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锁上》笙子

5、第二章 (1) 去查查，他

　　“构图的目的是把构思中典型化了的人或物加以强调、突出，从而舍弃那些一般的、表面的、繁琐的、次要的东西，并恰当地安排陪体，选择环境，使作品比现实生活更高、更强烈、更完善、更集中、更典型、更理想，以增强艺术效果……”台上的讲师聚精会神地讲解着，时不时瞄一眼底下的同学，而后又面不改色盯着备课本说着。
　　肖柔用铅笔在纸上来回画圈，艺术与设计分院的老师就是与众不同，乍一看就知道是搞艺术的。浓长的头发已经披上了肩头。从上课到现在就没停下过，口才也不是一般的好呢。
　　她看看四周，有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有些趴在桌上继续补觉，这就是大学吗？这就是大学，轻松的课程，只要能毕业，随意挥霍的大学生活。这才是最享受的，也是最美好的。
　　肖柔扭回头看向夏雨樱，她正在专心的做着笔记。看来，这个女孩子不一样呢。
　　讲师咳嗽几声，放下备课本，说道：“下面我提个问题，谁来回答下，对于素描，最重要的是什么？”
　　台下窃窃私语声消失了，有几个同学用手臂捅捅身边睡觉的人，大家齐刷刷的看向讲师，整个教室没有任何声音。
　　“谁来回答？”讲师又重复道。带过十几届的毕业生，这帮小朋友果然跟之前一样，对专业没什么了解。讲师扶扶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有权利做无关于课内的事情。对于，素描……”
　　“是感情。”台下发出一声悦耳的声音，“练习素描的时候，整个过程似乎是通过手的操作来实现，但手却要通过眼睛的支配，而眼睛如何去观察又要受到大脑思维的方法制约控制，所以说有什么样的观察方法就会有什么样的表现结果。老师，您觉得呢？”夏雨樱看了看讲师。
　　肖柔怔了怔，继而微笑。
　　讲师放下备课本，对着这个女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雨樱。”
　　“夏雨樱同学，你回答的很好。感情，这个词很好。但是感情也是最微妙的东西，一个好的作品不一定需要完美的情感来维护，但是需要投入你真实的情感。”讲师心里暗想，没想到，她会用这个词语来回答。

　　下课了。
　　夏雨樱和肖柔刚踏出教室门。
　　“雨樱——肖柔——”远处传来呼喊声。
　　夏雨樱回头，“艾菲！”
　　不一会，艾菲气喘吁吁跑到她俩跟前，“想死你们啦！”
　　夏雨樱拍拍她后脑勺，“才一上午就这么想了，那以后可有的罪受喽。”
　　不由得三个人笑作一团。

　　三人并肩走着，路过告示栏，艾菲看到那边围聚着很多人，好奇心便提上来。拉着夏雨樱和肖柔便挤了进去。
　　“不好意思，请让个位子……”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艾菲指着海报标题说道：“诺，原来是学生会招生耶！”
　　肖柔点了点头，“还有竞选学生会会长，上届学生会主席都毕业了，所以要重新招哦。不过大一新生不可以参加。”
　　夏雨樱仔细看着海报。
　　“你们有兴趣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艾菲惊喜地回头，“千寒！”
　　三个人一齐看向他。
　　“你们好！”微笑着，很美的少年。
　　“嗯！千寒你要报名吗？”艾菲继续问道。
　　“好像学生会会长这个职位不错。”自信满满的话语，但又好像不屑一顾的语气。
　　艾菲纳闷道：“新生不可以参加呀？”
　　千寒坏坏地笑道：“规定是人定的，只要有实力，规定也能破除不是吗？你们参加吗？”
　　肖柔突然扯了扯夏雨樱，说：“雨樱去报名吧。”
　　“我？”夏雨樱瞪大了眼睛。
　　“对呀，你设计和创新能力蛮丰富的，说不定有机会。要不要去试试？”肖柔想到课上她的表现，她能做到。
　　身边的艾菲高兴地说道：“去嘛，你和千寒一起去。选上了也有伴啦。说不定以后还要靠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哈哈！”
　　夏雨樱笑着拍了拍艾菲：“你以为进□□啊！”
　　艾菲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

　　白色丝带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小宗轻轻地把盒子放进柜子。他知道盒子里的秘密，是少爷一生最珍惜的。所以他从没有私自打开过这个盒子，这个只属于少爷的，如生命般珍惜的丝带。

　　—— —— ——
　　十一年前。
　　自从两年前夫人离去，年仅六岁的少爷开始变的沉默寡言。整幢别墅里，不再有喧哗声，安静地，死寂一般。
　　两年过去了，少爷依旧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诺大的宅邸，仿佛一具脱离灵魂的空尸。

　　“少爷。老爷叫您去趟书房。”小宗看着他，正抚摸着那条白色丝带。自从两年前的那天之后，少爷一直把他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此刻，他的眼神，是暗淡的黑色，无尽的忧愁。
　　“嗯。”起身，离开。
　　怎样，到底怎样，才能让少爷快乐。小宗默默地低下了头，跟着去了书房。

　　“你明天，去学校报到吧。”夜廷放下手中的书本，这孩子的心，好像随着他妈妈离去了。也许，让他与同龄人接触，会恢复一些童心吧。
　　“是。”

　　次日。
　　小宗下车，打开后排的车门，恭敬的弯腰：“少爷，到了。”
　　车内，走出一个稚嫩的孩子，面无神色，但气质高贵。严酷的外表下包围着厚厚的隔层，若不是了解他的人，便不知他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与压力。
　　希望樱之小学，能让少爷重新微笑。小宗看着他踏进学校的大门，长长的叹气。

　　书房内，有人交谈着。
　　“这半年期间，少爷在学校的情况怎么样？”夜廷站在窗边，望向远方。
　　小宗恭敬地回应道：“仍旧跟之前一样。少爷不喜欢与人说话。”
　　夜廷听完慢慢回转身，走到书桌边，拿起相册，注视会又放回原地。
　　那是夫人的相册。小宗回头看老董事，他满脸的忧心忡忡。

　　退出书房，小宗下楼。对着门口的人说道：“去接少爷放学。”
　　“是。”

　　私家车停在校园门外，小宗看到少爷已经在门口等候，便急急忙忙下车，跑到他跟前：
　　“对不起，少爷。让您久等了。”
　　“没事，小宗……”
　　小宗略怔：“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带我去母亲的坟前。”
　　小宗瞪大了眼睛，这是少爷第一次，第一次提出要求。自从夫人入葬后，他再没有去看过夫人了，怕是心里承受不住痛苦吧。
　　可如今，是怎么了。

　　夫人坟前。少爷跪拜了很久。
　　小宗走近，轻声说道：“少爷，时候不早了。”
　　少爷听道，开始起身。由于跪地时间太长，一时站不住脚，身子开始跌落。小宗一把扶住，着急地问道：“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我们走吧。”温柔的声音，淡淡地微笑道。
　　小宗怔住。
　　少爷，笑了！
　　—— —— ——

　　小宗回过神来，轻轻地把柜子门合上。自从那次之后，少爷便用这只盒子盛放着丝带。每每看着丝带也总会莫名的微笑，是白色丝带重新把笑容带给了少爷。
　　小宗回头：“少爷，这次学生会，您打算怎么安排？”
　　夜亦皓喝了口咖啡，慎重得说：“参加竞选。”
　　“何必这么麻烦，要不直接发布消息？”虽然少爷有足够的资质当上学生会主席，但是，“期间程序太过琐碎，同时您的身份也会暴露无疑。从小到大，您一直没向外宣传自己的身份。”
　　“我要同别人一样，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第一。”坚定的语气，不容抗拒。
　　“是！”

　　*********

　　几日之后，学生会新成员面试名单公布了。
　　“哇！你们俩都在名单上。”艾菲指着告示栏上的学生会面试通知单惊叫道。一边转过头看向千寒和夏雨樱，“加油。”
　　千寒含笑回应道：“谢谢。”
　　艾菲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千寒！我听说……”刚想出口，却又巡视一下周遭，确认没有人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少爷，也要竞选这次的学生会会长。”满脸的担心，不是因为别人，而是那个高傲的少爷。
　　“有对手，才有意思。”千寒依旧微笑着，毫无负担的。要面对的总要面对。
　　而这，只是开始。
　　夏雨樱听到少爷这个词，楞了一会，问艾菲：“少爷是谁？”
　　艾菲把手放在自己嘴上，做了个“嘘”的姿势，然后压低声音说：“你不记得了吗？少爷就是原樱之小学的那个班长，整个樱之企业都是他们家族的，他们的樱之企业不仅有学校，还有房地产等很多有名的企业啊。堪称商业界龙头呢。是很有名望的世家！对了……老董事好像叫什么来着……嗯……夜廷！对！”
　　“我先回去了。”千寒转身离去。
　　艾菲哑口，两个人看着他离去，不明的互看了一眼。
　　两个人走着，夏雨樱思绪被勾了起来：“就是那个霸道的班长啊。”

　　—— —— ——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静静的教室里，小艾菲趴在桌上，无聊地用手戳戳身边的人，小声说着：“雨樱呀，你为什么要转来樱之学校呢？”瞪大着眼睛。那么小呢，就要转学了。
　　“因为我喜欢这所学校，还有，爸爸也让我来这里读的。”微笑着，如此甜蜜，如此美好。
　　这样呀，因为喜欢，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肯定很美好吧。艾菲心想着。

　　叮铃铃——
　　一下课，艾菲就拉着夏雨樱向门外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没等夏雨樱做出回答，闪电般的两道身影消失在二年三班。

　　“到啦！”
　　两个小女孩在一棵开满樱花的树下驻足停留。
　　四眸仰望着树上璀璨的亮点，那是充满生命与幸福的樱花啊。
　　“雨樱，听说看过樱花树的，樱花树神都会保佑我们哦。所以，雨樱，你一定会是我永远的朋友，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可以，绝不可以，离开我。好吗？”小艾菲认真地说着。
　　夏雨樱拉住她的双手，她感觉到她的气息，坚定地回答说：“艾菲，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两个人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知道身后出现一个黑影。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马上离开。”不容拒绝的语气。
　　“啊！对……对不起……班长我们这就走。”艾菲没想到，班长居然这么快就来了。匆匆拉起夏雨樱的手想要逃走。
　　“不准有下次了。”冷漠的声音。
　　“是是。知道了。谢谢班长。我们走！雨樱！”艾菲突得抓紧夏雨樱的手。
　　夏雨樱一脸疑惑地被拉走。
　　“等等。”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逃跑的身影顿时停住，回转身，望着这个冷酷的男孩。
　　只一会后，他依旧淡淡的轻哼一句：“走吧。”眼神从他们身上离去。
　　什么！居然这么……太没礼貌了！
　　“你以为我们是你的玩偶吗，你说走就走你说留就留！樱花开在这里不就是给人欣赏的吗，你这样把它封藏起来，会有多少人不知道它的美丽，樱花难道不期望自己的美丽被人发现吗？”夏雨樱实在忍不住了，一口气把心中的不快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就是个霸道的人。
　　“别说了！雨樱！”胆战心惊的艾菲赶紧制止她。
　　“我……我还没说完……喂……艾菲……他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有什么好怕他的啊……”
　　看着逐渐离开的两个背影，真是有趣的丫头。
　　雨樱，她就是雨樱吗？
　　嘴角泛起一丝波澜。
　　—— —— ——

　　艾菲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脾气不好又孤僻！”想了一会又说，“不过很怪哦。”
　　夏雨樱好奇地边走边看向他：“怎么了？”
　　“你那次不辞而别的第二天，少爷也不见了。”艾菲用手摸摸脑门。
　　“不见了？”
　　“嗯。不见了。一直没有出现过。”
　　“肯定在家里接受私人教师了吧。有钱人不都这样吗？”夏雨樱猜测道，却又很肯定。
　　艾菲若有所思的点头，“前几天听说少爷竞选的事情，我还大吃一惊呢。原来他也在樱之学院。不过也不奇怪，这本来就是他们家族的。”
　　“竞选？他为什么要参加竞选？”夏雨樱更纳闷了，既然有能力，可以轻松的坐上会长位子。因为，他是霸道的。这是他的作风。
　　“不知道，有关他的消息很少。这个也是从一位学姐那听说的。”
　　“他叫什么？”
　　“不知道。”艾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很失败吧。哪怕我消息再怎么灵通，关于少爷的事，还是手足无措。他周围好像有一层无形的纱把他隔离着。”
　　夏雨樱略有所思。奇怪的人。

　　*********

　　黑夜，没有月光。枯枝在无风的夜晚，寂静着。
　　公寓楼内，无灯。
　　千寒仰卧在床上，沉睡。

　　—— —— ——
　　轰然间满屋的火光照耀着屋内异常明亮，大火吞噬着每一寸地方，屋内的家具墙壁逐渐得消失……房屋开始倒塌……
　　浓烟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乌黑的刺鼻味从鼻尖渗入心脏，令人窒息。
　　—— —— ——

　　几乎快失去呼吸了！千寒猛然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分明沁出的汗水在夜光中发亮。
　　情绪受到影响，他抚着胸口起身，用力的晃动脑袋，试图把脑中的一切抛去。
　　良久，他拿出手机，寻找出一个号码，手指在拨通键上徘徊，犹豫。
　　终于还是放弃了，一头扎进被窝。

　　*********

　　几日后。
　　校团委办公室。
　　“你要竞选学生会会长？”原学生会会长看着手中的申请表，纳闷地问道：“学院有规定，新生无法任命。”
　　“请问，”淡淡的声音，“为什么大一新生无法认命？”
　　原学生会会长没想到他会这样提问，抬起头，仔细看着对面的男生，“因为新生不熟悉学院各项事件，虽说只是学生处的领导人物，但这个责任也是非常重大的。新人没有足够的能力。”
　　“我初中高中六年，连续被任命为学生会会长。我认为我有足够的能力担任现在的职务。”
　　原学生会会长怔住，看着手中的资料，便知道为什么这个男生有足够的信心。细细地听他讲述着。

　　窗外。一片宁静。万里无云。

　　“好，你先出去吧。等我们回复。”原学生会长在纸上记下这个名字，千寒。
　　是个有能力的人，言谈举止充满着自信满满，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谢谢。”千寒起身，微笑着出门。
　　刚去开门的瞬间，门却被打开了。千寒抬头，对视。
　　对手原来是他。
　　夜亦皓看了一眼，想起那个夜晚。一瞬间，又走过他的身旁。嘴角露出笑容。

　　*********

　　几天之后的中午，食堂餐桌上。艾菲低头吃饭，不语。
　　肖柔也无奈得继续吃饭着。
　　到是千寒打破了这个沉寂，“怎么你们比我还失望阿？”
　　夏雨樱看了一眼千寒，说道：“这起码证明千寒也很厉害呀。”

　　果然，还是少爷竞选第一了。毕竟是家族的企业，对各项事件了解熟知，毫无疑问的成为了学生会会长，千寒成为了副会长。
　　这是樱之学院有史以来第一次任命新生为学生会主副会长。在消息传遍整个校园之后，大家纷纷议论开来，听说现任学生会会长就是董事大少爷，副会长是个天才少年，而且两人都长的超帅超有气质！因此，现在的学生会门口比之前热闹十倍，大家为的就是目睹樱之两大帅哥的芳容。

　　“嗯。我知道。可是还是不服气。”艾菲暗自咬牙。那个少爷，到底有什么本事。

　　*********

　　夜幕降下。
　　路灯下，两道身影，在草堆中鬼鬼祟祟。
　　“来这里做什么啊？”夏雨樱无奈地问道。
　　“嘘……你不想知道少爷长什么样吗？我经过几天努力的调查，才知道少爷所住楼层的大概位置，这条小道是必经之路。”
　　“长什么样重要吗？”夏雨樱把身后的树枝拨开，“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了嘛，为什么要这样，做贼似的。”
　　“重要！我们的千寒居然输给了他，总得知道他什么样子，才对得起千寒啊！”艾菲好像在发表豪言壮志似的。
　　夏雨樱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哪门子说法啊？”
　　艾菲仔细盯着远处，看到黑暗中有个身影走过来，立刻戳戳夏雨樱。两个人蹲下，悄悄躲在草丛后。
　　近了！艾菲的心因为紧张的砰砰直跳！
　　那个黑影渐渐地靠近这里，路灯下，开始出现那张面孔。
　　夏雨樱怔住。
　　艾菲不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睁眼看去，“他怎么会在这里？”
　　身影渐渐地消失，并没有发觉草堆里的两个人。
　　人影消失得时候，夏雨樱和艾菲才钻出草丛。
　　艾菲凝重的说，“走。”拉起夏雨樱，朝那个身影追去。

　　公寓楼门口，刷卡，进门，关门。
　　躲在暗处的艾菲楞住，不解。
　　良久，夏雨樱轻拍她的背脊，柔声说：“走吧。”

　　墙壁另一端，走出一个衣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男生。待那两个女生离去后，走进公寓楼内。
　　打开书房门，小宗来到书桌边：“少爷。我刚刚看到跟您竞争的人。”
　　夜亦皓依旧伏案在桌边，听到小宗这么说，并无顾忌。
　　“他住在公寓楼内。”
　　手中的笔顿住，夜亦皓抬头看着他。
　　“确实是他。刚才，我还看到夏小姐和她的一个伙伴，她们也知道这件事了。但是，她们好像很惊讶，之前并不知道他住这里。”小宗沉重地诉说着。
　　夜亦皓渐渐地回想起关于他的画面。
　　第一次注意他，是在餐厅门口，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是凝重的。这次又与他竞选学生会会长，同样是以新生的身份。这个人，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能住在公寓楼内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
　　可他，他却不知道他的存在。
　　夜亦皓凝声低语道：“去查查，他是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