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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姐妹殊途 之 缘灭 ...

  •   开封府.后院
      日及中天,阳光普照,万物虽笼罩在阳光之下,却难掩深秋时节的凋零与萧瑟。忽而,秋风乍起,使人感觉不到一丝阳光的温暖。
      花园凉亭中,一名白衣女子独坐其间,而她身旁的石桌上端放的竟是那绝世之宝——古琴‘绛云’!
      相传,‘绛云’本是禅门音律名家灵玉大师所有,后几经辗转,流落民间。千百年来,有多少人为了它而身败名列?又有多少人为了它而泪洒黄泉?然,世人只知其名贵不凡,却鲜有人晓得其间玄妙……
      这时,白衣女子悠然起手,轻撩慢拨,琴音就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在纤纤指间悠悠而起,化作一缕清风飘远,感染着世间的一切!
      “此事楞严尝露布
      梅花雪月交光处
      一笑寥寥空万古
      风鸥语
      迥然银汉横天宇”
      ……
      当年,这是我们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是它,使我们在茫茫人海里得以相遇;那时的我们,相互依偎,相互扶持,彼此间的情谊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那时的我们,常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是幸福的……
      “蝶梦南华芳栩栩
      挺挺谁跨丰干虎
      而今忘却来时路
      江山暮
      天涯目送飞鸿去”
      ……
      如今,我们都再也回不到当初了;这,本是我从未想到过,也不曾去想过的事。可是,尘世间总会有太多的事与愿违,尽管不想也不愿却始终无法避免……不知道,究竟有几人能够跳得出?
      “叠翠南华方去去
      煌煌谁解灵山悟
      拈花一笑人如故
      几寒暑
      旧时庭前泪徐徐”
      ……
      秋月,对于你我有过同情,也有过怜悯,但更多的是理解——那种孤独的痛苦,从小到大没有亲人陪在身边、独自面对一切的无助,我都了解……你怎知,我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你太过偏激了,你宁愿在背后偷偷流泪,宁愿去恨所有的人,却始终都不肯将心里面的话说出来。难道,你不觉得那样会很累、很辛苦吗?
      我,不想与你为敌……真的不想……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当年的冷秋月,对于你的感情我从未有过改变。
      “拈花一笑人如故
      几寒暑
      旧时庭前泪徐徐”
      ……
      一曲清音,此时听来使人莫名的生出一股忧伤之感。曲,依旧是清雅悠远的曲调;人,依旧是那个不似纷繁俗世可以束缚的女子……只是,此刻的心境却为何如此悲凉宛怨呢?
      曲依旧,人离散,叹悲凉,枉自嗟,前尘悠悠、俱成空!
      “天心姑娘,原来您在这儿啊!您可让奴婢好找呀!”一身淡粉色衣裙的小丫头,急匆匆地走进凉亭。
      “茗儿,不是说过了,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的吗?”天心不紧不慢地言道:“何事?这么急着找我。先坐下,慢慢说。”
      茗儿是包拯派来专门照顾天心的,她率真可爱,乖巧伶俐,与天心数日相处之下很是讨其欢喜。或许是出于对晓月的思念之情,天心常会觉得二人之间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晓月的影子,从而对眼前这个小丫头也是倍加疼爱。
      “慢?”茗儿喘着粗气,嗔怪道:“慢不得,前面都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手中擦拭着‘绛云’,口中淡淡的问道:“那又与我何干?你应该去找展大人才是,怎么倒急着找我呢?”
      “可那位姑娘……是来找姑娘你的呀?”茗儿倚在栏柱上依旧喘着粗气,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的说道。
      “什么?”手中的动作一顿,疑惑的望向茗儿,问道:“你说清楚些,是谁和谁打起来了?为什么打起来的?”
      “是一位兰衣姑娘和展大人打起来了。”茗儿想了想,言道:“那位姑娘潜进府中找人,被展大人发现,拦在了前院儿……结果就动起手了。”稍一停顿,随即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远远的听到他们提起了姑娘,这才匆匆赶来通报的。”
      “哦,原来是这样,兰衣姑娘和展昭……”听完茗儿的回话,天心轻轻点了点头,蓦地惊道:“兰衣姑娘!啊,难道是幽兰?”慌忙冲出了凉亭,急急奔向前院。
      此时的前院,一兰一红两条身影正缠斗在一起,阵阵金属的撞击声清脆响亮。一身湖兰色衣裙的女子,剑剑紧逼那红衣之人,她剑法轻灵诡异,身形如鬼魅般缥缈虚幻。
      那红衣官人身手之敏捷,剑法之快,更是远在兰衣女子之上。面对兰衣女子的激进攻势,他总是能后发制人,沉着冷静地应对她刺出的每一剑;更重要的是,自始至终他手中的剑都未曾出鞘,便已将对方的招式化解于无形,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红衣官人将对方攻来的每一剑都化解于无形,却又止在防守而未伤其分毫。缠斗多时,兰衣女子都无法脱身,情急之下她虚晃一招,随即向后轻轻一弹,手指便已按向腰间——那里有她的独门暗器‘寒玉银针’!
      只要简单的一个起手,千年玄冰所制,细如发丝的银针便可攻进方周身要穴,轻者武功尽失,重者命丧当场!
      “幽兰!快住手。”天心扶着廊柱急促喘息着,口中慌忙喝道:“展大人,莫要伤了她!”随着呼喝声,缠斗中的两人旋即分开、落地、站定了身形。
      “展大人?”幽兰收回佩剑,冷眼看着对面而立的红衣官人,疑道:“你,就是南侠展昭?”
      试问天地间,能将红衣穿得如此令人着迷,如此理所应当之人,舍他其谁?
      一身耀眼的大红官服,下角绣有蓝绿色海浪波纹,黑纱红带的官帽,红色的帽绳随风摆动。整个人看上去,挺拔宛如傲然风雪中的千年古松;坚毅尤如沧海边的磐石无所动摇。
      展昭微微点了点头,正色言道:“展某不知姑娘为何要对在下咄咄相逼?只是,府衙重地,岂容姑娘擅自闯入?”不等幽兰作答,天心便抢先而言。
      “展大人!她是来找我的。”稍稍平复了气息,移步至二人中间,言道:“兰姑娘是天心的朋友,此番潜入府衙只为找我,咳咳咳……多有冒犯之处,天心在此代她赔罪了,还望展大人海涵。”深深拜下,恳切地施以一礼。
      展昭见状欲伸手搀扶,不知为何却又停在了半空中,顿了顿,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淡淡言道:“姑娘不必如此……快起来吧。”摆了摆手,示意刚刚赶到的茗儿扶起天心。
      “幽兰久闻南侠之名,始终无缘得以相见。今日一见,南侠武功果然不凡,只是……”稍稍一顿,嘴角噙着一抹戏虐的笑意,言:“不知,香阁里若无相助,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此言一出,天心便知幽兰是有意讥讽奚落于展昭,正要开口打个圆场,却听……
      “姑娘言下之意展某自然明白,无须再言。”展昭看了看神情略显不自在的天心,遂将目光转向幽兰,朗声言道:“正如姑娘所言,当日若非得各位相助,断不会如此顺利将凶犯一举成擒……至于其间经过,在下早已禀明包大人,只等一切处置妥当,大人自会对各位有所嘉奖。”
      “嘉奖?对我等江湖中人无足轻重,倒是展大人切莫忘了,我辈江湖中人向来是重情重义的……”脸上笑意慢慢转淡,一双凤眼微微眯起,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是一种危险的信号,续道:“救命之恩,相助之情,展大人还是放在心上的好。否则……展大人会有幸得见‘五行剑阵’的威力。”幽兰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闻听此言,天心很是感激幽兰的一番好意却也不禁埋怨她的突兀,但更想不到的是,她竟会用‘五行剑阵’来要挟展昭?
      微抬眼帘,恰好觑见展昭温柔而深情的眼神,顿时一片绯云浮上脸颊……慌乱地别开头不再看他了,面向幽兰缓缓问道:“兰姑娘,此番可是为取剑而来?”
      “不错!幽兰正是奉庄主之命,前来取回‘水月情剑’的,还望潇楼主能如约而行,归还宝剑。”敛容肃言道。
      水月情剑——乃上古名剑,位列五行神剑之内,属‘水之剑’!
      据传,水之剑是五行剑中最具灵性的宝剑。宿世以来,都会选择武功高强、身份显赫的名门正派人士为主。然这一世,为何会选择留在眼前这柔弱女子身边?是因为她乐善好施的心性?还是因为她有着悲悯众生的情怀?怕是,只有那通灵的宝剑才能告诉我们答案吧?
      “水月情剑!”展昭不禁大惊,心中暗道:“江湖传闻,水之剑早在数十年前,外族邪教血洗名剑山庄时,就随老庄主葬身断崖之下……如今,又怎会在她手中?”
      闭了闭眼睛,展昭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再睁开眼睛时已平静如初。其实,当那一声‘潇楼主’叫出口时,一直压在心中的疑团便已烟消云散,一个无争的事实已摆在眼前——她,真的是潇天心。
      那样一个如莲般淡雅无争的女子,却是掌管着江湖第一大门派,只手翻覆武林的人物——‘风雨楼’楼主潇天心!
      “姑娘请放心,我会信守承诺的。”了然一笑,转过头对身旁的茗儿,吩咐道:“茗儿,到亭中将琴取来。”
      “是,奴婢这就去取。”茗儿愣了愣,不解其意的施礼而去,约莫过了盏茶的功夫,茗儿取来了‘绛云’交到天心手上。
      “姑娘,可识得此琴?”天心接过‘绛云’悠悠而问。
      “绛云!”幽兰惊诧而不解其云地问:“此,乃古琴绛云,不知潇楼主此问是何用意?”
      “姑娘身在名剑山庄多年,当真不知绛云的玄妙所在?”轻轻撩拨了下琴弦,看了看仍满是疑惑的幽兰,天心浅笑着言道:“姑娘不是要取回水之剑吗?”说着又将琴遥遥往前递了递。
      “潇楼主所言不差,只是……”
      幽兰仍旧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突然听闻一声断喝:“出剑!”古琴绛云已被掷了出去。
      瞬间,兰影伴随着一道银光乍起,只听得一声干脆的断裂之音……‘水之剑’终于得以再世了!
      原来,在绛云琴腹内藏着的,才是真正的绝世之宝——水月情剑!
      千年寒冰所铸的剑身,紫金乌木的剑鞘;鞘上,嵌有一颗如同满月般的白玉宝石。乍看之下,宛如暗夜中的一轮明月,映耀天心。
      幽兰细细端详着手中的宝剑,缓缓抚上剑身,一寸一寸地拂过……倏地抽出宝剑,一股逼人的寒气随即四散开来,袭向周遭。
      ‘水月情剑’果然不愧是千百年来,江湖中人必争的宝物,单凭这剑身所散发的寒气便足以令人畏惧;但凡被剑身伤到肌肤者,皆会周身如同冰冻一般,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受伤之人便会全身僵硬寒毒攻心,那时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等得……太久了,是时候该重见天日了!咳咳咳……”
      定定地望着难掩兴奋之情,不停舞动着‘水之剑’的幽兰,口中呢喃着却是禁不住那彻骨的寒气所逼,轻轻咳了起来。天心连忙后退数步却险些绊倒,幸亏展昭眼疾手快拦腰将其揽进怀中。
      展昭情真意切地望着天心……那苍白全无血色的脸庞,那水般清澈却隐有一丝波澜的眼眸,那微微颤动的薄唇欲言又止,无不令人心痛心伤。
      “伤到没有?”展昭轻轻开口,简单的几个字不知包含了多少温柔与关切。
      靠在展昭怀里,天心柔柔的应声:“不碍事。”心中暖暖的,满是温暖安心。
      这一刻,心中是百转千回,是五味杂陈。
      这一刻,好想时间能够停下,能够永远靠在他的怀里。
      这一刻,真的好贪婪,贪婪着那份短暂的温暖。
      ……
      “兰姑娘!兰姑娘……”幽兰被宝剑的光华所吸引,以至于展昭连唤数声都未有回应。
      “啊?”幽兰蓦地回过神来,诧异地问道:“展大人叫我?”
      “姑娘请收了宝剑,天心受不得寒的。”直呼‘天心’本不算稀奇的事,但若出自向来恭谨守礼的展昭口中,可见关心程度绝非一般。
      幽兰闻言顿时醒悟,慌忙收起宝剑,走上前单膝点地跪在天心面前,言:“属下一时失态,险些伤及楼主,望请宽谅。”
      这一声‘属下’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自征服名剑山庄迄今,全庄上下从未真心臣服过,也从未自称过‘属下’。此刻,身为山庄五方总管的幽兰竟诚言下跪自称属下,可见名剑山庄对当今的风雨楼、对这位年轻女子的臣服之意已明。
      “姑娘不必如此,快快请起。”挣开展昭环在腰间的手臂,天心俯身扶起幽兰,云淡风轻地说道:“姑娘本是习武之人,见到此等宝剑怎会不为所动?稍有失态也在情理之中,我又怎会怪罪于你?咳咳咳……快起来吧,咳咳咳……”
      “楼主!”幽兰反手扶住了天心,忧心忡忡,惭愧而不安地看着她,言道:“多谢楼主不罪之恩,水之剑即已取回,属下再无颜面多留……日后,属下自会到‘风雨楼’负荆请罪!”拱手一礼,便要离去。
      “兰姑娘!请留步,咳咳……”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天心急忙叫住了幽兰,言:“姑娘此话严重了。请罪?我看就不必了,倒是有件事还要劳烦姑娘代为转告贵庄主。”
      “潇楼主请讲,属下定会转告。”幽兰站定脚步,恭谨而言。
      “烦劳姑娘转告沈庄主,就说贵庄少主今已看破红尘,追随无尘大师出家为僧了,望请沈老前辈勿再牵念,擅自珍重为好。”
      “多谢楼主相告!”幽兰神情略显激动,拱手一礼,言道:“潇楼主恩情,名剑山庄铭记于心,今后若有需要,愿凭差遣。”
      “姑娘无须客道……如今,姑娘离庄已久还是尽快返回庄上,将这一消息告知沈老前辈以免其挂心的好。”眉眼间满是欣慰的神情。
      “嗯,属下明白!”幽兰点点头,复诚恳地言道:“临行前,庄主曾吩咐属下,恳请潇楼主务必在主上六十大寿之际到庄上一叙……不知楼主是否肯赏光?”
      “好说!”浅笑着欣然答道:“届时,天心定会备上厚礼,亲赴贵庄恭贺沈庄主寿诞。”
      “好!到时,敝庄主定会亲率部众恭迎潇楼主大驾,属下告辞了。”
      余音犹在耳畔,幽兰已足尖点地,轻轻一弹,顺势向后退去,每退一步便又足尖点地,再次轻盈地向后退去……
      看着她渐去渐远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却慢慢转淡变无,神情黯了又黯,呆呆的站在原地,兀自嗟叹:“虽是应允会前去贺寿,可到那时……又会是怎样的境况呢?”
      是‘共琴为老伴,与月有秋期’的孤独一生?
      还是‘化身菩提,护佑众生’坚守着信愿?
      一切,又都是那么得无法预料,然情重,君知否?
      与你相忘于江湖,实非我所愿,而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圆满!
      正如,你有你的圆满,我也有我的圆满,今生注定要成就你的圆满……成全了你,从此再无牵挂。
      望着兀自站在原地的天心,展昭目光流转不定,千丝万缕,无法释怀……他想知道,不,是他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要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救下他?
      要知道,她如今又为什么要帮他至此?
      她,是在隐藏些什么……还是……
      他在等,在等她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真相,究竟如何?
      迷离与孤寂、寻觅与渴望相互交织在一起,在这深秋的时候,在这落叶缤纷的院中,在两个人的心中纠结、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展大人!”王朝走到展昭身边,轻声低语:“大人请您和天心姑娘到偏厅相见。”
      收回心神,展昭自嘲地摇了摇头,淡淡而言:“我知道了。”遂望向身旁的茗儿,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其去叫天心。
      “姑娘!姑娘!”见天心没有回答,茗儿只好转到前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姑娘……您没事吧?”
      “啊?”陡然清醒过来,收敛住心神,看了看茗儿,奇怪的问道:“有事吗?”
      “展大人,他在等您呢?”
      天心诧异不解地望向展昭,目光中带着些许询问。
      “大人召见你我,此刻正在偏厅等候,天!”声音嘎然而止,展昭长叹一气整了整颜色,道:“潇楼主,请吧。”
      没有怨恨过展昭,天心了然一笑地吩咐了茗儿回房等候,淡淡言道:“展大人,请!”遂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明了的结果,又何须再怨?
      展昭点了点头,未再多言率先走在了前面。行至廊中,他蓦地停住了脚步,头也未回的低声言道:“天色有变……潇楼主,还是回房添件衣服,再去不迟。”
      看了看外边的天空……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变得乌云密布了,似乎正是为了迎合某些人的心情而变化的?
      可叹,世事无常,变幻莫测啊!
      有的时候,好的会变坏;而有的时候,坏的也会转好。
      不知,世人是否可以看破?又是否还会为了追求那些虚幻的东西,而忽略了某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唉……不必了。”淡淡的充满了伤感与疲倦,转过展昭来到王朝面前,微微颔首,言道:“有劳王大人,先行带路吧。”
      王朝不甚明白地看了看天心,又看了看神情复杂的展昭,既为难又无奈地言道:“姑娘,请!”随即便头前带路去了。
      展昭站在原地,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心中陡然一沉……茫然一片。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你以为,将自己伪装起来,让心变得冷漠……就真的可以形同陌路?真的可以当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你错了!大错……特错……
      握剑的手倏地紧了紧,抬起眼帘,毅然决然地向偏厅走去。
      ……
      开封府.偏厅
      王朝先行进去通报后便匆匆退下了。展昭与天心进到厅中,才发觉上位坐着的并不是那个额头有着标志性月牙儿的黑脸府尹,包拯!而是一位身着黄底赭龙锦袍,金冠束发,雍容慈祥的长者;包拯仅是居于偏座,公孙策则是站在包拯身后。
      觑见厅中气氛似有不妥,天心微微抬头瞥向展昭,见他竟也是满脸惊诧,一副全然不知其中原由的模样。
      “展昭,参见八王爷!”微微一顿,随即单膝跪地,拱手言道。
      “啊!八王爷?”听到展昭所言,天心顿时一惊,暗道:“想不到,他竟是被后人津津称道的八贤王!”
      “展护卫免礼,快快请起。”八贤王含笑,遥遥抬手示意展昭起身,遂将目光缓缓移落在犹自站立中间的天心身上,幽幽问道:“这位姑娘是?”
      “禀王爷!”包拯欠身恭敬的回道:“这位,便是凝香阁的天心姑娘。”
      “民女天心叩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慌忙跪倒在地,行礼叩拜。
      “哦……”八贤王打量着天心,缓缓言道:“原来,是名动京师的天心姑娘,免礼起来吧。”
      “谢王爷!”已恢复平静的天心俯首拜谢,缓缓起身,退立一旁。
      “王爷!”包拯略显诧异地言道:“不知王爷亲临府衙,所为何事?”
      八贤王收回目光,浅酌着杯中茶水,淡淡地反问道:“包大人可知本月十九便是狄娘娘生辰,圣上为此筹办寿筵一事?”
      “微臣知道”包拯敛色恭谨地言道:“圣上仁孝,亲自为娘娘筹备寿筵。此事在朝中已是众所周知,微臣自然知晓,不知王爷?”神情满是疑惑地望向八贤王。
      “包大人所言不差,本王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八贤王放下手中茶盏,正色而言:“今日散朝后,圣上召见言及襄阳王专程派人前来贺寿一事。那来人指明要请‘凝香阁’天心姑娘到场献艺,故而……”言及至此,八贤王停了下来,似有为难又似有些轻蔑的看了看天心,便不再往下说了。
      此刻也不必再多言,厅中每个人都明白了八贤王的来意,却又不甚清楚其中深意……
      原来,在天心被带回开封府的第二天,残月便以襄阳王义女的身份,进宫求见了皇上。并且以贺寿为由,与庞太师联名上奏,献策皇帝在王府中举办‘家宴’以尽孝道。届时,一众皇亲定会前去贺寿,秦王自然也会前往……那时,不仅除去天心和秦王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连小皇帝也都不在话下。
      这一切,天心本是接获密报的,残月的用意她也大概猜到了几分。只是,没想到皇帝会轻易答应,更没想到八贤王这么快就亲自找上开封府。
      沉默许久,包拯双眉微蹙,语带试探地问道:“那么,王爷的意思是……要天心姑娘到场献艺?”
      “不可以!”未等八贤王回答展昭便已抢先言道。
      “展护卫!不可造次,还不退下?”包拯惊于展昭的举动虽沉声喝斥道,而心中却很是不解其为何会有此一举?
      展昭置若罔闻,不仅没有退下反而上前一步,毅然言道:“启禀王爷,天心姑娘身份特殊且是开封府的重要人证,若公开出现在寿宴上恐有不妥,望请王爷三思。”悄而无息,不露声色的将天心挡在了身后。
      八贤王亦惊讶于展昭的举动,不解的看了看展昭,又不解的望向包拯;而包拯更是不解这一向温和谦谨的属下,今日怎就如此失态呢?
      “启禀王爷!”一直静默未语的公孙策似是猜到了什么,上前恭敬而言:“天心姑娘重病未愈,身体虚弱,若献艺寿筵,实有不便,还望王爷见谅。”
      包拯诧异地看了看目光坚定的展昭与满脸谦和的公孙策,愈发地不解所以了……
      “包大人应该清楚,圣上与襄阳王间的关系……”八贤王看了眼厅中神情各异的四人,寓意深长地言道:“依目前形势看来,圣上还是不便违背他的意愿。那么……包大人可知要如何去做?”
      襄阳王赵珏狼子野心欲谋皇位,不仅拉拢朝中官员为其所用;更暗中在江湖建立自己的势力,为其铲除异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势已具,不臣之心早已张扬于世。这些,包拯岂会不知?
      圣上与八贤王也是有为难之处的,这一点包拯自然是心知肚明,无奈只好望向天心,目光中竟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询问道:“不知,姑娘的意思……”
      “我去!”深吸一气,早已做出了决定,轻移莲步走到八贤王面前,款款一礼,言道:“王爷不必多言了,既是圣上之意……天心又怎敢忤逆呢?咳咳咳……我去就是了,何须要他人为难?咳咳咳……”语气中带了几分狂傲不羁,却也有着几分凄凉与自怜。
      “好!姑娘果然深明大义。”八贤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当对上那双清明的瞳眸时,当看到那苍白隐隐泛着异样红晕的脸庞时,心中没来由的一紧,有些不忍地关切道:“姑娘的身体,是否……”
      “天心无碍,不劳王爷费心了。”冷冷地打断八贤王的话,心中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寒气入体早已伤到了血脉,无疑是在雪上加霜,若再不服药……怕不单单是要躺上个把月这么简单了,遂有些不耐烦地言道:“王爷若再无其它,请恕天心告退了。”匆匆施过一礼,没有再去看他们的神情,径自离去了。
      不要多想,也不愿多想,离开……快点离开……怜爱也好,关切也罢,都不想去理会了……只想快一点离开……不可以倒下……至少不是现在!
      ……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姐妹殊途 之 缘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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