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赖寒风入梦来》莫砾

25、第二章 册封

　　第二章册封
　　生命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我们都是那个过河的人，在生命之河的左岸是忘记，在生命之河的右岸是铭记，我们乘着各自的船，在左岸与右岸间穿梭，才明白－－忘记该忘记的，铭记该铭记的！
　　忘记在左，铭记在右，中间是无尽的穿梭！（1）

　　那些飘落的回忆在那个凄美的季节里，也从我的视线里隐隐退去，在我生命的左右岸徘徊，即使如此，生命之河没有干枯，我就没有停留的理由，只有在这纷纷扰扰的尘世里，继续无尽的纠缠与游荡………

　　正想着出神，突然听见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我一起被打扰的，还有练字的娘，我微微蹙着眉头，将军府规矩向来森严，谁这么没规矩的。一转身，却见是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小荷，她正慌慌张张地踏进门来。
　　“小荷，何事如此慌张？”温和恬淡的声音响起，开口的是我身后的娘，每次她开口说话，我就有种感慨：为什么同样的相貌，我妈和她的性格差异怎么会这么大呢？虽然有时我很怀恋我妈的河东狮吼，可是，能在这样一个陌生孤单的世界，看见了一张神似至亲的面容，那真的是一种不一样的幸福，况且这个人，对我也是如此的好，甚至比我妈对我更好，我也该满足了！
　　“将军…将军……”小荷跑得气喘吁吁的，将军了半天，也语不成句，我和清浅忙上前来拍着他的后背，帮她顺顺气，让她慢慢说，“将军…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现在就在回府的路上！”嗬，这有什么好令人激动的，镇国将军威名赫赫，百战百胜，打个胜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我对我这个将军爹爹实在没什么感情，我掉下悬崖后，落入了崖下的一口深潭中，又从深潭里漂流到了中青国境内的一条外流河，被路过此地执行任务的爹爹救起来后，一共也没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我刚被他救起来时，迷迷糊糊的，看见了个模糊的影子，就忽略不计吧，第二次见面是去年那年吃团圆饭，第三次是去年过年吃团圆饭，不是他什么公务繁忙没时间来看我，而是他压根都不愿意来看我一眼，每次不得已的见面，他连扫我一眼都觉得厌恶，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久而久之，我也不怎么喜欢他了，所以在听到小荷的一番兴高采烈的传话后，我兴趣缺缺，撇撇嘴，不就是去大门迎接吗？好吧，去就去，反正他也懒得看我，我找个角落去补我的美容觉好了，谁叫我昨天没睡好呢？
　　娘进了卧室，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绸裙，娘喜欢蓝色，所以她的衣服大多数都是蓝色的，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穿着天蓝蚕丝长袍的绝色少年，他也喜欢穿着蓝色的衣服呢！可是，再也不会有机会看见了吧！我自嘲地笑笑，摇摇头。
　　跟着娘恍恍惚惚地来到了大门口，我们当然是来的最晚的，大娘二娘已经带着大哥锦阳，二姐水茹，三姐雪菁，穿戴一新地等在门口，见我们来了，大家互相问候了一番，气氛还算融洽，将军府里就这桩让我还算满意的，不像一般大户人家妻妾成群，争宠争地位，闹得家犬不宁的，因为一家之主的将军有言在先，不准家里出现任何不和谐的事情，除了正室理应有的特殊待遇外，其他几位夫人的恩宠都是均等的，他在这方面处理的还是比较好的。大娘和性格外向的二娘感情好些，在那儿聊着天，娘性子比较淡，也不喜欢串门，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的角落里，而那个三娘听说是生三姐时难产去世了，不过这却是将军府里的禁忌，我还是软磨硬泡地逼着清浅告诉我的。
　　我正在愣神的时候，冷不防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我疑惑地转过身子来看，是三姐雪菁，她见我转过头来看她，对我甜甜地一笑，我也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四妹，你知道吗？爹爹这次击退了北国蛮夷，可是大功一件哦，不知道皇上又会怎么赏赐我们将军府？”她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地说道。闻言我的心思却是慢慢沉重了起来，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爹爹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了，权利富贵是享之不尽，中青皇不是傻子，面对镇国将军的功高盖主不会不疑不防，这次又是大功一件，这赏赐的事，还真是令皇上犯难的事情呢！
　　我神情凝重地说道：“不管赏赐我们将军府什么，总之是不要太招摇的好，功高震主始终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我和这镇国将军没什么感情，可不管怎样他也是我这副身子主人的亲爹，这骨子里可是流淌着他的血，而且镇国将军和将军府上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镇国将军出了事，我们也脱不了牵连，所以不管是为了良心好过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我总该是不想将军府出事。
　　三姐雪菁吐吐舌头，赞同地点点头，恢复了心神，缓和了气氛，我又嬉笑道：“三姐，我们将军家大姐已经许配了人家了，你今年也已经十七了吧，要不，让爹爹在皇上面前给你也给你求门亲事如何？”说完我还故意给她抛个媚眼，惹得三姐捂着嘴偷笑个不停，等笑完了，她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四妹这么急着要嫁人了？巴不得三姐早点嫁出去，好让你也快点嫁得有情郎了？”我翻了翻白眼无语了，我这个三姐的鬼怪精灵和晓天有得一比了，每次想取笑她，最后败下阵来的总是我，还记得两年前，我刚来将军府不久，那种深切的孤独感和对辰风他们的思念让我整个人消沉了下去，吃不下饭，睡梦中的我也是痛苦不堪，人也渐渐消瘦了下去，是雪菁的出现挽救了我，在我被噩梦惊醒时，是她、娘和清浅在我身边，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寂寞难熬的黑夜，我难过心痛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我，温柔地说道：“四妹，我的好妹妹，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分担你的痛苦，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么难过啊！”直到很久后我问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的时候，她说，因为要报恩，三娘去世不久，她成了没有娘的孩子，是我娘将她接过来，一直悉心的照顾，对我的好，不仅仅是一个姐姐的义务，更是为了报答我娘对她的教导！
　　忽听到一阵欢呼声离将军府越来越近了，不一会儿，已见到宽阔的街道两旁皆是欢呼雀跃的百姓，街道正中间是一长长的军队，正迈着矫健整齐的步伐向我们走来，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着锃亮的明光铠（2）盔甲，虽然头发半白了，岁月却没有带走他的英勇神武，那犀利深邃的眸子说明他的不简单。一阵鞭炮声骤然响起，队伍离我们不到三米远了，我们都收敛心神，由大娘带领着，一起跪下齐声恭贺将军凯旋归来。镇国将军翻身下马，大踏步走到门口，满意点扫了众人一眼，又朝将军府里走去，在大厅主位上坐下，仆人麻利的端上了香茶，全府上上下下的人训练有素地再次跪下齐声赞扬将军英勇神武，保家卫国劳苦功高，之后便是大娘站出来恭敬地报告将军不在期间，府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无论巨细，都有条有理的理清楚，这个时间就该是我补美容觉得黄金时期，找个角落用盆景作遮掩物，我漫天漫地的海睡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个不明物体使劲的把我往下拽，我皱了皱眉头，嘟哝了一句“你混蛋！真讨厌！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吗？”可那个物体毫不懈怠的把我继续往下拽，我继续往上扯，它拽！我扯！它再拽！我再扯！“臭丫头！谁混蛋了啊？”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透过丛丛人群，飘向我耳边，我惊得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线条刚硬的刀削脸，一双穿透人心，冷寒彻骨的眼瞳，愤怒警告的意味冲破了表面平静的眼波，直直的射向我，在如愿的看见我醒过来后，熊熊的怒火隐忍了下来，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过会儿再教训你！”说罢便一甩衣袖转身，上前单膝跪下，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大厅里多了几个太监，“还愣在那儿干嘛？跪下听旨！”旁边的娘惶恐地再次使劲拽我，这一次我没有反抗，直直的跪了下来。
　　天溟大陆公元1025年元月十九日，北国玄天欲转移内部矛盾，对领国中青发起了迅猛而惨烈的侵略战争，中青国皇帝皇甫宇漾高瞻远瞩，从长远利益出发，派出了三朝老将傅振天竭力抵抗，誓不让掉一寸国土，天溟大陆公元1025年七月初四，历时六个多月的国土侵略战争终于到了白热化阶段，镇国将军傅振天宝刀未老，顽抗抵御蛮夷，保卫了家园，中青皇为嘉奖其英勇忠心，特颁布圣旨：镇国将军外攘蛮夷，内除国贼，为国效力鞠躬尽瘁，忠君爱国，实乃吾中青国之中流砥柱，今将军之女雪菁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品行乃吾国国母之风范，特封雪菁为吾国皇后，下月良日行册封大典，以慰将军之劳苦。
　　圣旨一出，举国震惊，众说纷纭，议论声谁处可闻。镇国将军全倾朝野，功高盖主，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啊！然而，皇上不仅不防，还封其女为皇后，凤仪天下，就不怕有一天皇权旁落，外戚专权了吗？
　　此圣旨最终将会是中青国历史上的一大转折点，然而，是中青国强盛时期黎明的开始，还是由盛转衰的里程碑，也无从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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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是摘自席慕容的《左岸忘记，右岸铭记》，全诗是：左岸是忘记右岸是铭记
　　“生命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我们都是过河的人。”
　　在生命之河的左岸是忘记，右岸是铭记。我们乘着各自的船，
　　在左岸与右岸间穿梭，才明白－－忘记该忘记的，铭记该铭记的！

　　行走在人生路上，我们闲看庭前花开花落，静观天外云卷云舒。
　　我们经历着太多太多的悲喜交集。在生命之河的航行过程中，
　　我们学会了：忘记该忘记的昔日悲欢，铭记该铭记的点点滴滴。

　　东坡披发仰天呼“大江东去”，他面临的烦心琐事顷刻间沉入滚滚波涛中。
　　陶潜伴着“庄生晓梦蝴蝶”，忘却官场的丑恶和心中的不快，在东篱下悠然采菊。
　　海子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告诉人们：他记住了所有的人生之“水”，
　　用玉露浇灌心中的花儿。三毛用文字永远的记住了撒哈拉的灵魂之舟。。。。。
　　这都是过河人在“河”的两岸所作出的明智选择，更是明智的“摆渡”。

　　生命之河两岸的人生，是忘记与铭记的选择。
　　风起花瓣落，记载着逝去的昨天，决荒的古乐诠释着灵魂的落差。
　　躲在梦与记忆的深处，听花与黑夜唱尽梦魇，唱尽繁华，唱断所有记忆的末路。
　　用分明的笑和谁也不知道的不分明的泪，来忘记该忘记的不快和琐碎，
　　来铭记该铭记的深刻和永恒！

　　忘记在左，铭记在右，中间是无尽的穿梭！
　　注（2）：魏晋北朝时期的铠甲主要有筩袖铠两、裆铠和明光铠。“明光铠”一词的来源，据说与胸前和背后的圆护有关。因为这种圆护大多以铜铁等金属制成，并且打磨的极光，颇似镜子。在战场上穿明光铠，由于太阳的照射，将会发出耀眼的“明光”，故名。这种铠甲的样式很多，而且繁简不一：有的只是在裲裆的基础上前后各加两块圆护，有的则装有护肩、护膝，复杂的还有数重护肩。身甲大多长至臀部，腰间用皮带系束。左面陶俑是戴兜鍪、穿明光铠的武将。因为是架空世界，所以我就拿来用了一下，亲们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