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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又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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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弹药箱被一脚踹翻在地,海王星在房间里焦虑地来回走动,他用力地攥紧了手里的M1A1□□,却无法从中获取任何安全感。
闻昭、闻昭、又是那该死的闻昭!
怎么哪里都有这家伙!基金会他妈全年无休的吗?!
“老大,别太担心了,这套厂房改造过,他要上来,起码还得过四道防弹门,没那么容易的……”
“你知道个屁!”海王星恶怒地踢飞了脚边的易拉罐,“那家伙……”
说曹操曹操到,桌上的通讯器阴魂不散地再次响了起来。
直到它快要自动挂断了,海王星才用力一脚踹在小弟的屁股上:“接啊,他妈的,还等着老子来接吗?!”
小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了。
年轻S级轻佻但压迫的嗓音传了出来:
“我现在到二楼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你见面了,海王星,我的老朋友。”
他略显浮夸的话音顿了顿,随即是嘭地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金属物重重砸在了地上。
“呼——又解决了一堵,亲爱的老朋友,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没想到,以你我之间这过命的交情,你竟然还要对我设下重重防备,我太伤心了……”
混账,不要把你单方面放我一命我这种事叫做过命的交情啊喂!
海王星忍无可忍,一把抢过通讯器: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对面静默了一瞬,随即温情道:“哦,我来接我的猫。”
海王星:“……”
铁笼里,虚弱蜷伏着的猫动了一下。
他竭力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可惜失败了,不过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通讯器那端的闻昭身上,无人在意他这些小动静。
“他很漂亮,看上去也许有些像西伯利亚森林猫,实际上是一只缅因州土著,几年前,我去漂亮国缅因州出任务,意外救下了刚满月的他;他其实有折耳基因,从小身体就不好,我就好吃好喝伺候他,供祖宗一样供着他,把他养得油光水亮,直到他三岁那年——他捅了我一刀,然后转身跑了,顺便卷走了我的大半身家。”
……不是那样的。
猫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眶里那双漂亮的异色眸子动了动。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无法搜索出任何可以支撑自己的论据,苍白的嘴唇翕合了几下,终是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猫这东西跟蘑菇一样,越美丽越有毒,你以后……”通讯器里,闻昭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一声闷响从一墙之隔的走道传来,地面也跟着猛地震颤了一下,“你以后养猫的话,可得小心注意,别被这些漂亮花瓶给骗身骗心了——好了,现在横在我们之间的阻碍,终于只剩下最后一道了。”
海王星如梦初醒,顾不得抹头顶冒出来的冷汗,挂了通讯,用力一搡手边的小弟:“去守着门口!”
小弟得了命令,各自谨慎地摸到防弹门前,耳朵紧贴门上留神外面的动静,用力攥紧了手里的枪支。
可生物信息素无孔不入,浓郁的赤霞珠信息素从门缝渗入,带着猛烈的压迫意味侵入了两名A级实验体的腺体。
一瞬间,他们的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紧接着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十指曲张,痛苦地抠挖着自己的咽喉,力道之大,甚至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海王星催动腺体,释放出自己的生物信息素试图抗衡,却只是螳臂当车,他海盐味的信息素在赤霞珠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一逸散到空气里便被凶狠地扑杀干净了。
同为S级实验体,却也有高下之分。
生物识别信息未通过,防弹门上的警示灯亮起红光,可那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只响起了不到一秒便被无情地掐断了。
轰——
防弹门中间向内突出了一个恐怖的弧度,房梁震了震,老旧的墙灰簌簌落了下来。
轰————
这一次,防弹门被直接轰出了一道豁口。
一只手从豁口里伸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扼住了一名A级实验体的脖子,只轻轻一扭,便将它折断了。
海王星扣下扳机,子弹击中那只手,手的皮肤光洁无损,子弹却在一阵金属的嗡鸣中被弹向另外一侧,没入了水泥地砖里。
随即那只手丢开实验体的尸体,在防弹门内侧摸索了几下,找到门锁把它拢在手心里,几秒钟后五指再张开时,手心里已经只剩下一坨破铜烂铁。
防弹门向两侧徐徐打开,闻昭年轻悍利的身影站在门外,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勾着墨镜腿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双形状锋利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好久不见。”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没了防弹门的阻挡,饱满热烈的赤霞珠信息素气息畅通无阻,如潮水般淹没了整间厂房,剩下的三名A级实验体当即两眼一黑不省人事,就连同为S级的海王星也无力抵抗,弓腰痛苦地捂住了腺体。
猫缩在笼子里,指甲深深陷进手心,用力蜷紧了身体。
买家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普通人,表情怂逼且茫然,眼看着闻昭甩干了手上的血迹,一步步走过来,竟然就这样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抖着腿尿裤子了。
闻昭插着兜,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悠闲地踱着步,没有再分给其他人一个多余的眼神,慢悠悠走到了铁笼面前。
听到脚步声的猫抬起头来,脸色苍白,睫毛湿漉漉的,上面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期期艾艾朝闻昭伸出右手——
那只手骨节匀称,虎口处有一颗浅色小痣,本该是很修长漂亮的模样,此刻却布满了细碎的伤痕,两枚指甲外翻,剩下的三枚甲缝里也满是脏污和血迹,脏兮兮的透着股可怜劲。
闻昭不为所动,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没了,墨镜后目光森冷,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落魄样,甚至后退半步,避开了他颤颤巍巍的指尖。
“……”猫神情哀怜,似是被闻昭后退半步的动作刺伤了,急急地撑起上半身,腰窝塌下去一个致命的弧度,一只手抓握住铁栏,一只手竭力伸出来,自下而上望着闻昭。
铁栏也通了电,电流带来的刺痛狠狠鞭挞着神经,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却半分也不愿意松手,只是固执地想要抓住闻昭的手。
皮肉焦糊的气味飘散出来,闻昭脸上冷漠的面具终于维持不住,随手撇断了儿臂粗的铁栏杆,又抹断了束缚在猫身上的铁链,皱着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脑子坏了?痛还不知道松手?”
终于重获自由,猫也不说话,只是立刻扑到他身上,反握住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和自己十指相扣,才终于露出一个虚弱而满足的微笑。
他低低地“喵”了一声。
那叫声又细又软,猫爪似的挠在闻昭的心尖,勾得他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又隐隐有软化的迹象。
没有被第一时间推开,猫立刻整个人拱进了闻昭怀里,头埋在他胸口嗅闻那熟悉的赤霞珠气息,炸毛的猫耳朵和尾巴终于缓缓放松下来,下一秒却被掐住了下颌。
“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闻昭眼睛危险地眯起,抢在他喵喵叫之前强行把人给摆正了,“好好说话,别跟我撒娇,我现在不吃你那一套。”
“……喵?”似乎是没想到会被拒绝,猫怔怔地睁大了眼睛,赤着脚局促地站在水泥地上,手指抓着短裙下摆无意识地揉搓,很快就把那块布料蹂躏成了皱皱巴巴的样子。
裙摆很短,堪堪遮到他大腿根,裸露在外的腿部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旧的新的叠在一起,生生破坏了那份艺术品一样精雕玉琢的美感;他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垂着头,发丝从脸颊两侧分开,露出一截修长的颈子,可后颈处的腺体青紫肿胀,宛若一颗丑陋的瘤子盘踞在软嫩蚌肉之上。
闻昭拧眉,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近乎凌虐的伤痕,却无法克制舌根处泛起的苦涩。
他脱下皮夹克裹在猫身上,顺手抽出绑在腿侧的□□放在他手心,扬了扬下巴,冷声道:“谁伤的你,现在去讨回来。”
闻昭的夹克对猫来说有点太大了,他被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睫毛浓长卷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目光透出一点点疑惑。
闻昭一哂:“回去几年还变成小家碧玉了?拿出你当初捅我的气势,毙了这些家伙。”
猫还是没动,拿着□□左看看又看看,像是没见过这种新鲜玩意。
一直趴在桌角当透明人的海王星却在这时候发起了袭击,猛地朝着猫扑了过去,同时右手亮起潮汐一样的暗蓝色光芒——只要抓住猫当人质,他就还有活路的机会。
NativePower·涌潮,发动。
NativePower是S级实验体特有的强大能力,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克制性,往往作为他们最后的底牌,不会轻易拿出手。
海王星毕竟是一只实实在在的强S级,虽然在闻昭面前被揍得惨了点,但拿下一只猫的自信他还是有的。
姓闻的很在意这只猫,只要命中,只要抓住那只猫……
啪。
闻昭不紧不慢打了个响指,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海王星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了,动弹不得分毫不说,就连手里亮起的暗蓝色光芒也被迫熄灭。
海王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
话音未落,一只手闪电般刺出,精准洞穿了他的胸膛。
紧接着闻昭五指用力一握,噗叽一声捏爆了那颗跳动的心脏,血泥迸溅满手泥泞。
“几年了,你还是没什么长进。”闻昭遗憾地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和肌肉组织。
海王星的表情定格在一个非常复杂的瞬间,那里面包含了凶恶、得意和惊讶,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哇地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老血,面容迅速灰败下去,无力支撑的身体软倒在地。
……他看到了。
那是闻昭的NativePower。
怪不得外界从未流传过关于闻昭的NativePower的消息,原来是因为——
——砰。
子弹正中眉心,强大的爆发力把海王星的脑袋轰了个稀巴烂,血泥溅在猫的脸侧,被闻昭用大拇指轻轻地抹去了。
光线昏暗,他的眼眸不知何时变成了森然的竖瞳,又悄然恢复原样,他的手还虚握在猫的手上,语气听不出是戏谑还是冷嘲:“上膛、瞄准、开枪,这不是你最熟悉的事吗,怎么还要我手把手来教?”
后坐力震得猫手心发麻,伤口好像裂开了,血流出来,但他没擦,只是感受着手心枪托上细密的纹路,食指虚扣在扳机上,仿佛想要借此来抓住一些凌乱的回忆碎片。
仿佛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也有一个人这样抱着他,教他握枪,教他瞄准,教他扣下扳机,一击毙命。
……是谁呢?
猫的头忽然很痛,他不得不停下回忆,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瞄准剩下的几只漏网之鱼身上。
买家惊恐万分,手脚并用往后退去:“不、不,求求你放、放过我……”
砰。
他肥硕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被轰烂,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混合物流了一地,猫面无表情,推弹上膛,两发点射解决了门边那两只企图逃跑的A级实验体。
·
哐当,闻昭把倒空了的油桶随手一丢,左手打了个响指,一簇火焰跃出指尖,被他轻轻一抛,丢在了地上。
火焰冲天而起,爆炸轰鸣紧随其后,闻昭一手揽着猫的腰,抱着他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他松开猫,大步朝着停在工厂外围的巡航摩托走去,走出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
他回过头去,只见猫一手拽着夹克外套,一手扶着墙,右脚脚踝青紫肿胀,显然是已经不能走路了。
见闻昭看过来,猫那张小巧的脸盘上立刻露出可怜又希冀的神情,朝他敞开双手——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闻昭抱臂不为所动。
他当然知道实验体生命力有多顽强,这么一点小伤根本不至于影响行动。
猫这么做,多半是在撒娇。
但他忽然生出了些坏心思,倚着墙挑了挑眉道:“要抱啊?——也行,不过你起码得说点好听的来哄哄我吧?”
猫挪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衣角,自下而上望着他:“饱、抱,……啾你。”
闻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同一个坑里栽上两次。
几秒钟后,他唰地睁开眼,面无表情打横将猫抱起,长腿跨上摩托,拧转把手。
发动机怒吼咆哮,巡航摩托箭一般飞射而出,消失在了被火烧红的夜幕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