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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王小石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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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刚下山的时候，曾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山下的女人如老虎。
他对此报之羞涩一笑，自他十三岁情窦初开，到如今已足足失恋十五次，次次自作多情，而又空自伤情。
看来世间女子大多与他八字相悖，这般想来，即便如这大哥所说山下女人如老虎，对他而言，多半也会如老虎遇见大葱，连路过时的呼声也打不了一个。
他抱拳拜别好心的大哥，便决心登船向目的地去。
在山上勤勤恳恳练功数年的王小石，在打赢师父天衣居士后，不仅获得了外出的权力，还领了一个门派任务。
除了砍柴、练功，这还是师父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虽然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内容的信如此重要，王小石把师父交付的、盖好封漆并放入匣中的信贴身收着，便拎着那把相思刀挽留剑离开了。
王小石轻拂那把奇怪的武器，把手处弯曲，如同一把匕首，他寻找着可以捎他一段的渔船，却发现此时正值禁渔期，少有能航行那么远的渔船。
可他要去细柳镇啊，王小石挠挠头，使他的发髻蓬松，愈发像个斜放的树梢。
大抵是茫然的样子过于明显，路过有好心的摆摊老人收工回家，给他指了条明路。
“这样的天想出海，小伙子不如去南岸的海沟子瞧瞧，那里的人常往深海走，做的是海鱼买卖。”
王小石恍然大悟，对了，可见条条大路通汴京，条条海船往远走。
他高兴地挥挥手，原本就明亮的眼睛又圆润了几分，“到底是见多识广的生意人，多谢您！”
老人笑着摇摇头，暗叹自己只是小本买卖，不等他多交代几句，年轻人就急匆匆地往南去了。
王小石正赶着天亮，想早点找搜船过夜，免得天一黑摸错了方向。
“哎呀，可别走错了路口，摸去海匪寨子那里呀……”老人大声囔着，却因为年迈，声音散入风里有些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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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或许只因为犹豫了一两秒，就将人生的途径导向了另外一条路。
王小石面对一条岔路口，有些踌躇。
往东的通往海域，瞧着似乎没有人家居住，往南的有屡屡炊烟，似有住户正在生火做饭。
他思索一番，但奈何社会的生存经验委实太少，决心先选一个近一点的去趟趟路，大不了走错了再折回来。
不过这样有在郊外过夜的风险，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好心的农家收留他。
这样想着，他脚步也没慢下来，竟已接近海边，好在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艘船。
这船是不是相比渔船大了不少？
倘若王小石慢些走，或许能遇见收网回家的海船工人们，但他此时已近海边，面对着这艘摆渡在岸边的大船，只能空留疑问。
而这疑问解答起来并不难，当王小石靠近这艘大船，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这显然是艘贼船。
王小石藏在一片倒伏的海边灌木之后，海风吹过，还带来了船上难忍的土腥臭气，或许其中参杂着腐败的血气。
放眼望去，船上出入彪形大汉不下十几，各个卷髯高发髻，身上的膘子肉看起来能挤炸一棵五人环抱的大树。
还有几个手持利器，正磨刀霍霍，杀鱼刮鳞、宰羊烹猪，大抵今天是丰收的。
在一众壮汉之中，有一纤细身影格外显眼，王小石皱眉瞧去，那是一身形绰约的姑娘，着鹅黄嫩绿的衣裳，窄袖轻盈，双手却被束于身后，正被利落打扮的妇人推搡着往船舱里去。
虽手脚被束缚，她仍然倔强活跃地反抗着，让那妇人好一顿捉，如同滑不溜秋的鱼。
倘若是船下的壮汉，想来这精神头十足的姑娘要吃一番苦头了。
王小石暗中思虑，决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阿仙被三姑抓住之前还暗自窃喜，这次出逃没有人发现她。
而当三姑的直缀短衫出现在她眼前时，则宣告着阿仙自及笄之后的第二十七次随海出征计划再次落败。
“三姑，”被抓时，这位二十四水总瓢把子的千金小姐仍在撒娇卖痴，她拧着一张芙蓉面，白净小脸上清水养着黑水丸般明亮的双眼向下觑着，“我爹在海上驰骋，我连远点的水都没见过，这像话吗？”
被称作三姑的干练女人笑眯眯摆开对方紧攥着的自己的衣摆，捋捋衣服褶皱，开口却打破了这年轻女孩的希望，“你爹行，你不行。”
不等阿仙大喊“凭什么”，她已挥挥手决定将这胆大包天的丫头关在哪里。
为了让她吃吃苦头，好长个记性，下次别那么任性，三姑专门挑了个闭塞黑暗的小货仓。
阿仙被绳子紧紧绑着，还被没收了所有身上的利器，大概唯一能磨断绳子的只有头上的珠钗了。
环顾四周，发现全是麻绳和丈许布匹的阿仙叹了口气，可能是偷着出门次数太多，被防备的严密性也强了不少。
难道这次又要无功而返吗？
阿仙无奈地仰头一躺，如同一只失去所有梦想的麻雀。
这使得王小石打开舱门时，倾泻而入的光如同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出现在了阿仙的眼前。
“姑娘，我来带你离开。”他小声说道。
仰面躺下使阿仙的发髻松了一些，碎发软软的搭在她玉一样的脸颊。
王小石出现的突然，阿仙也心喜地突然，她起身，却不急着靠近他，这是个在三姑船上，乃至在整个二十四水都不曾见过的年轻男子，从表情上看，大抵是个心地善良的热血青年。
她原地坐着，低眉杏眼，削肩白颈。
王小石却想，山下的女人也不全是老虎嘛，她瞧起来像只警惕十足的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