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赖寒风入梦来》莫砾

34、安内

　　第十一章安内
　　八月的月亮逐渐变圆亮的时候，中青国两年一度的迎使节就快隆重的到来了，身为名义国母的我，也要以国事为先，于是，丽贵人落胎一案，也暂时停了下来，可事实上，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安排的，按照皇甫宇漾的说法，就是过个场，摆出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就行了，因为真正的重头戏，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午休过后，我起来喝了点水，换身干净的衣服，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我如芒在背，“清浅！”喊了声清浅，却没人回应，这丫头这几天都神神秘秘的，这会儿又不知道野哪儿去！我身形一闪，飞到了大殿门口，“是你！”我的天！居然是皇甫宇漾！“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嘛啊！”
　　呃，皇甫宇漾没有作声，视线却落在……我衣衫不整的身上！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完了，走光了，这个色皇帝，真是色性不改！我赶紧将衣服整理好，没好气地吼道：“你看完了没？没看完回你的那些德妃贵妃那里去看！”
　　这语气……怎么那么像个怨妇对自己花心的相公撒娇吃醋说的？！像他这样自大又自恋的家伙很难保证不会乱想！然而，他却什么也没说，径自进了大厅，自顾倒了杯茶，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要干嘛啊？
　　“你，真的是傅雪菁吗？”他轻抿了口茶，回望着还在发愣的我。
　　我心里暗暗大吃一惊，这已经是他第二遍问我是不是傅雪菁了，难道我的演技真的太差劲了吗？我正想回话说我就是傅雪菁，反正根据三姐的讲述，皇甫宇漾和她是没见过面的，我就是一口咬定我就是傅雪菁，他也不能耐我何？
　　可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却抢先轻喃道：“可是，无论你是不是傅雪菁，你是我的皇后，不是吗？”
　　我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是你的契约皇后。”
　　他轻笑了出来，眉眼里第一没有他的招牌表情－－慵懒的气息，我有些恍惚了，他，到底是不是林暮呢？这样的他，真的真的，很像林暮，轻抚着酸胀的胸口，忽然想起了刘晴离开前，对我说过的话，“也许林暮也去了另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世界啊，也是活得很好，我们总是要向好的方面看不是吗？”
　　“林暮，我要吃棉花糖！”我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却把他愣住了，“你说什么？谁是林暮？”
　　闻言，我眼神黯淡了下来，原来不是林暮，可是，真的很像，心里一阵苦笑，就算他长得如何像林暮，他也不是林暮，他们是两种不同的人！娘和妈妈不就是是个最有力的证据吗？
　　“你现在不去忙迎使节的事情，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我不答反笑着走上前坐在他对面，倒了我之前杯子里早已冷却的茶，换上了一杯热茶，喝了口说道。
　　“镇国将军今天上午去了大使馆，似乎和靳胜国的使节交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皇甫宇漾见我不想回答，便也不多问，-【0---说了来此的目的。
　　他说得漫不经心，听不出任何情绪来，可是在我听来却如重磅炸弹，傅天振这个时候去大使馆干嘛？难道他想和他国合作？还有，皇甫宇漾会不会怀疑我给傅振天报信？“你，是在怀疑我吗？”我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皇甫宇漾极具魅惑的眼眸深邃难懂，长长的睫毛在垂下一排浅浅地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艰难地咽了口水，说道：“我一直都会遵守我们的约定，不会背弃你！”
　　过了半响，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我知道，你不会背弃约定，不会背弃自由！”
　　我松了口气，又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傅振天为什么这个时候去大使馆呢？如果他与靳胜国内部核心人物结成某种协议关系…的话，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
　　皇甫宇漾眉头紧锁，又是长长叹息一声，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如果只是单纯的私人情谊……我们若贸然出手，只怕是会打草惊蛇了。”
　　我思索了片刻，说道：“皇甫宇漾，我想出宫一趟。”
　　他抬起头来惊诧地看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探他的口风，或者，劝服他，不要轻举妄动？”我点点头，没想到他却有些迟疑了，“可是，你不是不想过早地让他知道你倒戈相向于我吗？这样做，你很有可能会有危险的！”
　　我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说道：“你这是关心我的，对吗？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为你做事的棋子呢！没想到，你也会关心我！我很开心！我们可以成朋友哦！”。
　　然而，他在听完我这句话后，只是深深地看着我，让我有一种瞬间沦陷的感觉！可下一秒，他却身形一闪，来到了我身后，双手圈住了我的腰身，我身子一下子就僵得动弹不得，“可是怎么办？在朕的眼里，从来没有‘朋友’这个词语呢！和女人成为朋友？想起来就觉得可笑！要不，你也做我的女人吧！”
　　TMD！我看我是真的疯了！以为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天真的把整个心往别人身上贴，而愚蠢的理由就是：我们是朋友！我怎么没想到，做皇帝的，哪有什么朋友啊？伴君如伴虎呀！死了这条心吧！我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这个自己说出口的提议！
　　赶到将军府时，傅振天已得了消息领了全家老小在门口恭迎我的到来，再次回到将军府，我的心中是闪了几千个念头，这个是我重生的地方，也是我被卷入残酷无奈的权斗漩涡的地方，这里有我最亲的亲人，有很多看似幸福实则晦暗难明的回忆，想到有一天这一切将都会化为灰烬，飞散在历史的长河里，心中有了些不舍。
　　这次来到傅振天的书房，让我是百感交集，上次来这里，我做了中青国的皇后，君臣权位斗争的棋子，从此改变了我的一生，这次呢？我的命运又将如何书写？是遥远的自由与光明还是即将来临的作为牺牲品的命运？
　　“您这次为什么会去大使馆呢？”我直奔主题说道。
　　“怎么？来探口风的？”他似无意地说道。
　　我不回答他，解释就是掩饰，我还是少说几句得好，后又接着说道：“我知道，您是想和靳胜国结盟，可是，先不说我们中青皇已经和靳胜国国主签订了和平协议，就是没签，靳胜国国主也是不会和你结盟！”
　　“那又怎么样？”他仍旧背对着我，似乎连看我的一眼，就觉得不爽！
　　我强自平复内心的愤怒，缓缓开口道：“那我问您，您是想要一个千疮百孔，血流成河，满目萧条的中青国吗？”
　　他忽然转头身子，如利剑般犀利冰冷的眸子刷了过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最讨厌被人威胁着！你该好好想想你的娘！”
　　我胸口怒火中烧，面上却一派淡漠，似不起一丝涟漪，早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善类，能够为了争权夺利不惜胁妻逼女，甚至杀妻弑女，还会在乎那些个低贱的百姓吗？（呃，这里只是描述这个狠毒的镇国将军，偶们人民大众是伟大的！），和他讲爱民如子，大仁大义都是白搭！，可是，傅振天，纵使你有比皇甫宇漾多得多的良兵壮马，你注定会输给皇甫宇漾，输给民心！
　　我平静地说道：“玄天、西毒和靳胜三国现在可是按兵不动，可谓是隔山观虎斗，正等着看我们中青国起内讧，互相残杀，好左手渔翁得利，虽然您手握六十万大军，扳倒民心所向的中青皇，可是相信您的损失会很大，第一、战线之长不得而知，或许三年，或许是五年，又或者更长，但总而言之，所费的人力、物力肯定不足以支撑这场硬碰硬的仗，如果这个时候，其他五国合谋带着精兵良将趁火打劫，您也是分身乏术，毫无抵抗之力；第二、名不正言不顺地扳倒皇甫宇漾，您会受天下人诟骂，失去民心，失去一切。”
　　他阴沉着脸不语，思索了片刻，冷酷地问道：“难道你今天是为了劝我放弃的？”
　　我也冷冷地说道：“我希望您放弃，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是一条不归路，您已经没有了退路！”就算你现在归隐，皇甫宇漾也不会放心让你离开，何况你根本就不会放弃。
　　他怒气腾腾地咬牙道：“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大不了你们也都给我陪葬！”
　　我皱着眉，心里嘀咕着，我可不想给你陪葬，我娘、清浅都不会给陪葬，我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让南越朱雀两国一直就这样保持着盟国关系，其他的三国的注意力就会放在我们中青国，随时都有可能他们两国联手挑衅我们，我们刚刚驱逐出了北国蛮夷，士兵厌战情绪搞，这都是对我们极为不利的，最好的方法便是攘外安内！”
　　他略一沉吟，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和皇甫宇漾暂化干戈？”
　　“是，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中青国。”我一字一字地说道。
　　他转过身子，长叹一声，松了口，说道：“那么就这么办吧，你替我给那毛头小子带话，我身体抱恙，要休假几日。”可是，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如果，有可能，你替我向他们探探口风，争取得到他们的支持与援助！”
　　我心中一阵冷笑，一出我所料，他还是不肯放弃，我应了声是，他便疲惫地摆摆手，淡淡地说道：“你娘天天念叨着你，你去看看吧！”说着声音又狠厉起来，“别以为清浅那丫头在皇宫里就安全了，你要是给我耍什么伎俩，她们一个也逃不掉！”
　　出了书房，我便漫步去了舒云院，娘瘦了不少，可是看见了我，又是好吃的又是好喝的，一劲儿往清浅手里塞，又摸着我的脸直说瘦了，我眼眶红了一圈，天底下对我们最好的便是母亲啊，最不会背叛我们的还是母亲啊！我偷偷抹了眼角的泪，尽情地躺在娘的怀里，至少，在我落寞的时候，还有个娘在身边，可是，这种似乎很幸福的生活还有多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