乱如麻。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么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身后，传来一道厚重的嗓音：“我有话对你说。”
　　许久，只看到她发愣地立在原地，千柏松再次亮了亮声音，“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就跟我来。”说完，他就自顾朝楼上走去。
　　不用确定，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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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宣试图掰开他的手掌，但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只好无奈道：“先把手松开。”
　　一旁的小宗见夜亦皓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赶紧上前阻止说：“少爷，夏小姐一定在的，您先放了他吧，这样他也不好说话。”
　　夜亦皓这才松了手，黎宣在他松手的一刹间被他的力道猛击，差点往后倒去，还好自己身手也算敏捷，不一会就站稳了身体，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心里却是怒火澎湃，他冷道：“夏雨樱不在这里。”
　　夜亦皓显然有些吃惊。
　　“你说什么？”
　　“她根本不在这里。”黎宣嗤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她。”

　　小宗怔仲。
　　没错，当时只是看到她被一辆车接走了。
　　谁也不能确定，夏雨樱是不是来了美术馆。

　　“接走他的人，是千寒。”夜亦皓沉着冷静地说着，他忽然凝视黎宣的双眼，眼神凌冽，“他是你弟弟。”
　　黎宣全身一怔，嘴角的笑容都石化了。
　　“你应该知道，他会把雨樱带去哪里。”
　　声音丝毫没有波动，夜亦皓是如此地坚定，黎宣正了正身，反问：“原来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是在暗地里调查了我吗？原来夜家的人也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请注意自己的言辞！”小宗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是你自己心怀不轨，一直打扰夏小姐，我们才会……”正说着，夜亦皓突然拦手阻止了他，“不用跟他多说。”小宗只好央央作罢。
　　黎宣嘴角轻扬：“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她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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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书房里，散发着一股桐木气味。
　　被掀开的窗帘外直射进来的阳光，衬着深红色木纹的书桌上那一堆零散的纸张。夏雨樱清晰可见，其中一张纸张上，有一张一寸照。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走向书桌，身后的人影一直站立原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姓名：夏雨樱。
　　性别：女。
　　籍贯：XX市。
　　现就读樱之学院，……
　　从小被人收养，养父叫夏范，单亲家庭……
　　……

　　看着纸张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是自己的档案，果然跟猜想的一样，他已经派人调查了自己的身份。
　　夏雨樱脆弱的心脏正在渐渐地下沉。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送给我的见面礼吗？

　　“放心。”良久，身后那个人已经按捺不住，终于开口，“你的这些资料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我已经派人修改你的档案，以后那个叫夏范的不是你的养父。”千柏松冷静地说着，好像在讲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他将是你的亲生父亲。”
　　夏雨樱呆愣地听着几乎令人窒息的声音，每一个字眼都像一个恐怖的鬼魂想要侵蚀她的全身。
　　“今天把你叫来这里，也是为了让你清楚地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希望你跨出这扇房门的时候，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语气不急不缓，“只要你答应我，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尽管问。”
　　深吸一口气，夏雨樱咬着嘴唇，艰难地张口：“我的存在，真的让你这么在意吗？”声线微弱，“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初要把我生下来？”
　　“生你的人是你的母亲。”
　　几乎是脱口而出，夏雨樱在心底仅存的一丝希望都被抹杀。
　　生我的人是我的母亲。
　　那父亲的定义又是什么？

　　“我这一生，只爱一个女人。”千柏松仰面走向窗口，将窗帘缓缓拉开一道细缝，“那就是你的母亲。”
　　“孩子什么的，我根本不在意。”嘴角似乎泄露了一丝嘲讽。
　　夏雨樱双眸渐渐圆瞪。
　　“和你讲一个故事吧。”千柏松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母亲叫尹舒伊，和她认识的时候，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夏雨樱吃惊地望着他的背影，仔细聆听着。
　　“我的朋友当时有钱有权，而我只是一个穷小子。后来有一天我朋友把舒伊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深深迷恋上了。”
　　“可是我知道，她是我朋友最爱的人，我那朋友对我更像兄弟一样对待。这让我备受煎熬，于是我打算忘记她，之后我就开始找女朋友，想借此转移自己的感情，直到遇到了芬。”说到此处，千柏松顿了顿，才继续，“她也是个美丽的女孩，我以为我会渐渐地从舒伊的世界中消失，可是我错了。我还是忘不了她，只要一有机会，我就拉着我朋友出去玩，为的就是能见舒伊，哪怕一次，短暂的几分钟也好。”
　　夏雨樱移开视线，缓缓落到书架上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还是辨别出了那是一副相框，朴素的木质相框。
　　相框中一个女子略施粉黛，笑如天使。

　　“那段时光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我们四个人时常在一起，后来我才知道一件事，那件事之后，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就彻底瓦解。”
　　声线渐渐低沉，夏雨樱不安地小心开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千柏松似乎只顾自己讲诉，吐了一个极长的气才继续说：“具体说，是我和我朋友的关系彻底结束了。原来芬一直喜欢的人是我朋友，她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更接近我朋友而已。”
　　夏雨樱听得全身紧绷。
　　“那次她对我朋友偷偷告白之后，我朋友为了顾及我的面子断然不再和她见面。这件事情让芬几度发狂，她一怒之下就把我的心思告诉了我朋友，为得就是证明她和我之间的清白。后来我朋友把我单独约了出去，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我还记得他当时一本正经地问我是不是真的对舒伊产生了别的感情。我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竟然老老实实地全部照说了。之后，显而易见，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但是那时候我居然一点也没有生气。那时我才知道，其实我跟芬一样，都是在利用别人。之后我们两个人竟然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说到好朋友，只不过是在自己觉得寂寞的时候互相安慰对方罢了。”
　　“我们俩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得知他们即将订婚的消息。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之后……”此刻，千柏松全部的思绪都沉溺在过去的追忆之中，心底那段封尘已久的往事正慢慢地被揭开来，“我们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
　　夏雨樱似乎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心想，发生的这件事一定是让夜伯伯和她的关系破裂吧。
　　“后来我和芬假装成了真正的恋人，为了再次取得我朋友的信任。”鼻腔发出一阵嗤笑，“万万没想到那个傻瓜太天真，这么容易就相信我们了。”
　　夏雨樱忽然投去一个鄙夷的神色，双拳愈来愈紧，胸中的怒气也一下子窜了上来，夜伯伯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个温柔慈爱的人，他之所以会相信，是因为他太善良。
　　她完全没注意到，千柏松此刻正转身面对着她，看到她怒气腾腾的双眼竟然笑了：“跟他相处了几天，是不是也被他感动了呢？”
　　夏雨樱这才恍悟，垂下目光，隐忍着怒气。
　　“我知道你心里很清楚，我说的朋友就是夜挺。那么你知道，芬是谁吗？”千柏松有意挑动她的情绪，看到她好奇地望向自己，嘴角上扬起来，“她就是夜挺的妻子，夜亦皓的母亲。”
　　昼黑的瞳孔扩张起来，夏雨樱震惊地望着面前这个阴暗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