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顾盼 不一会 ...
-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农妇将饭菜端了上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因为生活优渥,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残酷风霜的痕迹,她笑得有些拘谨,似乎还有些讨好的意思在。在家中看见生人,也只是朝着裴玚笑了一下,放下饭菜手在裙子上搓了一搓:
“晚上收拾的匆忙,只有几个简单的菜,你先凑和凑和,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明日给你好好收拾。”
她虽然这么说,桌子上也有三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但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裴玚温和的颔首:“已经很麻烦你了。”
见黄大山还没有来,他又接着问了一句:“大山哥呢?”
农妇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的瑟缩了一下,眼睛往门口张望,又很快收回来,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他一会就过来,你先吃吧。”
“那嫂子坐下一起吃啊,”裴玚大大咧咧的又从桌下取出一个凳子:“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坐下再吃两口呗!”
农妇只是摆手:“吃过了吃过了……”
裴玚看到她身体微微往后退,似乎很惧怕上桌的样子,于是不再强求。
两人简单的交流几句,黄大山已经换好了衣服走进来,先瞥了一眼农妇,面上带着笑容,语气却嫌弃又有些冰冷:“这里没你什么事了,看孩子睡觉去吧。”
农妇没有什么不满,好像对丈夫的言语早已习惯,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见裴玚的目光多在农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黄大山似乎是开了个玩笑:“贱内没什么眼色,有时胡说八道,闹得场面上不好看,再有你们这些大客户来,我就让她早点下去,免得扰了咱们的清净。”
裴玚也跟着笑:“一看大山哥就是疼老婆的人。”
黄大山取出几瓶酒,正在给他倒酒,听见他这么说,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
裴玚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回想起刚刚瞧见女人虽说是农妇,但手上几乎没什么茧子:“嫂子养的精细,一看大山哥就不愿意让她做粗活。”
黄大山闻言顿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裴玚几眼,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多说了几句:“男人挣钱就是为了养女人的,我当然不想让她做那些苦差事。”
裴玚不由得面露感慨:“大山哥实在是有担当的好丈夫,刚刚是我嘴快,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和嫂子,大山哥也只当是我心直口快,别和我计较……”
黄大山也一扫刚刚的脸色不展,把酒杯添满:“这可不能嘴上说说,来,干了这杯酒……”
“怎么还停在这里?”
萧昭脸埋在方向盘上,刚刚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有些困顿,但是在听见熟悉的声音的那一刻马上抬起了头。
那个不久前才远去的身影从楼梯口慢慢走了出来,好像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表情和平时没有丝毫不同,依旧是关切的语气、温柔的面庞,似乎还是他那个神秘俊秀的小师弟。
萧昭在看见裴玚的那一刻起,刚刚做的心理建设就开始随着裴玚的脚步逐步瓦解。
他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呼吸不由自主的开始加重。
“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还有些庆幸,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失去一向的方寸。
来人停在他的面前,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他的车窗:“我已经了解了一点东西,但是察觉到你周围有不好的东西,不放心,所以赶回来了。”
裴玚抬眼环视四周,眼底冷漠暗沉:“好在只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平时不敢主动伤人。”
裴玚的视线落在周围,而萧昭的目光从来都只是看着他。
萧昭有时会想,这个人明目张胆的对他好,又似乎和旁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他究竟在那人心里,是个什么角色?
“既然平日不敢出来,今晚也不会。”
裴玚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平日自然是不敢近身的,但是萧教授这会儿心绪不宁,他们胆子也就大了。”
萧昭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经过昏暗的车灯照射,在如玉的面庞上打下一层阴影,他没有追问裴玚,自己心绪不宁是因为什么。
他心里清楚,不会有答案的,他已经试过了。
但他的话在嘴边徘徊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这一次,是为我回来的?”
那人没有立刻接话,空气似乎又沉窒了,萧昭忍不住自嘲一声,刚要开口,听见那人说:
“是。”
那人瞳孔漆黑,但是眼神极其坚定,似乎是等了很久这个问题。
萧昭惊讶的抬起头,直直的撞进裴玚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尾无辜的上挑,综艺播出的时候,他记得有人说裴玚这双眼睛生的极好,宛如“泉中碎月”,但这双在他的心中被千百次细细描摹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那双眼睛无端的让人难过。
就在萧昭以为今晚关于这个稍微带着暧昧气息的话题到这里又该是无疾而终时,裴玚又开口道:
“是为你回来的,因为放心不下你。”
萧昭那颗落空许久的心好像被轻轻攥了一把,他怔怔的听着眼前人认真的一字一句。
“哪怕是任何有危险发生的可能,我都不敢留你一个人。”
“萧昭,你对我很重要。”
萧昭有些麻木的听着,他们相隔的车窗不知何时已经降了下去,那人弯下腰来,灯光下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漂亮的手握在他的手上,交叠着将他的手取了下来,萧昭这才惊觉他用力在方向盘上攥了许久。
那只做实验时好像造物主一样无所不能的手,在面对神魔时明明有翻天覆地的能耐,此时却温柔的钻进了他的指缝,触感微凉,像是温润的、上好的玉。
他的神明倾身靠近,气息打在他的眉心,神情肃穆,好像他才是那个被信仰的神,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他在满怀清香中闭上了眼睛,鼻尖萦绕着似乎是桃花的香气,又不完全相同,恍惚间纠纠缠缠的像是一个久远的梦。
在梦里他看到了一座山,终年寒冷,常年飘雪,但是在一片凛冽的刺骨寒意中,竟然开放着炽焰般的花,携风伴雪,在生机渺茫的高山上绽放着惊心动魄的美。
他一时晃神,分不清心头涌上来的,是久别的悲伤,还是重逢的喜悦。
第二日黄大山再见到裴玚时,年轻人揉着眉心,看起来精神萎靡没有什么状态,他不由得上前询问道:
“身体不舒服?”
他拍了拍裴玚的肩膀,又递给他一支烟:“年轻人这点酒量可不行,要多练练啊!”
裴玚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嘴上称是,打了个哈欠问:
“咱们昨晚说好今天去看货,什么时候去啊?”
黄大山领着他往厨房走,还是没有直说:“既然是特产,总有些特殊的地方,这去瞧的时间啊也是有讲究的,先不要心急,咱们吃过午饭再去。”
裴玚应声,抬头看了一眼天,是个阴沉沉的早上,估计到中午也不会晴到哪里去,只是按照黄大山的说法,在接近正午去瞧的东西……
他眸光渐沉,虽然正午是阳气最重的时候,但也有一说是阴气最旺盛的时候,其实这种说法不是空穴来风。天地间阴阳平衡,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在阳气繁盛的时刻也会滋生阴气,这一抹阴气出现在阳气最胜的时候,若还能留存于世,必然是极凶的。
裴玚知道这个村庄不对劲,却又感受不到具体在什么地方,即使他不愿设想,事情也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咱们村里好像很少见女眷啊,是家里有什么活要干吗?”裴玚昨晚借着一场酒,算是初步和黄大山有了交情,虽然黄大山还是对他抱有有戒心,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强烈了。
黄大山走在前面,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裴玚:“我看你年少有为,又长得这么俊,怎么现在都没有结婚啊?”
昨晚黄大山就问过裴玚,但是裴玚随便带过了,此时又提起来,他只得笑了笑:“还没准备好。”
“呦?”黄大山突然停下来,转过头揶揄的看了裴玚一眼:“那就是处着对象咯?”
裴玚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昨天萧昭的话,他鬼使神差的回答道:“算是吧。”
黄大山听他这么说语气好像轻松了一些:“哎呦你们这些有钱的年轻人就是爱玩,要我说,早早娶一个回家生了孩子,保证家业有人继承,之后想怎么玩还不是随你……”
裴玚应和着,听黄大山话术熟练的样子,心中有了计较:“其实我这次过来,是听圈子里一个人说,这里的‘特产’很灵,他之前试过,推荐我来的。”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嘛!”黄大山不知不觉和他并肩走在了一起,“你要是早这么说,我应该接你来的,毕竟是熟客推荐的……”
黄大山轻微呈现三角眼的眼睛周围幅度不大的抖动了一下,他状若不经意的问:“您和之前哪位贵客相熟啊……”
裴玚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慌张,他不闪不避:“韦航,”
“众知传媒的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