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苟了》北鱼0

6、第六章 梦境 谁给他个瓶

　　门口这一待，就待到了天渐渐暗了下来，教室外也早已经没了声响。

　　虽然二人没有出现任何变异的情况，但还是没有人靠近他们，两拨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帘早在他们进来前就被拉上了，也没人敢开灯，教室里陷入一片黑暗，何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细小的动静瞬间吸引来全部人的注意！

　　“我没事，腿蹲麻了！我活动一下，没事没事！”一道道目光在黑暗里存在感十足，何蕴立刻放低声音解释。

　　目光并没有因为何蕴的解释而放松警惕，他调整好姿势后，果断不再乱动。

　　过了一会，才有人小声说：“我一整天没吃饭了，本来准备晚上去吃自助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马上有人接话：“操，我都忍半天了，好不容易饿过劲了，你又说自助！”

　　“别说了，我也饿了！”张朗在门口出声说。

　　“那，那啥，我......”角落里一个穿亮黄色外套的男生支支吾吾的开口，“其实，我被那东西追之前，是出门去厕所的......”

　　这位男生说完，大家先是安静了一瞬，最先开口的是离他最近的男同学：“你不会......”

　　“我......我快憋死了！”男生紧皱着眉一脸焦急。

　　两拨人因为这个小插曲开始活跃起来，离得近的同学开始小浮度的往外移动。

　　亮黄色外套一脸绝望：“大哥，你们别这样啊！谁给我出出主意啊！”

　　“要不你看看门口还有怪物吗？”

　　“要不你站窗户口？”

　　“瓶子，谁有瓶子给他一个！”

　　“大哥，大哥们，你们行行好，给出个靠谱的办法吧！这里还有女生，我还是要点面子的！以后还要靠着这张脸出门呢！另外，我是真的不行了......”亮黄色外套用力夹了一下双腿，紧皱着眉头，欲哭无泪。

　　徐项用手肘捅了捅张朗的胳膊，示意他往旁边挪挪，张朗瞬间明白他项哥这是有主意了，马上屁颠屁颠的蹲着往旁边挪了挪。

　　徐项先是活动了一下蹲的血液流通不畅的双腿，然后弯着腰慢慢站起一点，好不容易活络一点的人群，看到徐项的动作后立马禁了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生生止住嘴边的话，大气不敢出的看着门边胆大包天的徐项！

　　徐项一点点的站起身子，直到视线可以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外面的走廊才停住身子，走廊上漆黑一片，只有一两片月光透过采光玻璃打到远处的墙面上，让这夜色的走廊又增添了几丝清冷的朦胧。还好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在确定视线内没有异常后，才小心翼翼的站直身子，左右看了看，果然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他冲着何蕴和张朗点点头，两人也相继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子。

　　角落里的众人看到站起身的三人先是吃惊的忘了说话，然后也相继的反应了过来，他们刚刚说了好一会的话，中间有几声音量还不小，但外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说明外面应该是安全的，先站起来的那个人确认了外面没有异常，旁边两个人才站了起来，看来外面应该是没有东西了，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有胆子大的同学，走到窗户边，轻轻掀开窗帘的一条缝，用眼睛打量着外面，后面的同学正准备问他看到了什么，胆大同学猛地放下窗帘！弯着腰一动不动！

　　他这一停，连带着后面的同学也定在了原地，众人松了的一口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开始有人小声提问：“窗口的，怎么了？”

　　窗口的胆大同学缓缓转过头，吞了口口水，低声回答：“外面好多人！好多人！”

　　什么意思？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可好奇心还是被求生欲打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没在有接下来的动作了......

　　何蕴抬起步子，正准备上前了解情况，就被斜后方的徐项隔着张朗拉住了手臂，徐项攥住何蕴的手臂轻轻捏了一下：“我来。”

　　说着没给何蕴任何反应的机会，长腿一迈快步走到窗边。

　　“哎......”何蕴想说些什么，却又怕干扰到已经打算掀开窗帘的徐项，就立马吞下了到嘴边的话，皱着眉头看着窗边被黑暗笼罩的背影......

　　窗帘的一角被轻轻掀起，徐项先是凑过去一只眼睛，带在鼻梁上的眼镜被窗帘不小心蹭歪了一点点，徐项眉头轻蹙，用食指第二关节微微往上推了一下，顺着视线往下，徐项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景象......

　　路灯照亮了窗外的小路，透过树荫往下看去，灯光下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不，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二层的高度不算高，徐项甚至能看清‘他们’身上可怖的伤口，放眼望去满目血红，‘他们’一个个像是从颜料中染过色一样，身上、衣服上、地上全都是......

　　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不顾身体上的伤口，全部拥挤到灯光下，你的断臂挨着我缺了一块皮肤的胸膛、我没有了手指的手掌搭在你被撕咬的看见骨头的脖颈上......开始学素描时徐项画过不少骨骼和肌肉组织，白天画，晚上画，对着一张张图片和模型，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免疫了，可是猛地看到这么鲜活的场面还是觉得胃部一抽一抽的不适......

　　徐项甚至能看到，离灯光最近的那个‘人’，胳膊上的肌肉与皮肤粘连着搭垂到腰上，应该是被人从肩膀处生生撕下来一整块皮肤，裸露出来的肌肉组织血肉模糊一片，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只是茫然的抬头看着灯光，被旁边的同类拥挤着原地晃荡......

　　看着旁边‘人’一下一下用肩膀撞击、摩擦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徐项甚至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别说还有断了胳膊、折了腿、没有脸皮、耷拉脚的......徐项不忍再看下去，他把目光收回，轻轻放下窗帘，回头先是看了一眼已经来到身后的何蕴和张朗，然后目光寻找着与胆子大同学对上了视线，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外面全是，全是你们说的丧尸，是和电影里看到的一样......嗯......血腥！比咱们素描画的人体组织结构更加写实，冲击力很强！但是目前咱们在这里应该是暂时安全的，好奇的同学去看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

　　听力徐项的话，何蕴走到窗边，这次徐项没有拦他，透过缝隙何蕴看到了仿佛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密密麻麻的人群，向着有光的方向拥挤着，推搡着，残破的身体，没有灵魂的躯壳......明明都是人，却没有一丝生气......透露出死气沉沉的诡异......

　　何蕴甚至眼尖的从人群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他没敢在细看下去，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自己的视力这么好，一闪而过见，眼睛已经把‘他们’的样子清楚的传递到脑海中。

　　穿着黑色短袖的高个男生，是他经常在老师办公室碰到的隔壁班二班班委，两人曾经一起参加过学生会组织的辩论赛，在办公室每次见面都会笑着打招呼，可现在......他的黑色短袖背部空了一大片，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是成片的抓痕，再往上后脖颈的位置到锁骨处是一大块的皮肤被撕咬下来的伤口......

　　他不远处的女生，是他们同专业的学姐，学姐很漂亮，何蕴每次见她时她都很精致，完整的妆容，不会让人感觉到夸张，服装的穿搭，让一向很挑剔的徐项都很欣赏，平时喷的香水，几次何蕴都没忍住去问到底是什么味道这么好闻。可现在，学姐脸上依旧是精致的妆容但从耳朵到下巴处硬是被人生生咬下来一大块肉，白皙的皮肤在粉嫩的肌肉下衬托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何蕴不愿再想，但脑海中的画面却一下又一下的刺激着他的脑神经......放下窗帘，他闭了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往后撤了一步，让出窗口。

　　等在后面的张朗立马向前接替何蕴的位置往外看，接着就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然后是小声的卧槽......

　　看到张朗的反映，开始有人也往窗边靠近，颤抖着手掀开窗帘往下看，看过后，再回头时表情无一例外是大受打击，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样子，还有人看完后直接软到在窗户旁，扶着地板干呕了起来......

　　长久的沉默后，有人小声的问：“咱们是不是要完蛋了？这世界是要毁灭了吗？”

　　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一两声小声的哭泣从角落传出，浓厚的绝望像是乌云，笼罩在他们身上......

　　何蕴从回忆中抽出思绪，那股深深的绝望像是影子一样，侵入他的血液，让他从骨头深处都透出寒冷......

　　“何蕴，何蕴......”徐项轻声打断还要继续出神的何蕴。何蕴现在的状态不太对，不能再让他继续陷入回忆了，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推了推何蕴的肩膀。

　　视线逐渐清明，入眼的先是一整片的蓝色窗帘，和梦里一样，一瞬间何蕴没有分清自己究竟有没有走出梦境，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触碰，何蕴转过头，对上一双充满关心的眼睛，视线向下，是一张带着点粉色的薄唇，一开一合的在说些什么......

　　“不会是傻了吧！”

　　一声突兀的小声惊呼，打断了何蕴的视线，理智瞬间被找了回来，他匆忙收回盯着嘴唇的视线，不自在的往旁边扫了几眼，转过头对着张朗小声反驳：“你才傻了呢！”

　　回忆的时间有些长，再往下想，记忆就有些模糊了，这是自己现在能想起来的全部的清晰内容，还有一些片段，像是死亡的契机，只要一想脑袋就忍不住的发痛，可是死亡的瞬间却是他不用回忆就能切身感觉到的，像警钟一样时时刻刻悬在脖子上......

　　何蕴整理了一下思路，组织好语言，把刚才的回忆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的讲给二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