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间月》江川鳥

2、蚕间月（2） 第二章

　　“公主，使不得。”
　　“你别紧张，任执哥哥不像那些大将军看起来凶狠骇人，他人很好，定能和睦相处。”
　　范星月被安翎攥着手来到后院，商议结束，听闻皇帝与任执一同在御花园散步，安翎便兴奋的赶来同他耍乐。
　　“父王，我来了。”
　　安翎公主先是行了礼，便牢牢抓住任执胳膊一顿撒娇。
　　皇帝宠溺教导。
　　“翎儿，成何体统。”
　　“哎呀，任执哥哥又不是外人。”
　　任执低眸浅笑。
　　“不碍事。”
　　随即几人发现地上还跪着一女，淡妆粉末，却在女子脸上清丽绝伦。
　　皇帝命道。
　　“抬起头来。”
　　范星月眸光流转，面相温婉。
　　“臣女见过皇上，公主，任执大人。”
　　“父王，星月聪慧伶俐，留在书阁当那伴读甚是可惜，所以您不如命她去国护卫做查案女官，如何？”
　　“这……”
　　国护卫从未有过女子当官的先例，皇帝犯难，他大抵是知道安翎脑瓜子中的心思。
　　只是看了任执一眼。
　　谁知任执真当应允下来。
　　“臣谨听安排。”
　　若不应允下安翎这番胡闹要求，怕是打消不掉皇帝赐婚的想法，任执只好退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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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星月下了马，将牵引绳交到马夫手中，抬眸看牌匾上国护卫府四个大字，双目茫然。
　　受家中之命入宫伴读，本想着为家族增光添彩，却阴差阳错被派到国护卫府。
　　一介女流，传出去不被人取笑。
　　公主虽向皇帝赐其官位，范星月聪慧，不想让其为难，谢绝美意。
　　“大人，您回来了？”
　　门口侍卫看到任执回府，便有要事禀告，但见到任执身后的陌生女子，顿声。
　　“无妨，你说。”
　　任执余光瞥范星月一眼，就随侍卫入了府。
　　“城中查处养蝶商贩共有五人，这些人中未有异动，蚕蝶与寻常蝴蝶颇有不同，掌握案卷之中均多属昼夜。”
　　初来乍到，范星月便跟着两人进入内府庭院，周遭侍卫与奴仆纷纷对其产生好奇。
　　“怎么大人从宫中还带回来了个姑娘？”
　　而任执一头栽入公事，把她抛之脑后。
　　范星月在后院逗留许久，才有侍卫请她。
　　隔壁就是卷宗阁，她低首走了一路，绕过长廊进入里舍大堂，进入堂中。
　　任执就在里面等他。
　　一身祥云锦绣青袍，气宇轩昂，削薄轻抿的唇，端起一盏茶，闻了闻，见到她来，便停了动作，眉头微蹙。
　　“……”
　　为打破僵局，范星月弯腰行礼。
　　“任执大人。”
　　不过一介伴读，又如何左右的了安翎。
　　任执不与她计较，直言。
　　“你尚且居住在府中，等时机成熟我会派人送你回宫。”
　　“大人这是打算和稀泥了？”
　　范星月这话听着让人生笑，任执就只看了她一眼。
　　她继而说道。
　　“臣女是真心想要讨教探案之学。”
　　一个闺楼女子不会半点武功，想必很快知难而退。
　　任执勾了勾手，召来奴仆，像是随便打发，便由得范星月去。
　　男奴伸手请范星月跟随。
　　“星月姑娘，请跟我来。”
　　范星月深叹一口气。
　　话中抱怨。
　　“想不到你家大人也是如此偏见之人。”
　　男奴惊愕，连忙解释。
　　“姑娘您来府中是为公主做事，大人对您有所保留也是应该的。”
　　“这……连你们都知道了？”
　　男奴点了点头，范星月便不再多说。
　　门外进来个人，黝黑肤色，一身正气，身穿青铜甲胄，腰间挂剑，形色格外匆忙。
　　范星月撞上此人，男奴刚要介绍，那人就摆了摆手，往里堂闯。
　　男奴歪了歪头，嘀咕。
　　“看样子又出了什么大事。”
　　“他是谁？”
　　“国护卫副总使，耿司南。”
　　未出他所料，没过一会耿司南就跟着任执从里堂出来，步伐匆忙，召集一大批侍卫，齐刷刷的往府外赶。
　　男奴还未反应过来，范星月便早早先行一路小跑出了府，他在后头呼唤。
　　“星月姑娘，您这是要去哪？”
　　“你别管我了，我一会就回来！”
　　范星月摆了摆手，从马厩里牵了马，既然任执如此不待见她，她便要跟上前去。

　　“大人，未发现伤口，我怀疑与蚕蝶有关。”
　　侍卫等候多少，在任执还未到之前不敢轻举妄动，任执戴上手套，翻看尸身。
　　可却没有蚕蝶诱发怨气暴戾后的痕迹。
　　“他是何时死的？”
　　“昨夜末时。”
　　任执低首思绪。
　　“耳轮周围发紫，下肢浮肿，是心悸病。”
　　门外传来女声，一群人回头观望，那女子着急下了马，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了门口。
　　她怎么来了。
　　任执眉头一皱，又惹得不悦。
　　梅晓老头从后头出来，里面的人着急让他应验尸身，便一路滑稽的小跑。
　　观察片刻，点了点头。
　　耿司南问他。
　　“如何？”
　　“倘若是心悸，划开胸腹可见腹水。”
　　话音刚落，任执叩了叩下巴，侍卫便一刀划开尸身的胸腹，不出所料，一滩腹水流出，得以验证。
　　范星月见到如此场面，胃里翻滚恶心难忍，后退几步，扶着墙连连干呕。
　　“看来，这星月姑娘倒也不是毫无用处。”
　　耿司南为先前对见其无视抱有歉意，来到范星月跟前，向她作自我介绍。
　　“星月姑娘，方才对不住了。”
　　范星月见他如此诚恳，自己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淡笑道。
　　“无妨，以后都便是国护府的伙伴了。”
　　“没想到星月姑娘还略通医术。”
　　“只是恰好曾经遇见过此病症，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任执想到此事与蚕蝶无关，眼底低落，但也好过命案发生。
　　跨步上马。
　　耿司南见状上前命令军队回府。
　　“撤军！”

　　一路上，耿司南像是开了话辖，跟在范星月身旁喋喋不休的聊个不停。
　　“你别介意，大人只是不喜欢无关紧要之人扰乱公事，平日性格冷漠了些。”
　　范星月看着前路一言不发的任执，她到了国护府就没听他说过几句话，难以亲近。
　　这样精明一个人，满脑子公事，也难怪三番四次将公主期许之事搪塞过去。
　　“你还未去卷宗阁吧？明日我就带你转转。”
　　耿司南口中的卷宗阁可是国护卫刑案重地，范星月两眼泛光，清雅的脸上来了兴致。
　　“我当真可以去吗？”
　　“当然了。”
　　瞬间将那张冷峻又生畏的脸抛之脑后。
　　耿司南当着众多人面如此承诺，任执未曾训斥，便已经是最大的默许。
　　翌日，范星月就被带到了卷宗阁。
　　多次路过此地，重兵把守，初次入阁，范星月觉得新奇，阁内红木布置还算简单，密密麻麻的卷宗书信，由书童一一对应整理。
　　范星月扫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阁中最为显眼的位置停下。
　　她翻开卷宗，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赤色异蝶。
　　此蝶名为蚕蝶，异食为生。
　　范星月不禁念出声。
　　“喜好吸食怨念为生，怨气入体体色赤红……世间竟有如此奇怪的异蝶。”
　　“倘若遇到此蝶，星月姑娘还请避而远之。”
　　耿司南不知何时出现身后。
　　范星月跟着国护卫办案，需得知道这些东西的来路保全性命。
　　“原来公主所说的祸乱是指这些晦物。”
　　“也不知这些蒙在鼓里的百姓是福还是祸。”
　　范星月将卷宗放回红木阁，淡淡一笑，笑容如初暮暖阳，温暖又明亮，扣人心弦。
　　“有大人这般护国，定然是全天下百姓之福。”
　　耿司南愣了愣，随即点头。

　　任执从外面回来，卸下披袍，奴仆打扫旁边的客屋，里面是空着的，随即问道。
　　“她人呢？”
　　“星月姑娘去卷宗阁了，她对那里似乎很是感兴趣，呆了整整一夜。”
　　门口的侍卫汇作辑行礼。
　　任执踏进卷宗阁，还没走几步，那娇瘦清冷女子正半榻在书案前昏昏欲睡。
　　自范星月因为安翎引荐进入国护卫府，任执确实从未正眼瞧见过她，以为只是忠于奉承，未料这女子还算有几分聪明。
　　她依旧打盹。
　　门外进来两个侍卫。
　　“大人，昨夜谢家宅门中死了五人，其中一人面色狰狞，与山脚樵夫死状相似。”
　　听到这样的讯息，任执调头要走。
　　不知范星月何时已经醒来，起身跟了上去。
　　“我也要去！”
　　侍卫为难，打量任执神色，余光扫过范星月的面庞，便径直往侍卫营方向走。
　　他走的太快，范星月一路小跑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