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小神仙》莼菜鲈鱼

2、无名山师徒 老

　　老道寻了座不知名的山，盖了几座茅草屋，师徒二人定居山中相依为命。
　　两人相遇时，万物生机蓬勃，春色撩人，所以老道给徒弟取名春和。
　　春和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眼里闪着星光，嘴巴又甜，特别讨人喜欢。
　　老道下山行医时都会让徒弟坐他肩上，引得路人频频回首，叫他小仙童。
　　徒弟见老妇人夸婆婆长命百岁，儿孙满堂；见小姐姐夸貌美如花，必有良缘；见年轻妇人夸夫妻和睦，白头到老；见年轻男子夸前程似锦，平步青云；见老汉夸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就连街上讨饭的乞丐他都能夸一句：今天收获不错！总之，他这张嘴哄得人人心花怒放，一个劲儿的往他手里塞东西。
　　后来老道特意做了个小竹篓，每次下山竹篓里满满当当都是吃食小玩意。若是碰到显贵人家，不仅送吃食衣衫，连诊金都多给不少。
　　师徒二人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自打老道收了小徒弟，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大徒弟脾气逐年渐长，到后来就跟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以前那个嘴甜的小仙童不知去了何处。
　　小徒弟胆小如豆，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大哭，老道不敢留他一人在山上，只得让大徒弟陪他。大徒弟因为这个没少和他闹，老道愁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小徒弟一哭鼻子，大徒弟就要揍他。越挨揍，小徒弟哭的就越厉害，大徒弟就愈发想揍他，如此陷入恶性循环所以，小徒弟每天不是在被揍，就是在被揍的路上。
　　因此，小徒弟最怕大师兄，好比老鼠见了猫，连屁都不敢放。
　　老道修为是个谜。
　　说高深吧，有时连八旬老汉、街边乞丐都能给他两拳；说修为低吧，偶尔能游刃有余的和妖怪斗个你死我活。
　　大徒弟曾问他师出何门，祖师爷是谁？
　　老道骄傲道：“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自学成才的他教授徒弟时十分随心所欲。除了神神叨叨讲故事，就是每天让徒弟晨昏定时打坐，美名其曰：静心养性，吸收日月精华，感受天地奥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徒弟终于撂挑子不干了。
　　老道无法，只得连哄带骗，说路漫漫其修远兮，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可大徒弟根本吃这一套，气呼呼道：“你少骗我，我听山下的人说了，修行都有口诀功法”。
　　老道盘腿而坐，看了一眼身旁呼呼大睡的小徒弟，老神在在道：“徒儿，你说修行是为了什么？”
　　大徒弟脱口而出：“当然为了变强啊”
　　老道又问：“那变强之后呢？”
　　大徒弟对着缓缓升起的朝阳，挥舞手臂大声道：“成为天下第一！”
　　老道被大徒弟的豪言壮语噎住了，心想：“徒儿啊，为师很菜，你约莫是成不了天下第一”
　　老道清了清嗓子，“那成为天下第一之后呢？”
　　大徒弟嘚瑟道：“逍遥自在，为所欲为，想干嘛干嘛！哈哈哈”
　　老道不死心，追问：“就没别的了？”
　　大徒弟想了想，似乎有点不情愿，“那就顺便打抱不平”
　　老道沉默了，不知该欣慰还是心堵，“你就没想过斩妖除魔，匡扶大道啥的？或是得道成仙，长生不死？
　　大徒弟不以为然，“哼，神明都会死，还长生？切∽，再说妖魔也不全是坏的，我觉得人有时候比他们坏多了。”
　　老道心想，说得还挺有道理。
　　被老道这么一问，他差点就忘了正题，“老头，你别打岔，到底有没有功法秘籍？你不说我以后再也不练了”
　　老道见徒弟这么执着，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怕是不会罢休，“这个嘛，自然是有的”
　　大徒弟双眼冒亮光，薅着老道白胡子，催促道：“我就知道！快说，快说”
　　老道慢条斯理：“所谓修行，首先是静心养气。洗涤玄鉴，营魄抱一，专气致柔”
　　大徒弟一脸懵，“什么意思？”
　　老道耐心解释：“就是说要清除杂念，精神形体合一，聚气于身。”
　　大徒弟半信半疑，“你不是又在哄我吧，哪里有气？”
　　老道笑而不语，双手施法。
　　周遭忽然起了风，地上的落叶飘在空中不断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凝聚成一把落叶剑。老道收起手势，落叶又飘然落地。
　　大徒弟目瞪口呆，“厉害啊，师傅！那你会御剑吗？”
　　老道大笑，“等你懂得什么是气，学会运用气，御剑自然不在话下”
　　大徒弟不再怀疑老道，每日坐在桑树下勤勤恳恳修炼。不论刮风下雨，从不缺席，达到忘我的境界。小徒弟则遛鸟抓山鸡，鞍前马后伺候大师兄，生怕大师兄一个不乐意，拉着他一起修炼，他可不想起的比鸡早。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老道忍不住感叹，大徒弟于修行上确实天赋异禀。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入道，而他短短两年就已悟得其法，修炼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春和以树枝为剑，但散发出的剑气丝毫不弱。每一招每一式，凌厉中又带着容纳天地的气势，说不准还真能成天下第一。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小徒弟趴在草丛里和一只蚂蚱玩得不亦乐乎。
　　山上岁月静好，山下百姓惶惶不安。
　　昨晚夜黑风高时，打更人兢兢业业巡街敲锣报时，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途经青梅镇上最有名的“二户”之家张府时，打更老头儿紧张地抿了抿嘴。
　　张老爷早些年是屠户，儿子是猎户。由于干的都是和杀生有关的买卖，镇上不少人说张府杀气重。虽说张家发达后不再做皮毛生意，但仍有人曾半夜听到张府有动物凄厉的惨叫声。
　　张府门外悬挂的两个大灯笼被风吹得东摇西晃，朱红大门发出吱呀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恐怖。
　　打更老头儿想到传闻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打算赶快离开此处。
　　刚走到张府大门正中央，门突然哐地一声开了，吓得老头儿差点当场去世。
　　好奇心作祟，老头儿扭头瞄了一眼，眼前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手中的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响亮声音。满地的尸体，鲜血流了一地，死状凄惨无比。
　　老头儿像木偶一般生硬的转过头，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啊……”
　　“死人啦！！！”
　　惊叫声响彻黑夜，犬吠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