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锁上》笙子

14、第五章 (1) 她到刚才才

　　天空一如既往的明亮，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而缥缈。云雾里夹杂着静谧的空气，环绕在天际。
　　清爽的白色外套下，露膝的中裙在风中摇曳。
　　夏雨樱惭愧地低着头，小声嗫嗫地说：“我们到底要去哪？”
　　看着千寒的衣着，纯白色的休闲西装内，白色的衬衫上衣领扣随意的解散，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上车吧。”千寒看着驶向这里的车，对她说，“放心啦，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夏雨樱楞楞地钻进车内。
　　车内司机转回头，微笑地对她点了点头。
　　夏雨樱尴尬地回敬，有些出乎意料的紧张感向她袭来。
　　她不安的开口：“我怕给你丢脸……”
　　千寒怔惊得望着她，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样子，好像是要去大场面……可我……”夏雨樱巡视着自己的穿着，干净清爽是没错，“可如果是要进入那样的场所，我完全只是一个高中生的模样，与那样的场所格格不入。”
　　“你是与众不同的。”千寒笑盈盈地望着她，水灵的大眼睛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细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不停地眨巴着。
　　“这我也知道。”夏雨樱无力地低下脑袋，“穿成这样当然与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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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美术馆。
　　彩旗五颜六色的安插在周围的绿化带内，五彩缤纷的氢气球在空中飞舞。
　　忙忙碌碌的身影不停地在馆门外穿梭。
　　好一派热闹的场景。

　　西瑞站在屋内，眺望着楼下。各形各色的人物从大厅外进入，心里隐隐地紧张起来。她抬起手腕，白色丝带洋溢着活力，在风中舞动。
　　——过去发生的不一定意味着结束。或许你还没有遇到真正想要的人生，所以你要努力去寻找，一个崭新的自己。
　　他的话语徘徊在脑中，西瑞重现自信，信心十足的握着双拳。暗自定气。
　　视线被楼下一辆加长林肯吸引住。楼下过往的人以及招待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一同注视着车内缓缓走出的人。
　　优雅而又稳重的举止，散发着阵阵迷人的高贵气息。昼黑的西装渗透着丝丝霸气与威严，他就像一个领导者，让人无法不为之关注，不为之倾倒。
　　时间好像停止般，将这个少年包围在它的时空，它越是努力的独占他，却离的他越远。他总是在悄然无声中，光芒四射。

　　夜亦皓走出车内，又向身后转去，一双苍老的手与他握住。
　　西瑞怔惊地看着并揣测，那个老人是谁？

　　沈管家踉跄地跨出车门，毕恭毕敬地对少爷强词：“谢谢少爷。这些让小宗做就可以的。”
　　夜亦皓微笑着松开手，空气顿时静谧地异常柔和。
　　“其实我挺羡慕小宗的。”
　　声音很轻，轻的几乎连沈管家也听不到了。
　　但是却从心底深深地被烙下印记，沈管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愁绪如云。

　　西瑞默默地注视着他，从他走出林肯车，到消失在大厅，心里无比激动的有些慌乱。
　　第一次深深的体会到生活竟然也会如此有期待。

　　黑色轿车停靠在门口。
　　夏雨樱下意识地朝外张望，赫然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依然美术馆。
　　千寒开门，左手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身子不能动弹。他好奇地转过头。
　　夏雨樱正紧紧地拽住自己的手，她的表情很惊讶。黝黑的眼底透着淡淡的疑虑。
　　她想到了昨天的那则新闻。
　　千寒微笑起来，拉起她的手：“为了你的比赛，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呢。我的人生也因为你而改变了。如果你这么害怕，那我所做的一切不是都白费了。”
　　收起笑容，静静地望着她，从她呆愣的瞳孔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如果你愿意负责我的人生，我就不追究了哦。”
　　车内气愤顿时变得诡秘。夏雨樱吃惊得望着他，脑中就像是有利刀在刺穿，深深的扎入她的脑海。
　　打断令人尴尬的氛围，夏雨樱呵呵笑了几声：“我哪有害怕啊！只是……只是你这个惊喜大礼包太意外了。我还没适应而已。”
　　说完，深吸一口气，重重地说：“谢谢千寒同学。你的惊喜我收纳了！那么……出发吧！”
　　千寒略显失落地瘪嘴：“消化得真快。”

　　垂立在门口，夏雨樱被眼前的人群怔惊，小声地询问千寒：“你穿着这么得体，而我……”指着门口的警卫，“他们会让我进去吗？”
　　千寒不回应她的疑虑，自顾牵起她的手，朝正门走去。
　　夏雨樱惊慌失措地跟在他身后，就像一个走失的儿童，手足无措。

　　西瑞看着渐渐消失的两道身影，微笑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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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雅的大厅，陈列着无数壁画。它们井然有序地镶嵌在白洁的壁墙上。
　　室内右侧的一扇大门，端庄幻美的条纹雕刻其上。大厅的人们随着接待侍从纷纷云集进入那扇大门。
　　行人谈笑风生，不少人都同望一个地方。
　　夏雨樱赧然走在千寒背后，近乎贴到他的背脊，她开始抱怨：“他们就像进了动物园，而我就是园里最耀眼的动物。”
　　千寒看着双颊隐隐泛着红晕的她，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这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呢？”
　　夏雨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随着他走进内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室内表演厅。无数排观众席上已经有大半坐满了人。台面正中摆放着一张演讲桌。
　　明亮的灯光照耀着台面一片辉煌。
　　室内壁灯，吊灯映衬着屋内熠熠生辉。
　　夏雨樱感叹地环顾四周，情不自禁道：“比学校的开业典礼还要隆重百倍啊！”接着转过头目光停留在千寒温柔的笑脸上，“为什么你能带我来这种地方？”
　　余光中隐约觉察到有个身影朝这个方向走来，她定睛看去。
　　夜亦皓！！
　　下意识地松开千寒握住的手，内心深处流露出的尴尬，转眼变成魔法般甜美的笑容：“嗨！”
　　回应她的却是……
　　毫无表情的冷静的面孔……
　　似乎很陌生……
　　空气就像冷冻般透着寒意，夏雨樱渐渐地收回笑容。为什么没有反应？是装着……不认识自己吗？内心纠结地像有根弦紧绷着……
　　倒是夜亦皓身边的沈管家注意到了千寒：“这位想必就是千寒千少爷吧？”
　　千寒微笑着回敬：“是的。”
　　千寒？少爷？夏雨樱心头一怔。
　　“欢迎您来参加这次画展。”
　　“展厅布置的很有特色，别具一格。果然与你父亲的不同，很有自己的品味。”沈管家满意得赞叹着。
　　“多谢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父亲？？
　　又是个毫无征兆得雷电。夏雨樱满脸疑惑得呆愣着，他们的对话就像渐渐远离自己的汽笛声，在擦身而过后留下深深的印迹。
　　沈管家欲走，目光扫色到这个身着白色外套的女生。她透彻的眼神……
　　舞台上，有人正在试音麦克风。
　　被突然而来的吵闹声惊醒，沈管家回神，便随着夜亦皓离去。

　　“她怎么会在这里？”
　　贵宾席上，夜亦皓端起桌上鲜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她？”小宗疑惑地询问，“您指谁？”
　　夜亦皓抬头，寻着斜对面的桌子扫视了一眼。
　　小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不是千寒跟……
　　夏雨樱？
　　想到几天前在图书馆遇到她，小宗猜测着，“会不会是跟比赛有关？上次见她在图书馆找资料。夏小姐不是学的动漫设计专业吗，跟图画也有关联的，而这次画展，对她来说也许会是个好机会，能学习到更多的知识，不是吗？”
　　回望着少爷，依然紧锁的眉头。
　　“只是，千寒也对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吗？这么刻意消去自己的身份记录，现在却如此浩大的向外宣传，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夜亦皓将头仰靠在软质沙发上，房顶的水晶吊灯闪闪发亮，刺眼得发亮着。
　　是因为她吗？如此一件微小的事情，他却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为她实现。
　　是这样吗？
　　“他并没有告诉她。”夜亦皓淡淡地说。
　　“什么？”
　　“她到刚才才知道他的身份，千寒……是依然美术馆的继承人。”

　　睫毛微微颤抖，夏雨樱低垂着空洞的双眸，喃喃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我不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千寒内心充满着抱歉与内疚。
　　“从小时候开始，直到举办这次画展。我都刻意地抹掉自己的过去。只是有自己无法面对的事情，才做出这样让你和艾菲生气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起码在今天之前也好……”眼眶竟然……湿了，夏雨樱并没有觉察到，她只是呆呆得凝视着他，“起码……这样的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而不是……别人……”
　　这样做，终究……还是伤害到她了吗？
　　千寒掬起手，语气低沉：“对不起，我没有信心说出这样的话……就像之前伤害到艾菲那样，我不想再次让你也……”
　　轻拭她的泪水，晶莹的透明的泪水。
　　“可是，我还是做错了，不是吗？”千寒凝沉的脸，怜惜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我答应过自己，不会再让你哭泣的……”
　　指尖触碰到面颊的那一刻，夏雨樱才醒悟到自己的意识，急忙顿了顿脑袋，将身子朝后面挪了挪，
　　“对不起……我不是怪你。我……只是一时间没有承受起来。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说完，猛地站起身，朝着大门逃离。
　　僵掉的手停留在半空，残留在指尖发亮的泪珠，慢慢地，慢慢地，被空气稀释，留下一片淡淡的干涩。

　　“少爷！”小宗望着疾步而去的夜亦皓，向着夏雨樱消失的方向奔去。
　　室内宾客云至。喧闹的欢愉声充斥着隆重的盛会。

　　*********

　　纯白色高雅而端庄的裙褶下，华美的高跟鞋踏着轻盈婀娜的步履，雪白的蕾丝带随着步伐在空中飞舞。
　　西瑞怡然走向大厅内门。一道身影在眼前疾驰而过。
　　白色外套，黑色的中裙，到膝丝袜，如此普通的学生装扮，但是那洋溢着青春般活力的海藻头发，似曾相识。
　　是在哪见过？
　　在她还在迟疑中，又看到一道身影，高大纤细的身材，优雅的气质，那张面孔——
　　他正追着刚才那个女生。
　　西瑞脚步不由自主得加速！

　　*********

　　复古的套房内。
　　男仆正开门通报：“老爷，开展仪式将在三十分钟后举行。”
　　“知道了。”
　　待男仆关上门的一霎那，房内失去了亮光。
　　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洒落在地面，反射着千栢松那张宁静而又压抑着情绪的脸孔。
　　他抽出书桌抽屉，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宛如明月下盛开的花朵，清朗而怜美。
　　千栢松温柔的目光落在她柔美的面颊上，他暗自轻喃：“舒依，我这样做，会得到你的认同吗？”
　　空荡的屋内，浮着凝重的空气。
　　“会得到……你的原谅吗？”

　　*********

　　冰冷的风吹着海藻波浪般的头发，像海浪般澎湃。高照的阳光似乎也温暖不了寒冷的风。
　　脸上的泪已经被风干，夏雨樱呆愣得眺望远方。
　　寒风吹着双手泛红，而她却丝毫未觉察到任何刺痛。
　　忽然，黑色西装披落在她的双肩，一双轻柔温暖的手拂过。
　　夜亦皓静静地待在她身边。
　　冷风拂晓，时间慢慢地流逝。
　　良久，夜亦皓才低头看着她，双手互搓，摆出一副受冷的样子，瘪嘴发出责怪的语气：“我……冷……”
　　夏雨樱闻声怔惊，慢慢地回神，循声抬头。
　　清爽的面颊上双眸闪烁着天真的光芒，他嘟囔的双唇越发显得帅气可爱，这……如孩子般撒娇的表情……
　　可是，他是夜亦皓……吗？
　　这个孩子般的人……
　　“喂，我说冷你听到没？”夜亦皓再次强调，她这副神情真是令人担心。
　　“嗯……嗯……”夏雨樱被吓到，现在的他又是一副严肃端庄的样子，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我……冷……”
　　醒悟过来，她才注意到他只身着一白衬衫。便觉察到自己肩上的重量与温暖，低头发现居然是他的黑色西装，什么都明白了。
　　“你在这多长时间了？”边说边脱下外套，递还给他，“这里风这么大，为什么还要把外套给我……你不怕感冒吗？”
　　夜亦皓听着她急促的说话声，脸上露出天使般迷人的笑容。
　　夏雨樱愕然，收回直视他的视线，一边害羞得低头说：“快穿上吧……”
　　“一起进去。”接过她递来的衣服。
　　“我想在这里……”
　　“你这是在逃避。如果不把心里的结打开，你就会一直被它束缚着，你愿意一直被它牵制着、压抑着？”
　　他将外套重新披上她的肩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炯炯发亮的双眸，如清水般透明无暇的双眸。

　　内门窗户里。
　　千寒央央转身。面无神采。

　　“等到你想进去的时候，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又是这种不容别人拒绝的语气，夏雨樱低下头，看着远方被冷风吹袭着的树枝，在风中狂舞。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目光中恍惚掠过一些影子，“有时候，你会让我觉得你是另外一个人。”就像刚才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但有时候还是那个冰冷，高傲的……少爷……”
　　“在你的世界里，只需要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就像你曾经说的那样。”
　　“嗯？”夏雨樱不解得抬头望着他，他的眼神是朦胧得被充满着温暖般柔美，“曾经？”
　　夜亦皓并没有答话。
　　看着他一脸宁静的面孔，夏雨樱注意到他被风吹拂的头发，随意得披乱在面颊上，“进去吧。”

　　落地长裙在狂风中摇摆，像在跳一曲动感的探戈，炫美华丽。
　　夏雨樱目瞪口呆，嘴中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不是那个……护士小……”声音愈来愈轻，最终还是不再说下去。
　　“你好，我叫西瑞！”说罢，西瑞优雅地伸出右手，“我是千寒的妹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夜亦皓因她的话也略微迟疑，但立即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离开她身影的瞬间，余光瞥见那飘荡在她左手腕处的白色丝带，如此熟悉。
　　他再次仔细观摩她。
　　“啊……你……”夏雨樱不知如何开口。
　　“我是千伯伯收养的干女儿啦！进去吧，仪式就快开始了。”西瑞拉过她的手，便带着她往里屋走去。
　　“等等……”夏雨樱挡下她的步伐，急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递还给夜亦皓，“谢谢你。”
　　夜亦皓一直专注着西瑞，一时没有反应到夏雨樱的表现。
　　她寻着他的视线，心里纳闷，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出神过，西瑞……
　　怔怔的，手中的外套晾在半空中。
　　良久，西瑞接到夜亦皓的注视，有些局促，便纳闷得低语：“少爷？”
　　“唔……”夜亦皓怔悟，神色一凛，接过外套，只一句淡淡的，“进去吧。”
　　夏雨樱忽然觉得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有种突如袭来的陌生感，只了跟了西瑞一同进内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