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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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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在此处停留了太久，记不得岁月沧桑，又是多少个春秋过去了，”老道人神色感慨：“这些念想，我还以为会随着我一同消失，当年我身死也没能度化这些冤魂啊……”
“所以这黑雾是？”裴玚有些猜想，还是等老道人验证。
“是有位皇帝在此处修建道场，高垒祭台，铸造炼丹炉，为了自己长生的妄念，举行了封禅大典……”老道人难忍又叹了一口气。
“召集百官，还准备了百数祭品……”
“是人牲。”
老道人未尽之言被道出，他有些惊讶的看向萧昭，手中的拂尘似乎有些动静，他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裴玚，倒也没说什么。
萧昭眼前还有模糊虚幻的景象，那庄重肃穆的大典充斥着令人不适的血腥，他使劲闭了闭眼，试图将幻象逐出脑中.
裴玚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柔和的绿金色光芒注入，唤起之前自己用来镇压闻人姬放入萧昭体内的本源的那些神力，将在裴玚脑中作乱的黑雾卷携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百人为牲，这位皇帝的心意很足啊，他向哪位神明祈求的长生？”
老道人回头望着身后的神观，虽然没有说话，但众人已经明白了，正是岱山的府君，那位冥王。
“老道一人之力绵薄微小，除却这一身道行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度化这些惨死的亡魂，只是不曾想到，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执念也还徘徊在此地不愿消弭。”
“道长大义。”裴玚由衷道，他当年也是有事到人间的道场，才和这位老道人有过些交集。
当时这位素有盛名的蕴和道长已行走人间五百年，修的是众生道，眼看功德圆满，就要天道点招位列仙班了。他那位徒弟也是聪明伶俐的紧，见谁都笑呵呵的，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里门清，也是个有仙缘的小道士。
他本以为能在天庭相见，却不想是眼下这个情景重逢了。
真是世事无常，总叫人感慨。
“倒是命中该有这一劫，我也算死得其所，”老道人说到此处，终于忍不住满面悔恨：“我只后悔，没再教他些本事，就草草将他留在这世上了。”
“我身死道消，我这倔强的徒儿就在这里守着，总也不肯离去，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困在这里，变成了地缚灵。”
他怀中的小道士听着他说话，像是在听旁人的故事，只往他怀里拱了拱，就像幼年时那样。
裴玚打量过四周的环境，虽然没有什么发现，但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老道人满眼心疼：“他不过修行几年，道行尚浅，魂魄怎么能强硬到留在这里百年不散？”
“是你那拂尘吧。”
裴玚叹了一口气：“若是我没有猜错，你度化冤魂的时候，功德曾经圆满到可以登仙了吧？”
老道人点头称是，他已经猜到了些缘由，表情越发难看。
“那就是了，我观这拂尘随着你一起登仙，已然跻身神器之列，想来你把它留给了小徒弟，有这神器加持，多留上百年不是什么难事。”
老道人如遭雷击，他的猜测被裴玚验证后满脸苦笑：“……竟然是我……害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的浑浑噩噩了这么久……”
枉他救了那么多人，到头来最愧对的竟然是最亲密的这个，他一生行善积德，最后害的最苦的也是最想保护的这个。
弹幕也看的震惊：
【所以说，这小道士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老道士啊？】
【他就在原地一直等他的师父呜呜呜】
【看慢综艺解压来的，谢邀，又被刀力】
【经典的要众生还是要一人问题】
【他怎么能不恨啊！】
“……师父。”
他的话被怀中的小道士打断：“你那日说，以后要我自己买糖糕了，但是我太笨了，我找不到买糕的路，也找不到你了。”
“其实我什么都懂，师父都教给我了，您说了，我学的很好。”
“我没怪过师父，我知道师父很厉害，厉害的人就是要做很多事情。”
“只是有点不甘心，想再见您一面。”
“所以多等了一会儿，好歹还是见到了。”
小道士终于睁开了眼，不像之前那样灰蒙蒙的毫无生机，现在那双眼睛澄澈干净，黑白分明的让人不忍搅扰。
“师父，能再看见您，徒儿很开心。”
裴玚别开了脸，既然是故人，就更见不得眼前的情景，何况他确实还有事要做。
眼下众人都站在外面，那边的两座神观都空着，他便抬腿想一探究竟。
此地既然曾经有百人为牲的场面，理当是个大凶之地，但既然又有神观坐镇，便也该不显凶相才是，可小道士又变成了这里的地缚灵，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他刚迈步出去，就感觉有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咦？怎么不是萧昭，是刚刚险些先被吞噬了的那位工作人员：
“裴……道长！”
“您这是干什么去？”
他问的小心翼翼，但怯缩的目光却明明白白的写着害怕和担忧：“他们要是又出事情，没有您，我们可没人保护啊！”
其他人也投来同样的目光，裴玚怔了一下，有些好笑：“我刚刚不是都说了，那位老道长，是差点成仙的人物，你怕什么？”
“可他不是也……仙逝了吗……”
“那小徒弟清醒着呢，就算不清醒，他师父在旁边也不会出事的。”
那人还是不放心：“那要是他又变成刚刚那个样子……”
裴玚无奈的抽出一把符咒，先是给众人周围放了个肉眼可见的结界，又一人发了一把符咒：“拿好了，这可是有大用的。”
弹幕：【我已经猜到了，估计过两天导演组就要开始卖周边了】
【笑死了他直接掏出一大把……】
【他怪贴心的嘞】
不同于弹幕的玩笑，在场的每个人都接圣旨一样虔诚的接过来小心收好。
唯有萧昭，从结界里迈了出来，他知道眼下的情况，要想出去，查明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即使知道神观中危险，他也不能阻止裴玚，毕竟还有那么多人也在这里。
于是在众人不解的眼神里，他面色如常：
“我和你一起去吧。”
弹幕：【终于找着机会和助教呆在一起了，嘿嘿】
【看到他们两个毫不扭捏我就放心嗑了】
【小助教这场太出彩了，硬气的我感觉好像站反了……】
裴玚有些意外，但拒绝的话在接触到萧昭的眼睛后就被他咽回去了，他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还是说：“……好。”
有他在，总不能让萧昭出什么差错。
“我这符咒就不给你了哈。”
“嗯。”
两人并肩往神观中走，听到萧昭毫无停顿的回答，裴玚不合时宜的觉得好笑：“‘嗯’什么啊，都不问问我就答应，万一等会儿遇见危险，你没有护身的东西怎么办？”
“你不是在吗？”萧昭轻轻的挑起眉：“这下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都背在你身上了，小师弟~”
裴玚被他的尾音勾的心里一动，“太贵了，背不起。”
“那我只能紧紧跟着你了。”萧昭面露无辜，朝裴玚眨了眨眼。
裴玚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那符咒都是假的，障眼法罢了，给他们留个心理上的安慰，有什么事我那结界动了，自然会知道。”
“唔~”萧昭满意：“师弟果然还是对我最好。”
“小友！”老道士忽然叫住了两人，他虽然不知道裴玚究竟是何身份，但他能被拂尘一下认出来，想必是位不得了的修道者，“若是在里面遇到危险，老道随时在外等着，你说便是。”
“有劳道长了，”裴玚回头道：“您保护好外面这些无辜的人就好。”
快要进殿时，萧昭再次提醒裴玚：“我刚刚，真的看到了神像在动。”
“应该不是幻觉，”裴玚肯定他：“离那东西远点，我猜‘它’多半不是什么神物了。”
两人没有注意到，从萧昭体内取出的那一缕黑雾，悄无声息的随着他们进入了神殿，附着在了神像上。
“这里的气息，怎么突然变了一下？”裴玚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他把萧昭护在身后，警惕的开始观察周围：
“如果这一处没有发现，我们就去另外那边的神观，你如果发现不对，先和我讲，自己不要动。”
萧昭颔首：“我刚刚看这两处神殿的位置，有些微妙的交错。”
裴玚没想到他竟然看的这么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道：“确实是，似乎这一处要靠前些……”
“不知道被分割之后这个独立的地方是不是还是原来的地理位置，”萧昭一边观察一边回忆：“我记得这后院边上有条河，按照方位来看，是北面，再把这两座殿带进去，山南水北就是就是现在这座殿了。”
裴玚的动作顿住了，他知道萧昭的意思：“这里是阳殿？”
萧昭点了点头：“昨日在那戏馆中，有些曲目的介绍，你登台前我去看了几眼，岱山此地除了府君，还拜一位娘娘……”
裴玚心跳慢慢快了起来，他听见裴玚慢慢的补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岱山圣母，碧霞元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