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我奔向你时 暧昧朦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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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世一在发呆，灰色没有光泽的石头在他的脚下来回翻滚，枝丫在他的头顶影影绰绰，晚霞抹在他身上，像块静止的油画。
他的眼里少有地出现了名为“迷茫”的字眼，脚下一个不留神，石头就已蹿到远处，不见踪影。
“鸠岚……” 细碎的呢喃从嘴边吐出，缠着哀伤与怨。
为什么
你要远离我……
BGM: yes &no－XYL?*
1.
【突然发现暗恋竹马怎么办？】
打出这行字后，鸠岚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金色的头发在外面。等抬起头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因为刚才的滚动而乱七八糟，看起来倒是像极了睡醒的样子。颇有几分睡眼朦胧。
已是徬晚，橙日尚还未落去，沉甸甸地压在地平线，风温柔的抚动着世界，空气仿佛是浮动的泡沫。游云不急不忙，偶尔扯动自己华丽的裙摆，露出几颗绮丽的星子，但是很快又消失在天暮。
鸠岚与洁世一是青梅竹马。因为是青梅竹马，所以有亲密的事情很正常。普通人的界限、边界在日益相处中像融化的泡沫，不知何时就已消失殆尽。午饭会一起吃，放学会一起回，当然，要是有一方耽搁了另一方也会等，周末一起约出去玩……他们就这样拉扯到了高一。青梅竹马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对么？
踩着光从叶隙里交错的影子上下学，谈论的话题像花瓣一样细碎；或是骑着单车在路上飞驰，互相追赶，伸出手来捕捉太阳；冬天试着吃冰棍，互相看着对方的表情发笑……
他们在对方的陪伴下长大。
是啊，就是这样——对青梅竹马有好感很正常，因为是青梅竹马。也许是因为是第一个遇到的朋友，鸠岚并没有完全理解“朋友”这个字眼的含义。也许洁世一意识到了，也许没有，他们俩终归是青涩的少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谁都没有什么所谓的“恋爱经验”，也没有深入聊过这个话题。
于是洁世一认识到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
洁世一第一次看见鸠岚是在公园的沙池里。
其实说是沙池也不太对，这个沙池已经被贪玩的小孩挖得乱七八糟，沙子撒得到处都是，连地板上也是沙硕。她是他一眼看见的女孩子，无他，只是这个女孩让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空旷的地方，只有他和她。
后来洁世一回忆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份不一样大概是因为鸠岚刚搬到这里，脸面生，他从来没见过。不过他还是坚信这是缘分，是命运的召唤。
鸠岚在旁边笑出了声。
不过现在的洁世一到没想太多，年幼的孩子记忆力通常不太好，可能前脚刚认识，后脚就忘记了，速度和气球漏气的速度一样快。他们小小的世界只有他们自己、玩具，和父母。
他只是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对方看着莫约四五岁，跟自己差不多大。长长的金色头发垂到臀部，像波动起伏的麦浪。虽然脸还很稚嫩，但已可以从眉眼里窥见其以后的好相貌。大眼睛，灿金的睫毛又长又卷 ，脸蛋精致又端丽，显得乖巧可人。
她套了一件白色裙子，圆领处镶着圈蕾丝边，款式比较简单。灯笼袖的袖子显得她多出了几分优雅，宽大的裙摆下是重重叠叠的荷叶边，一截白色腰带勾勒出轮廓。脚底踩着双低跟玛丽珍鞋，晶莹的蝴蝶装饰了米白的绑带。
她看上去真轻盈，像洁世一见过的蒲公英，或者蝴蝶。
美是不分年龄、性别，和种族的。虽然洁世一不知道她穿的什么，不明白什么叫穿衣风格，但他，的的确确在这一刻，被美所吸引了。
“你好，我叫洁世一，你是谁呀？”
洁世一此时手上还沾着沙硕，他把塑料铲子背在背后，蓝色的T恤沾了些灰。他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像沾了白砂糖的蓝色软糖。
蝉在树上“吱哇吱哇”地叫，又是一年夏天。空气似乎也变得燥热，是玻璃杯外壁冒出的水滴。
伴随着蝉鸣的，是面前人的回答:“我、我叫鸠岚，你怎么了？”金发女孩的裙摆与手指搅动着，皱成一团。
清亮干脆的发音，没有这个年纪孩子发音的含糊。
她似乎没有好好回答的兴趣，反而是先注意到了洁世一的异样。藏起的手，到处都是的沙子，不自然的神色……这些都足够说明问题。
洁世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其实……是我没有把沙子弄干净，我想先弄干净再堆城堡。”他的笑干净又羞涩，带着些不自然。
鸠岚像大人一样点点头，金发随着晃动起伏着:“是这样啊。”树影有生命地带着蒸汽把她面容模糊，是森林的雾和朦胧清新的空气。
她蹲下，挽头发，裙子错落有致，铲子的手柄已然到了她的手里。
“我可以帮忙吗？”
她这样询问着。
黑发的男孩神色怔然，一双蓝色的稚嫩眼睛“嗖——”地掠过惊讶，如鸟雀般。
“啊、啊，当然可以！”
“噗”
她被逗笑了。
洁世一呆愣地看着面前的金发女孩忍俊不禁，脸上绽开小酒窝，像流着清泪的睡莲。淡淡的笑在她脸上如同上了色的画，刹那间有了生机。而她，也在刹那间走进人间，有了烟火气。
他们一起想办法把沙子弄干净，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看见对方的狼狈而发笑。零零碎碎聊着天，什么“今天的早餐”之类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互相倾述着，分享着生活的欢喜与忧愁。
于是等到夜幕已深，手电筒刺眼的光照到两人脸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怔然的。猝不及防的别离，突然的喧嚣，分离的河流。
“洁！你在这里啊，下次出来玩要记得时间，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带着急切的母亲，流露出关切的父亲，四只关心的，最亲近的眸子。洁世一只能呆愣愣地回应着。
“等、”
鸠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心急的夫妇就冲她露出了温和关切的微笑“哦对了，你叫鸠岚对吧？现在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家吧，父母会担心的哦。你家在哪里？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鸠岚下意识地露出微笑:“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不劳叔叔阿姨费心了。”
……
2.
晚饭的时候，凯瑟琳夹筷子的手自然地递给她一块炸猪排，“我们旁边的邻居好像是叫洁……家，他们家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哦，叫洁世一，特别喜欢足球呢。”
金发的女孩咀嚼的动作微不足道停顿了，等咽下去，她便抬起头:“妈妈，那个男孩子是不是黑发、蓝色眼睛的小孩。”
“?”
“好像是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凯瑟琳已经吃饱，搁着筷子在碗沿。撑起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鸠岚。
“我、我今天出去玩的时候遇见他了。他很有意思，我想和他成为朋友。”鸠岚老老实实地描述着这天发生的事和感受，不自禁嘴边挂着浅浅的微笑。
这孩子……凯瑟琳泄了气，流露出温柔。
“是吗……”
难得有这么喜欢的同伴啊。鸠岚。
“下一次，见到他，要好好地交换姓名哦。”
她这么说道。
“好。”
……
鸠岚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打开房门。早餐已经做好，荷包蛋金灿灿摆在盘子里，旁边是烤面包和热好的牛奶。
父亲正坐在桌子另一端读报纸，他抬头:“起床啦，那就吃早餐吧。”顺手合起刚看完的报纸，塞进公文包，他笑着挥手:“我走咯。”
“嗯，爸爸再见。”鸠岚乖巧地点点头，直至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才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漱，用餐，碗筷和水流互相纠缠的声音。
门打开，已然是夏天，四周绿意盎然。黑发的少年蹬着自行车，另一只脚着地。新校服在他身上修长笔直。深蓝色西服外套，白色衬衫下是好好放着的蓝黑条纹领带，灰色的西裤配在他的身上修饰了腿型。白色条纹在阳光下引人注目，同样颜色的斜挎包又大又宽。
“洁。”
鸠岚唤他。金发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她剪了短发，身型也发生了变化，变得玲珑有致，白盈的皮肤，被皮肉费力包裹着的胸脯和臀部。长筒袜勒着腿部，勾勒出丰满的肉感。她就像是梦中见到的精灵。*
洁世一呼出口气，朝她微笑道:“走吧！”
于是倚靠在墙边的直行车忠实的履行了它的职责，在路上飞驰着。绿叶和斑斓的影子飞速向后荡去，形成具有夏季梦幻的通道。四周清丽的景色在速度下如同走马灯，他们在夏天的早晨嬉笑着，太阳堪堪升起，勉强挂在天边和远处的月亮同行。
笑闹声与鸟鸣、铃声一路，被两人撒在身后，崭新的一天下，是洁世一紧撰着的车把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我奔向你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