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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动 “那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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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没结婚成家,这年龄也该到了。”陈归说。
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陈归没有打算说出来,也绝不会让它在萧从湳面前暴露分毫,他会藏得严严实实的,让它成为一个人事情。
他知道他和萧从湳一丝可能性都没有,不管是家庭事业还是未来,他们都不可能有再多的交集,他从未抱过希望,因此,也不会失望。
甚至是面对他的感情史,他都能很乐观地看待。
“怎么,内涵我老啊?你自己不也没结婚成家。”萧从湳瞥了他一眼,在微信上发了个表情包给他,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这是没人追,也追不到人,怎么能和你比?”
“追我的人倒是不少。”萧从湳说的坦然,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笑,陈归揶揄地看着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看陈归认真听八卦的神色,萧从湳叹了口气,“我好像没有那方面的欲望,认识一个女孩,把她娶回家,过两年生个孩子,这种生活对我没有吸引力,也不是很想拥有。”
“就是还没玩够呗。”陈归说。
“也不是,可能是因为还没遇到那个人吧,不是有人说爱情就是一种moment,那我估计就缺少那个moment,等遇到了就知道了。”
“真没想到。”陈归看着萧从湳,眼神里的揶揄慢慢变的很严肃,萧从湳的爱情观竟然是等一个会让他感到心动的人吗?如此简单,又如此复杂。
“没想到什么?”
“你这么感性。”陈归说。
“不感性怎么搞艺术。”
“那你怎么定义你那个moment,这么多年你见过那么多漂亮、聪明、有灵性的女人,其中应该有和你很合拍的,那个moment都没有到来,那其实说不定它已经来过了,但你不知道而已。”
“不一定非得是女人。”萧从湳说。
陈归愣住,喉结滚动一圈,心跳漏了一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乱成了什么样,可是面上还在维持着平静,“搞艺术的性取向都这样随时流动吗?”
萧从湳说:“我是这样。”
陈归看他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也不知他怎么就这么诚实,问什么说什么,丝毫不掩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倾盖如故?
“那你苦恋霍杞恩也是真的了?”陈归没忍住问道,他实在是好奇,媒体上渲染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萧从湳无奈扶额,郁闷道:“当然是假的!我跟霍杞恩之间没有碰出那种火花,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没有碰撞出那种火花,得,艺术家的表达很诚恳。
“那顾梦呢?你们两个小时候拍电影就没有一些少男少女的情感?”
萧从湳瞪了他一眼,像是很不赞同他这种话,陈归闭嘴,眼神中却表达出了他的好奇,也不知怎么,看着他那眼神,萧从湳虽然很不赞同这种探人隐私的行为,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顾梦确实喜欢过我,我拒绝之后她伤心了一阵子,后来去加拿大散心遇到了另外一个让她倾心的男人,就跑去那边发展了。”
陈归恍然大悟,原来萧从湳的情史全是假的,他竟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也没遇到他说的那个moment。
“我觉得这个moment是很难定义的,但有一条标准,我觉得是很适用的。”
“什么?”陈归问。
“就是当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我估计会很想吻他。”
说这话的时候,萧从湳低着头,陈归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觉得,他那神情并不像是从没遇到过他所谓的moment的眼神。
或许,他在低头的刹那想起了某个人或者某个场景,那感觉虽然不是百分百的moment,但也无限逼近了。
外面是苍茫大地,院子里落满了雪花,堆了厚厚一层,亮着灯火的温暖房间内,两个人轻松愉快地聊着天,火炉燃烧着,散出层层热气,斑驳陈旧的老房子里,墙上挂着幕布,播放着潮湿怀旧的法国电影,电影里爆了个梗,身旁的人听懂了轻轻噙着一闪而过的笑容,他扭头看向他,突然就很想吻他。
许多年没动过情的他,有点不敢相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己竟然在这样一个边陲小镇的陈旧房子里沦陷了,对着一个在疫情期间丢了工作的平凡男人,虽然他长的还不错心地也很善良,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于是他故意三番两次的看向他,反复试探自己的反应,他不得不承认,是的,这种感觉无限逼近那个moment了,他心跳的厉害,只能装作身体还没恢复,靠在沙发上假睡。
那人很快就发现他睡着了,轻手轻脚调低了声音,然后把他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给他掖好被角,退出了房门。
房门刚一合上,他就睁开了眼睛,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一边咋舌,觉得这角色不对,该他打横抱他的,改天一定要换换位置,一边非常无比地确定,此刻不是无限接近那个moment,而就是那个moment。
他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你想找什么工作?”萧从湳突然换了话题,问道。
“呃,我之前是做教育的,以后应该还是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陈归说。
“有合适的吗?”
陈归摇头,这段时间公司都在裁人,工作很不好找,他想休息一段时间,暂时还没遇到很合适的。
“那要不你来我们剧组看看?”萧从湳发出了邀请。
“在哪里?”
“就在这儿,下个月《边境》会在这个村庄里取景,有一部分戏会在这里拍,你要是闲了的话可以来看看。”
那也就是说,萧从湳下个月还会来这里。
他本来给自己规划休息一个月的时间,等过了年就可以着手参与新的工作,他相信只要自己愿意找,不要求那么高,还是能找到一份工作的。
可是剧组年后才开工,也就是说他要是想再见到萧从湳必须把时间往后再推一个月,这让他有点为难,没能立刻答应下来。
萧从湳看到了他的脸色,转而道:“没事儿,你要是找到工作了就去工作,到时候电影上映我送你电影票,在大荧幕上看也是一样的。”
陈归点头,说:“要是那时候我还在这里,就去看你们拍摄。”
萧从湳的粥煮好了,陈归在旁边做了个水果拼盘,早上不太想吃别的,喝点粥吃点水果就好。
萧从湳也没吃饭,两人边吃边聊竟然吃完了一大锅粥,看着那空了的锅底,陈归忍不住感慨,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胃口真的会变好。
吃完饭后,萧从湳主动去洗碗,陈归收拾餐桌,他拿着抹布把桌面擦了擦,忍不住就想到了去年看过的电影《分手的决心》。
里面有一场很戳人的画面,男主和女主吃完饭后默契地收拾餐桌的样子就像是在一起很久的情侣,他看着萧从湳在厨房里的背影,忍不住有点羡慕他未来的爱人。
收拾完后,萧从湳让陈归回房间睡觉,他作为一个过来人,自认为还是有点小经验的。陈归不想去睡觉,他已经睡了一晚上,现在不困,而且萧从湳还在他家里,他没办法当着他的面睡过去。
他带萧从湳看他家的房子,萧从湳睡觉那几天,他抽时间收拾了一遍,尤其是书房。
当年父亲几乎用所有的积蓄盖了这栋小房子,就是为了给他留一个家,虽然觉得他以后不会再回来,可父亲还是尽心尽力地装修了房子,甚至给他专门劈出了书房。这对从没上过学,靠体力劳动赚取金钱的父亲来说太不容易了。
对于小时候的那件事,陈归很少去想,他强制自己不去想。
1999年5月15日,父亲陈勇从人贩子手里花一万块钱买下了他。
父亲腿有残疾,家境贫困,人到三十多还娶到媳妇,想着自己可能也娶不到了,就花了自己全部的积蓄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了陈归。
5月15日,是陈勇买下陈归的那一天,他把那天当成陈归的生日,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给陈归钱让他去买东西吃,可陈归从来没过过生日,每年的5月15日也是他最为烦躁的日子。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是被父母亲卖掉的,还是被人贩子偷出来的,他的亲生父母后来有找过他吗?
他很纠结,不知该用什么心态面对陈勇,他对他很好,好的近乎宠溺,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他身上。
他上中学那段时间,陈勇包地种棉花赚了一些钱,有了家底之后开始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不过最后陈勇还是没结婚,陈归听到他和介绍人之间的谈话,说陈归大了,不需要人照顾了,他们父子俩过的挺好,也担心对象进了家对陈归不好,给他气受,最后就没成。
陈归被卖给陈勇时已经五岁,脑海里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再加上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他很轻易就知道了自己是被买来的事实,但从没和陈勇聊过这件事。也因此,父子俩之间总有一道抹不掉的隔阂,这隔阂直到陈勇去世才消失。
看着陈归的书房,萧从湳忍不住感慨,“你们家装修挺好的,这房间可比隔壁我爷爷奶奶那房子好。”
陈归家的书房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咖啡馆,空间很大,有餐桌,有高脚凳,有小沙发,还有落地灯,三面墙上都装了红木书架,剩下的一面墙上装了玻璃窗,正对着陈归家院子里的小果园。
到了春天,冰雪消融,大地复苏,院子里的果树郁郁葱葱,在这里样的书房里坐着看书简直是一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