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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世? 叔叔,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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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便是我司大楼,祝先生随我一同上去吧。”龚举仁带着祝梧来到公司大楼之下,祝梧神情恍惚地点点头。
“祝先生?你还好吗?”龚举仁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祝梧,“晕车晕得很厉害吗?”
祝梧缓慢地摇摇头:“我自幼体质欠佳,难承车马之劳,稍待片刻便好。”
可是你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了啊!龚举仁无声尖叫,甚至开始思考起万一祝梧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自己需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龚总监?”
龚举仁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张玺?”
张玺点头,几步来到二人身边,看了眼祝梧毫无血色的脸,随即对着龚举仁欲言又止。
龚举仁眉心一跳:“虽然不知道你又误会了什么,但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张玺皱着眉,也没说自己信了没有,只是弯下腰询问祝梧的情况:
“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祝梧勉强笑了一下:“无碍。”
在张玺眼中,此刻的祝梧好似一个楚楚可怜被监护人遗弃的小孩。穿着过于宽大的古装,披散着的长发有几缕被冷汗打湿,歪歪斜斜地贴在惨白的皮肤上。就像一只被雨水浸透的雏鸟,若无人救助便只能迎来死亡。
张玺压下心中的怒火,尽可能温柔地开口:“小朋友,你的家长呢?”
龚举仁:“他说他已经二十八……”
张玺用一种,你是白痴不要把我也当傻子的眼神斜了一眼龚举仁:“他要是二十八,我把眼睛摘下来给你当弹珠玩。”
龚举仁忿忿不平,小声嘟囔:“人家自己说的二八……啊。”
张玺懒得理这位刚刚反应过来的运营总监,他更在意这个疑似走丢的小孩。
“你别担心,告诉叔叔,你的家人呢?”张玺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替祝梧把额间的汗水擦拭去,“你是走丢了吗?”
祝梧抿唇默不作声,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更加苍白。他该怎么回答?就算现在蒙混过去,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别的手段调查身份。如果被查出根本没有“祝凤栖”这个人怎么办?
“我……”
祝梧的眼中开始涌出大滴大滴的泪珠,张玺手足无措地面对这突发状况。
“别哭,别哭,乖孩子,没事的。”张玺重新拿了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擦去已经泣不成声的小朋友的眼泪,只可惜即使整张纸巾都湿透了,也擦不尽这些泪水。
龚举仁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给张玺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询问要不要报警。张玺微微点了下头,龚举仁走到一边拨通电话。张玺则抬手摸了摸祝梧的脑袋,安抚道:
“没事的,不论发生了什么,相信我,会没事的。”
“……叔叔。”
“你说,叔叔在听。”
“我好害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祝梧把头埋在张玺的肩上,声音含糊不清,“酒不好喝,叔叔,酒不好喝……”
张玺揽在祝梧身上的手猛地收紧。
“疼……”
张玺深吸一口气,趴在他肩头上的祝梧能感受到男人不断起伏的胸膛:“抱歉,弄疼你了,叔叔给你道歉。”
祝梧没有抬头,只是小声说着没关系,脑袋轻轻地左右晃晃。
龚举仁打完电话回来,就被张玺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
张玺神色晦暗地摇摇头:“你在哪里找到这个孩子的?”
“祈丰街。”
张玺“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龚举仁虽然很想问问发生什么了,但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还是等警察来了之后再说吧,免得小朋友又哭了。
三人在公司楼下的一张长椅上坐下,祝梧的脸上还挂着半干不干的泪痕。
“我记得你说过你叫祝凤栖对吗?”龚举仁轻声询问到。
祝梧点头道:“他们是这样叫我的。”
张玺:“他们?”
“……大臣。”
张玺没反应过来,一旁的龚举仁示意张玺看看光脑,张玺扫了一眼:
「龚总监:我刚刚找到他时,这孩子一口一个“朕”的,用词也不太常见。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角色扮演,或者就是单纯的中二呢。现在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眼看张玺的神情越来越难看,龚举仁连忙转移话题:“哈哈,说起来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管我叫使君呢,是在玩那个…呃,cosplay吗?”
祝梧眨眨眼:“口斯普雷?”
“啊,哈哈,就是角色扮演啦。”
祝梧一脸茫然:“使君,就是重要的客人……”
张玺猛地站起身,对着看过来的祝梧摆摆手,示意自己离开一会儿。
龚举仁咽了口唾沫:“凤栖小朋友,你说的客人是指……?”
祝梧:“远道而来的客人,需要摆席设宴,扫榻而迎的贵客。”
“扫、扫榻而迎?”
祝梧一脸有什么不对吗的表情,龚举仁仿佛已经能看到一些违法犯罪的画面了。
当警察赶来时,看见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长椅上默不吭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嘴里叼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香烟。
前来办案的警察上前询问:“是你们报案?”
龚举仁点点头。
祝梧看向眼前这两位身穿制服的男性,有些不安。
张玺回到祝梧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警察确认无误后,拿出了一台精巧的仪器:“祝凤栖小朋友对吧?把手指按在这处凹槽就好,我们需要采集你的指纹和血液,放心,不会痛的。”
祝梧咬住下半唇,犹豫片刻后还是伸出一根手指放了上去。
只感到有什么刺了一下指腹,确实不怎么疼,祝梧收回手指,好奇地搓了搓指头。
“怎么样?能找到匹配的DNA吗?”张玺问到。
警察盯着仪器上显示的结果,表情凝重:“完全没有记录,找不到任何匹配结果。”
“什么!”龚举仁激动地站了起来,发现张玺无语地看着自己,又尴尬地坐了回去,“怎么会呢?每个人出生时都会录入DNA啊,就算是黑户,父母的DNA也该有吧……”
“除非……”张玺皱起眉头,祝梧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的三代往上直系亲属都是黑户。”
“你的意思是?”
张玺点头:“我记得前段时间不是报出过这种黑色产链吗?收容黑户,利用这些不存在的人以及他们的孩子进行一些黑色交易,以此绕开如今的检测手段。”
警察们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向局内汇报。
龚举仁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一句人渣。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跟警察讲一些事。”张玺揉了揉祝梧的脑袋,带着警察走远了些。
龚举仁心疼地看着祝梧,这么漂亮的小孩,天杀的鬼知道经历过什么。正当龚举仁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一下小朋友的时候,祝梧突然闷闷地开口问道:
“叔叔…我还能吃到那种蛋糕吗?”
龚举仁一下哽住了,他狠狠地点了一下头:“你放心,要多少有多少!”
祝梧晃了晃双腿,侧过头对着龚举仁笑了一下,随后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龚举仁只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打开光脑开始搜索起蛋糕店。
而看似出神的祝梧已经在脑中大致构建出了一个“身世”,通过观察这些人的反应,他大概清楚了怎样的身世对自己最有利。介于这些人甚至有着他所不理解的技术,祝梧不敢赌他们能不能测出谎言,因此他只是用了一些小小的引导罢了,至于他们都想到了什么?
祝梧看了一眼还在跟警察交流的张玺,张玺正好也望了过来,祝梧朝张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在心里默念:叔叔,我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