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分化》徐晓亮

3、循环追杀 时间循环只

　　“快起床啦！”
　　川上琴叶子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她妈妈，有点懵：“干嘛呀妈妈，放假也不让我睡下懒觉。”
　　“你睡懵了吧，今天放什么假！快起来上学去！”妈妈掀开了被子。
　　琴叶子心里有点不快，怨念满满地说：“你才睡懵了吧，今天元旦节啊。”
　　妈妈不由分说就把琴叶子的毛衣扔在了床上：“搞快点，别耽误爸爸上班！”
　　妈妈在开什么玩笑，昨晚跨年夜噼里啪啦到处放烟花闹了很晚我才睡着，这才刚躺下没睡多久又被叫起来，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喂！再躺一会儿你爸爸可要走啦！”
　　琴叶子百无聊奈地从床头柜上拿上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显示着6点55分，日期……12月31日?奇怪了，难道妈妈为了开个玩笑还要把手机日期给我调整了吗？
　　爸爸在门外大声喊道：“琴叶！快点起床上学啦！我上班要迟到了！”
　　“早餐给你放书包里了，熔岩巧克力蛋糕！”妈妈又从门框边趴出半身看我穿衣服的进度，“你怎么还愣着呢？”
　　琴叶子忽然觉得事情不太对了，爸妈让她少吃甜食，一周只给她买一次蛋糕，而昨天早上她就是吃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她机械性地穿好了衣服，猛然发现这件衣服是昨天穿的那件卫衣。这件衣服不是昨天被同桌岸田甩笔的时候弄脏了吗？很大的一排墨迹在口袋旁边……怎么不见了?
　　琴叶子走到了客厅里，爸爸在穿他的皮鞋，妈妈在收拾餐桌。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下一步爸爸要开始找他的车钥匙了。
　　“我的车钥匙呢？”爸爸摸了摸夹克口袋，慌张地问妈妈。
　　“我怎么知道呀？”妈妈生气地说，“跟孩子一样乱丢东西，我又不是你保姆！”
　　“在你们洗衣机里，爸爸。”琴叶子指了指爸妈的房间，淡定地说道，“你昨天换下来的裤子，忘了把钥匙拿出来了。”
　　“啊？”爸爸听琴叶子讲完后吃了一惊，然后他还是乖乖到卫生间里找钥匙，只听到框框当当的几声开关洗衣机的声音，爸爸迅速出来了。
　　“找到钥匙了?”妈妈的音量小了几个分贝，带着一点点惶恐。
　　“嗯，是的。”爸爸不安地看了小琴一眼又看向了妈妈。
　　“你怎么知道?”妈妈问小琴。
　　“我猜的……”小琴突然有点紧张了，忙想个理由给自己圆场，“爸爸经常这样啊。”
　　“哦，那快去上学吧。”妈妈把书包递给了我。
　　小琴这下可以确定时间开始循环了。这种出现在电影和小说里的场景竟然真实发生了。这件事情还断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必须先镇定下来想想该怎么办。
　　小琴跟着爸爸上了车，陷入时间循环的她沉默寡言心事重重。
　　爸爸担心的问道：“琴叶，你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聊聊吗？”
　　小琴忽然从心智神游中被呼喊了回来，“啊？没什么爸爸……我……”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突然焦急地说，“爸爸！前面路口小心！”
　　“什么?”爸爸想回头看小琴，但他在开车又不敢。
　　这时爸爸的车已经经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小琴觉得有点奇怪，昨天明明有辆货车抢着黄灯冲上来差点撞到他们，怎么今天不见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学习太累产生了时间循环的错觉?
　　然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金属冲撞的巨响和刺耳的刹车声。小琴往后面一看，正是那辆货车结结实实撞上了一辆公交车，顿时汽车喇叭齐鸣，尖叫声此起彼伏。
　　爸爸有点懵：“后面出车祸了！”他把车靠边停下，拿手机打了报警救援电话，爸爸看了看小琴，又看了看那边车祸现场，表情非常焦虑。
　　小琴知道他爸爸想干什么了，因为他是重症医学科的医生。她向爸爸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爸爸也默契地点点头对她说：“你呆在这里不要过来。”
　　爸爸左顾右盼小跑步到了车辆残骸旁边，那里已经有受伤的人从车子里爬了出来，围观的路人和几个志愿群众在抢救伤员。很快，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报声。
　　小琴忽然感觉到有点闷热，她知道马上要下雨了。因为昨天，哦不，是重复的今天，她到学校操场的时候差不多就开始下雨了。
　　果然如她所预见的一样，突然一个闪电照亮了冬季阴沉的晨光，很快一声巨雷裹挟着巨大的爆炸声把小琴吓了一哆嗦。接着，眼前场景更是把她吓瘫在地上，原来刚才的爆炸声是远处的汽车残残骸传来的……
　　消防车，救护车和警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了，迅速展开了救援。琴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完全站不稳，她蹒跚地向汽车残骸走去。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在疏散人群指挥交通，并把她挡在了外面。隐隐约约她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有救援人员抬来担架放在旁边，只见有个医生摆了摆手，担架就换成了一个黑色的尼龙袋……
　　后面发生了什么小琴完全记不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去到了医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抱着她在哭。小琴只是呆呆地疯狂思索着，到底怎么回事，她是真的陷入时间循环了吗？还是她经历了太大的刺激而神志不清了。
　　“会循环的，会循环的……”小琴低声嗫嚅道。
　　小琴的妈妈已经哭得没有了力气，她似乎也听到了小琴说的话：“彤彤，你怎么啦？”
　　小琴忽然表情神秘地看着她妈妈坚定的说：“会循环的……我明天提醒下爸爸应该就没事了。”
　　“你在说什么呀……”妈妈哭得更伤心了，她使出浑身力气抱紧了女儿，“你不要再胡说了！吓到妈妈了！”
　　小琴也没有再继续解释，她觉得现在要低调一点，只有她知道时间循环的事情。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她已经坐在了殡仪馆的椅子上。熙熙攘攘的悼念者进进出出，他们握着小琴的手，抚摸她的头，拍她的肩，给她拥抱，但是她完全想不起来这些人是谁。
　　“琴叶子！”有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小琴抬起头看了看，原来是她的同桌同学岸田。
　　“我……”岸田还背着书包，估计是才放学就过来了。
　　小琴突然拍了下桌子站起身：“对了！”她拿过岸田的书包在里面翻找出文具盒，拿出了那支昨天没有墨的自来水笔。
　　“怎么啦小琴，你要用笔吗？这支笔没墨了……”岸田不安的说。
　　小琴取出笔在手上画了画，然后拿起来甩了甩，很快一溜墨水撒在了自己衣服上。
　　“是真的……真的在时间循环……”琴叶子看着撒出的墨水兴奋地说，“妈妈！妈妈！”
　　在场的亲朋好友突然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他们肯定会觉得这个孩子因为悲痛过渡有点举止失常了。
　　“妈妈！没事了！没事了！我去睡一觉就好了！”小琴冲到妈妈面前抱了抱她，然后收敛了一些笑容，她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反常，“谢谢各位亲朋好友来探望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谢谢大家！”
　　然后小琴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在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回家了，因为她一直坚信回家再睡一觉就好了。
　　“琴叶！”妈妈在后面追了出来大声呼喊却看不到她。
　　晚上十二点，城市里又开始燃放烟花了，吵吵嚷嚷把城市天空照亮了。小琴换好昨天穿的睡衣，笔直躺在了床上。妈妈随后追了回来，她悄悄打开房门，看到小琴已经睡着了，她的眼泪更止不住，然后躺在了小琴的身边。五彩的烟花还在继续绽放，像沾着颜料的画笔溶进了水中最后汇聚成一团混沌的黑色。
　　清晨，当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小琴醒了，太阳高高升起，妈妈睡在她身边抱着自己，这次没有人催他起床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