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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乡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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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故乡的风又把远在天边的游子心拉回了人间。
其实,故乡的风是爽朗的,在夏夜里会伴随着宁波老头老太地道的口音。如此便回想,要是能搬把小板凳出来,坐在屋檐下吃西瓜得多好,西瓜是脆甜的,贯着风的爽劲,大笑着钻入茭白地里,与绿油油的茭叶谈笑风生。
我曾无数次地见过宁波的菜田,无论是什么时间,田里总是充满着使不完的生机和力气。连在田里工作的大外公,唱起的歌也是掀起了菜花,金黄直连天际。“唱起那动人的歌嘞……”只要歌声在,人情在,思念就永远不会消失。
在繁忙的平凡中生活久了,就会把该忘的,不该忘的全忘了,以至于我现在还是记不起自己的爷爷是什么样子,唯有路过中山公园那一块传出的二胡声,才能勉强唤起我对故乡,对爷爷的念想。
我出生在宁波,一直生活在宁波。但是故乡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一直都是那个夕阳下的宁波,是古老的街道,洪亮的腔调和熟悉又陌生的方言。
或许,故乡的定义就在于再也无法挽回便时刻都在念想,而只留于每个人的记忆之中。
(二)
窗外的夕阳伴着鹧鸪的夜啼,洒下了末尾的余晖。
那余晖慢慢的,蹒跚着渡过桌上的一物又一物,最终落在了一张老照片上,便没(mò)了声息。纸张老旧,边缘泛黄,却仍旧坚持地讲述着属于他的故事。
在宁波这座被喧闹充盈的城市里,同是夕阳,同是余晖,这回却是洒在了天边的天封塔上和坐在庙前拉二胡的老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刻着平凡的金边。
顺着中山公园的溪水渐渐向前淌去,便可以闻却除了溪水缠绵的流淌声之外,那悠扬的二胡声,像是承载着溪水的翻涌,把青史中的丰功伟绩都缓缓道来。其间并非歌颂时的激昂慷慨,而是一股子轻描淡写。“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大抵如是。
老人身着黑衣,极瘦削,面上的纹路好似时间留下的罅隙,贯穿了一整片心河。手里擒住的二胡正在发出与老人瑟瑟齐鸣的长吟,与沐浴在老者身上的余晖泛起层层涟漪,灼出少许的红。
老人手上握住的琴弓随着他的手臂一震一至,缓慢稳重地在琴弦上徘徊着,带起一阵阵闲情的风,刮过路人的衣衫,吹鼓起所有人的心。琴音一传千里,入了庙里,唤醒了亘古不变,混重的钟声,一齐传向了悠远的天边,恰似人间。
琴音唤起的平凡,不管是身着黑衣的老人,还是他身后庙里供奉的英雄。他们,从来都是一类人。
沧海桑田之后,恰恰是最为平凡的,最为朴素的琴音,勾起了每个人的平静。又恰好是这一位老人,从平凡中走出,把一个又一个的人拉入宁静的长河,享受生命的一切。
每逢浮躁之时,看着这位照片中的老人,总能平静下来,去好好瞧瞧这个平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