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焦土之城

16、你是不是喝醉了 陈归和贺宜

　　陈归和贺宜春待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经常做饭吃。

　　陈归主厨，贺宜春打下手。

　　贺宜春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陈归正在厨房里洗手，他很熟练的在厨房忙碌，贺宜春看着他这样，好久没吭声。

　　陈归去冰箱拿食材的时候，看到他杵在厨房门口，纳闷地看着他，“你干吗？”

　　贺宜春搓搓脸，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帮你，想吃什么？”

　　陈归说：“煲汤吧。”

　　贺宜春喜欢喝汤，陈归是知道的，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对彼此的了解可谓是深入骨髓。

　　陈归厨艺很好，最初还是跟着贺宜春练的。

　　先前没被裁掉的时候，两人在一家公司，贺宜春吃饭挑的很，外卖什么的一吃就容易出问题。

　　他的贴心狗腿陈归自然就负责起了照顾上司的任务。

　　那段时间，陈归终于把用的发烫的投影仪关了，开始研究起菜谱，隔三差五就给贺宜春炖汤。

　　贺宜春的嘴巴被他养刁了，后面再也没遇到比他更好的厨艺。

　　陈归把锅里的食材加好，心满意足地盖上了盖子，然后让贺宜春等着。

　　贺宜春坐在一旁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陈归看不懂的东西。

　　陈归说：“你怎么了？从我进来就一直看着我。”

　　贺宜春的眼神越发灼热，丝毫没有收回去的迹象，顶着陈归诧异的眼神看了他半晌。

　　许久后，他才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陈归声讨他：“想我了不去武汉找我，老在北京待着。”

　　他话说完，贺宜春又不接话了，弄得陈归很奇怪。

　　贺宜春这个人，只要他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就算是掉在地上的梗，他都能给你捡起来串成糖葫芦。

　　他不接话，只能说明他在生气，可是他气什么？

　　贺宜春只是看着他，须臾，他脸上神色变缓，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决定。

　　他起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度数不低。

　　陈归去厨房里看煲的那锅汤了，香喷喷的，整个房间都充满了。

　　“陈归，陪我喝两口。”贺宜春说。

　　陈归以前也会陪着他喝酒，不过他酒量不好，也就是陪一个。贺宜春知道，所以也不强迫他喝。

　　贺宜春从抽屉里找到开瓶器，拿了两只高脚杯来，他把酒倒好，陈归那边也把汤盛好了。

　　两人碰了个杯，边聊天边吃饭。

　　贺宜春心里有事，汤没喝多少，酒倒是没少喝。

　　陈归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一边看着他，一边沉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盯着陈归的唇线看，连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楚。

　　“我和萧从湳商量给他爸妈买几箱新疆的特产过去，趁着过节，还能做顿饭，你觉得怎么样？”

　　贺宜春点头，说你们看着办。

　　吃过饭后，贺宜春有些醉了，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陈归很贴心的拿了沙发上的毯子盖到他身上，把碗筷收了放进厨房泡着。

　　也不知道贺宜春最近在干什么，越来越奇怪，吃饭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说，光盯着他看了。

　　贺宜春在桌上趴了没一会儿就醒了，他把肩上的毯子抱进怀里，走到陈归身后。

　　陈归正在厨房里洗碗，觉察到他的动静，转过头和他说话：“醒了？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啊，能休假就出去玩玩，别老在家宅着。”

　　说这话时，陈归是笑着的，他侧脸上酒窝格外明显，看的贺宜春一愣。

　　贺宜春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上前去，从背后抱紧陈归，紧紧抱着，是一个圈在怀里的姿势。

　　陈归突然就愣了，这动作太亲密了，他是不是喝多了啊。

　　陈归扯了扯脖子，想从他的怀里出来，被贺宜春按住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

　　贺宜春不说话也不松手，就这么紧紧抱着他。

　　“喂，贺宜春，你要是困了就回房间睡，别拿我当柱子靠啊！”

　　“我没醉。”贺宜春回道。

　　“那你怎么了？失恋了？”陈归说。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陈归觉得作为一个有男朋友的人，这样的行为已然越界。

　　他把手上的洗碗手套脱下，开始挣扎起来。

　　他的力气根本没有贺宜春的大，贺宜春可是下班之后会去健身房泡着的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放弃了。

　　“你到底怎么了？”

　　贺宜春比陈归高了半个头，他把他圈在怀里时身高刚刚好，低下头就能吻在他的耳尖。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闷热的气息扑在陈归颈侧，他觉得好痒，又觉得这个情况很不对劲，就算贺宜春喝醉了，也不该抱着一个大男人亲啊。

　　他肘击了一下身后的人，贺宜春发出一声闷哼，还是没有放开他。

　　随后，他说：“陈归，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陈归瞬间愣住了。

　　他停在肘击的那个动作，久久不能回神。

　　贺宜春说喜欢他？是那种喜欢吗？可是……可是，他从来没发现他对他有什么……他以为那些亲近只是因为他们是十年好友，默契地如同一人。

　　他找不到自己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刚毕业时跟着贺宜春跑业务，俩人被甲方灌的烂醉，他们在江汉路的街边吐。

　　入职时从学生转变成社畜的不应期是贺宜春陪他度过的，之后两三年的成长期也是贺宜春在带他向前走。

　　公司倒闭之后，他没了工作，是贺宜春带他到了新的公司，一手提拔他。

　　将自己手里最好的资源分给他，现在连分公司的位置也让出来了，他自己到了总部，留他在分部当主管。

　　他对他太好，所以，他真的很震惊。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你一定是喝醉了。”

　　陈归从厨房里闪出来，拿了公文包想出去静静，他不知道该拿这种情况怎么办才好，只想躲避。

　　贺宜春却根本不想让他走，他拦住他的去路，把门也一并关上。他虽然喝醉了，但也没醉到失去神志，他真的忍不了了，谁爱当朋友谁当，谁爱有边界感谁有，反正他不想当这个好人了。

　　如果陈归非要选个男人一起生活，那为什么不能是他贺宜春？！

　　他从他出社会起就陪着他，十多年了，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他身边？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他？

　　这段时间，贺宜春想了很久，他试图让自己回归那个理性的自己。继续当他的朋友，当他的好上司，逢年过节的时候聚一下，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就是不满足，凭什么他要是别人的？

　　他贺宜春比萧从湳到底差到哪里了？

　　他很不甘心。

　　于是他说：“陈归，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忍不了了。”

　　他刚刚把他抱到怀里的时候，整颗心都是满的，幸福的像是在冒泡泡。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身上的真心所剩无几，他自然明白，陈归对他意味着什么。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躲着你，我也希望我们都能过正常的生活，但是我发现我过不下去了，很难受，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哪都不得劲。”

　　陈归愣愣地看着他：“可是我现在有男朋友，我也只当你是我的好朋友。”

　　他这话直接封死了贺宜春的所有去路。

　　贺宜春好久都没再吭一声，脸上骄傲的神色终是沉了下来。

　　陈归看他这样，心里很难受，他不想伤害他，只能走上前来安慰他，“宜春，我觉得你可能是想错了，我们之前太亲近了，空余时间都待在一起，现在我有了男朋友，你也该找个人来陪陪你。”

　　陈归走近了，贺宜春就更加忍不住了。他把陈归推到沙发上，俯身吻了下来。这是很激烈的一个吻，咬的陈归嘴皮都破了，贺宜春血脉上涌，几乎就要克制不住自己。

　　他都忘记自己上次跟人接吻是什么时候了，是高中时期的早恋还是什么？记忆模糊了起来。他只记得和陈归的这个亲吻更让他明白男人的欲望。

　　他真的很想得到他，很想很想。

　　陈归一巴掌把他推开，骂了一句，“你干嘛？！”

　　贺宜春彻底不装了，他也不要当什么好人，他又在陈归唇上亲了一口，而后笑着说：“我说我喜欢你，你明白了吗，不是在逗你，也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陈归拧眉叹了口气，“可是我有男朋友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也可以追你啊，萧从湳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

　　陈归看着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贺宜春，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和这样的他相处。

　　他和他当了那么多年朋友，根本不舍得伤害他，只好说：“我先走了，你自己静静，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你明天醒了再说。”

　　他要走，贺宜春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拿了车钥匙准备自己出去。

　　他说：“你在这待着，我出去。”

　　“你去哪？”陈归愿意自己大晚上出去找地方住，不愿意让贺宜春这样出去。

　　他有点不好意思，吵架之后，怎么能霸占别人的家？

　　“去另一套房子，你住这吧，外面冷，别出去了。”

　　“……”

　　“别想太多，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只是实在憋不住了，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陈归被“喜欢”这连个字搞的脑袋嗡嗡叫，他可不觉得贺宜春这样的人会跟人情意绵绵的说喜欢。

　　贺宜春走了之后，陈归哀叹一声倒在沙发上，这都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