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赴遇故音（二） 后会有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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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唐逸宸一口接一口乖巧吃东西的模样，萧玥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正要开口逗两句，忽然想起来一个时辰前，唐逸宸跟她说了来这里的原因。
话锋一转：“你是当真要去武神学院？”
唐逸宸的动作止住，本就深色的眸子忽然又暗了几度。
周遭是雾蒙蒙的暖光，空气的透析下，每一束光都好像有了可触摸的行迹。夜里温度跌得很快，袅袅水汽在身后茶水区沸着，旋至半空，又轻轻散去。
不知是哪位宾客还是侍从，不小心将酒水洒到地上，那一滩小小的水渍，意外照到了他此刻深沉的神色。
很快就有人过来处理这一滩不合时宜的水渍，一眨眼，刚才眼前倒映的景象似乎是个幻觉。
“……怎么了？”萧玥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哪不舒服吗？”
“没事……刚刚噎着了……”唐逸宸抬起眼，迟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明天就出发吗？”
萧玥点点头：“嗯。刚好三日后便是学院新一届招新，顺利的话，你应该能见到她了。”
“见到她”这三个字重重地往唐逸宸心头砸了去，他的眼里又燃起了唯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期许——这一场要赴的约，于他，期待了四年时间。
眼前又是一场走马灯的重现，几年前的光景纵然已经无法忆起细节，只是那个充满生气而又恬美到影子，时常在心头跳跃。
简直有点过分期待几天后的情形，他激动得脉搏狂跳，却要努力地压制表情，由衷地道：“谢谢你萧玥。”
萧玥微笑：“说起来，当年你离开学校后，我也试着去找过她。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消息，甚至我根据老师提供的住所去寻，到那才发现，那个地方早换住客了。”
唐逸宸听此，默默吃了一口手中拿着半晌的半个红豆酥，思绪又渐渐变沉。
比起别的记忆而言，那天无疑最为深刻，最为清晰。
或许是这场离别来的太过突然，每一帧每一幕，都给他的记忆中枢带来强有力的锤击。
所以致使他回到岛上后，每次看到日落的海面，那些酸涩苦楚，就通通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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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令人发涩的味道在鼻尖蔓延。金箔跳跃的垂暮海边，抬眼看，密密层层的云就要压下来。
但天际被烧得很旺。
和他心脏如出一辙。
小小的一对影子就站在海岸上，隔着高高的护栏，尽情眺望那遥远的，不见尽头的海。
是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曾经一起在学院拍的集体照，他们两人单独被女孩截了出来，放入了一块简约的金属怀表中。然后女孩就着泛着粼粼光泽的海，郑重地把怀表送给他，对他道：
后会有期。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孩渐渐扬起的笑容，虚握怀表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最后缓之又缓地点点头。
迟疑的那瞬，好像要是他不答应这个承诺，女孩就不会离开他。
最后的最后，是女孩再对他说了一句，我走了。
他便又点了点头。
开不了口，发不出任何音节。
他紧盯着女孩墨蓝的眼眸，这是双他无意中对视过很多次又立刻转开视线很多次的眼睛。而此刻这双眼睛，倒映着的傍晚最为璀璨的余晖，拍岸的浪潮冲刷着护栏下安静的石砾。这份心绪道不明，浪声替他直达心底。
最后的最后，是他对着无边无际的金色海面低下了头，在沉闷的风声中打开了那块金属怀表。
齿轮亘古地转动着，就和那隽留在相片上纯白无瑕中的笑一样。
这是他拥有的过的最为明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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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宸，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轻柔的声音又重新进入他方才充斥着海浪声的耳朵里。他是知道女孩当初去了何方的，只是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能力和条件去寻找。
“御城。”唐逸宸道，“她曾说，有可能还会回来看我，所以，我准备回家乡之前，才托你帮我留意她的消息……
“要是……她回来了我却已经离开了的话，还有你可以帮我解释缘由。”他闷闷地解释着。
当初确实是还抱着对方会回来的希冀，一度也很担心自己回去了怎么办，对方会不会怪自己不说一声就离开了……
既如此，会不会可能她回去过了，可自己离开了很久，所以错过了？
“……逸宸，”
一旦脑子里有这种想法生出，唐逸宸便不可遏制地继续想下去。想到对方来找自己却无处可循，在学院附近兜兜转转，最后失望而归……
“你是不是，不知道……”
那又或许是，她没有回来过呢？说不定她已经忘记了这个儿时玩伴，早就将幼童时的承诺随着时间的流逝忘得一干二净，压根不记得还有“唐逸宸”这么一个人……
“……逸宸？”
这种可能性更大吧……那她曾经说等到年龄够了就去武神学院学习，这一点，会改变吗？要是这一点儿时梦想也改变的话，那自己还能上哪去寻人呢？……
“逸宸！”
“啊！”
唐逸宸被萧玥抓住肩猛地晃了晃，暗沉的眼睛这下才变得清明，他的额上也不知不觉间渗出细汗，满脸都是无措地神色。
“你怎么了这是？刚刚叫你半天都不回话。”
唐逸宸拭了下汗：“刚刚有点太出神了……嗯……你刚说了什么？”
萧玥深深看他一眼，紧接着重重叹了口气：“逸宸，原来你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吗？”
唐逸宸一想，还真如此。他到达这边的码头之后，萧玥接到他一路来了这里，期间他在马车完全睡昏了去，确实也不知身处何方。
萧玥又叹，“这里是伽雅帝国的首城。”
“……首城……嗯？”
“首城便是各个国家的中心腹地，而这里，也正是你所说的……”
唐逸宸瞪大了眼睛，暖色的灯光斜斜地打在他因不可思议和不敢相信而变得错愕的表情上。
“御城。”
这一句方落下，随之而来的却是响彻整个大厅的呵斥声。空气停滞的那一秒，一记响亮的耳光擒住所有人的目光。
萧玥和唐逸宸也顺着这出人意外的动静看去，原本三五成群的人现在四零八落，全部围向大厅中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赴遇故音（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