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叶牧

21、雪后还是雪

　　妖界的雪来的比人间的早，但今年却不知早了多久
　　一夜的时间，雪已堆起
　　这天柳池烟从长廊里路过时看见了楚君兰身穿单薄的衣服一个人站在后院中看着什么，天空也还飘着雪花
　　他走过去接了随从仆人手中的伞，那仆人像看到的希望一样说到：“柳少主，陛下他已经在这站了好一会了，奴也不敢轻易靠近，只怕身体……”
　　柳池烟接过伞后说到：“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应到
　　柳池烟撑着伞过去帮他遮住了雪
　　柳池烟：“在这干嘛呢”
　　“你还记得这吗”
　　柳池烟瞬间自豪了起来：“那是自然，以前你天天拉着我来这里堆雪人”
　　但楚君兰始终看着那个地方：“我哥哥也喜欢带我来这里堆雪人，只是他总是很忙，我就一直等啊等，最后他回来了，雪人也化了……”
　　“……”
　　也许他也累了，不想装了声音疲惫到：“从始至终，我都搞不懂你们。一个明明是他设计，我杀，可最后呢。死时还记挂着仇人，真的……蠢”他哽咽了
　　柳池烟抬起手本想去安抚他，可是他感觉眼前的人一碰就碎了只有心疼的唤到：“君兰……”
　　“还有一个……明明我罪该万死可还是让我活到现在”他突然就笑了，更像是自嘲……
　　他的手一直紧握着，此时已经微微颤抖了
　　他的情绪一下就激动的了起来，就感觉落入水中，窒息：“我一直以来恨过父皇严厉，恨他冷酷无情，现在才发现我一直以来恨的都是自己软弱无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的最后一句几乎是崩溃的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无能，成了一辈子的心结
　　雪越下越大，足矣压死一根草了
　　他一直低着头，埋的很低。此时一只手拂上了他的脸，熟悉的声音响起：“本以为你变了，结果还和小时候一样傻”
　　楚君兰没有说话，紧咬着嘴唇
　　“我不恨你，我只是怪你怎么多年未曾去找过我，唯一一次却是来质问我”
　　“对不起……我……”
　　我什么? 我把你忘了，还是……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他时时刻刻都想去找他，找他玩，找他闹，找他赎罪……
　　可他的一辈子都在这，他无法离开，他也离开不了
　　他沉默了
　　柳池烟停了一会，叹气到：“本想和你闹着玩玩的，结果你当真了，又让我找了你一年，你要怎么补偿，小狼。你何必去遗憾昨日未看到的日落，而不是去迎接新一天的日出呢”他说话的语气是温柔的。同时他转头看向了那只不肯抬头的小狼崽
　　“想知道那年狐族真相吗”楚君兰听到这句话时，立马抬起头来看向柳池烟，含糊不清的说到：“什么”
　　“当年我爹本是顺利的将我救出来了，在路上不曾想遇到几个修仙界的人，他们诬陷我们到处杀人，最后告向天庭”他停了，没在说下去，他恨，他恨极了这些虚伪的人
　　最后还是说了下去：“后来狐族被灭，就因为一条未曾做过的罪状——狐族私自闯入人间，乱杀凡人。那天我看见了，血流成河，每个人的妖丹都被挖走了。我当时被我娘藏了起来，可终究是藏不住的，本以为快死了时，你父皇赶到救了我”
　　柳池烟苦笑到：“你知道我为什么恨凡人了吗，他们虚伪，善变，贪婪。他们就该付出代价，他们本就该死”
　　雪更大了，直至模糊吞噬了两人

　　夜晚一个少年在雪地中吹着竖萧，曲子各外的凄凉
　　初日长老透过窗户看到后说到：“雨轩，外面冷别着凉了”
　　“嗯，好的爷爷”少年看向那蜜蜜的笑着说到
　　青羽回到房中后，初日长老就拿着厚厚的衣服给他披上了
　　初日：“下大雪了多穿点，着凉就不好了”
　　“没事的”
　　初日无奈，只是叹气。随即看见他手上的竖萧到：“你娘留给你的法宝，怎么不试试呢”
　　“我……”他一下子就将头低了下去，但又害怕初日看见他这样难受又抬起头强颜欢笑到：“我这不是怕它坏了嘛”
　　“法器不会轻易坏了的，雨轩，你从小就跟着我，我难道不知道你吗”
　　“爷爷，对不起，我害怕…我害怕控制不住，我害怕伤害你们”
　　初日看着他心疼极了，揉着他的头到：“雨轩，身份不重要，向善即可”
　　这时的竹雨轩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的稀里哗啦：“那……那为什么阿娘们还会死……”
　　“……”

　　他只不过是一个被魔族抛弃的孩子，本应该冻死在野外，不曾想被青鸟家族捡到了，还将它养大了，直到四岁那年……
　　他体内的魔气一直都是用法术抑制着。那天是祭祀日，在家族宴上不知怎么突然不受控制便伤了一人，自次之后人人都害怕他再出发狂，便要求族长将它赶出去
　　青鸟族族长：“诸位，今天这事是在下的错，在下没及时察觉。还望他只是个孩子……”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吵了起来
　　“什么孩子，他就是魔物，就应该把他赶出去”一些人异口同声的说着：“对，赶出去，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杀人”
　　眼看场面不可控制，族长使了个眼色，让竹雨轩阿娘带着他离开这里
　　其中一个人突然阴阳怪气到：“也对你和你夫人至今没子，毕竟收养了四年自然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谁舍得将自己的孩子赶出去啊”
　　“你什么意思，你TM说话不要太难听”站在族长身旁的一人说到
　　那人和他杠了起来：“我就这样，怎么了，难道不是吗”说着就要上去揍他去了
　　“哥”族长低声叫了他一声，他才没有
　　“哟哟哟，怎么还动手啊，喔～差点忘了，你和那孩子关系也很好吧，毕竟你可是他阿伯啊”
　　他手上青筋暴起，族长也看出来了，轻声唤到：“哥……”
　　他没在意，从嘴里艰难的挤出两个字：“不好”便离开了
　　族长看着离开的背影很是难受
　　晚上族长回到家就看见了自己的哥哥靠在门口，像是等了他许久
　　“我劝你还是将他赶出去吧”
　　“哥！难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那只不过我一时疏忽，我……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你当初就不应该将他带回来！”依旧是那样，说完就走，在与他擦过时，族长说到：“我不会赶他走的，除非我死”
　　“行啊，我不管你”
　　房门前，他远远的看到，雨轩和阿娘在那有说有笑的。阿娘的手上是一支竖萧，翠绿色的，很是漂亮
　　“阿娘，这好漂亮啊”
　　“雨轩喜欢吗，阿娘把它送给你好不好呀”
　　“好，阿娘最好了”
　　竹雨轩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发呆的阿爹，他跑了过去，嘴里喊到：“阿爹，你看阿娘送我的”
　　族长回过神来，立马调整心情，将他抱了起来，温柔的说到：“有没有谢谢你阿娘啦”
　　“谢谢阿娘”
　　一家人有说有笑
　　而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过了，一日又一日。很多人都忍不了了，便开始叛乱，他们不分敌友，见人就杀，很快，血流成河……
　　族长：“你带着孩子走，不要回来了”
　　阿娘带着竹雨轩一直来到山下将他藏了起来，途中他没哭没闹，只是看着眼睫毛已经湿润的阿娘很是心疼
　　将他藏好后阿娘让他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可答应后，阿娘就离开了，她去找阿爹去了……
　　族长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本以为看错了，没有错，是他
　　“弟弟，带着你夫人和孩子走，我留在这”
　　此时后面传来女人的声音，族长转过身去看清了她提着一把剑声音温柔到：“不走了，回家了”
　　他两同时回应到：“好，回家”
　　他们回到了一直生存的地方，没有争吵，也没有鲜血染红的地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竹雨轩以为阿娘们会来接他，可等来却是一道声音：“陛下，青鸟族无幸存，我来晚了”
　　竹雨轩听到这句话时，立马出去抓住他的衣角到：“老爷爷，那你看见我阿爹阿娘了吗”
　　初日长老看见他很是意外，并不是因为他是幸存者，而是他的身份
　　后来他们又上山将所有人安葬了，从那日竹雨轩就一直跟着初日

　　第二天，竹雨轩想明白了，吹响了竖萧。那法器上开始微微亮起了青光，灵气也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青鸟，叫声响彻云霄，所以人都听见了，所以人都以为青鸟一族灭了，如今再次现世……

　　柳池烟：“看什么呢”
　　楚君兰：“青鸟再现，是祸还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