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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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喜欢姜瑜，对于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从小就不是个讨喜的人，小时候我姐还愿意带着我玩，后来她上中学进入自己的青春期后，基本就不太搭理我了。
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连我妈这种脑回路神奇的人都会说我是天生的木头，据说是小时候逗我玩我没有反应甚至用白眼看她，很不给面子。
虽然我并不太赞同，但她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是个很无聊的人。
一个人这么说也许是品味不同，身边每个人都这么说，那应该就是事实了。
我父母感情很好，这件事我从小就知道，他们只是偶尔会闹脾气吵架而已，这很正常。我姐虽然不太待见我，但一直对我挺好的，至少儿时有过一段姐友弟恭的时光。
一个父母恩爱也很富足的家庭，会养出我这种性子的人……纯粹就是我先天的性格问题了，我姐说属于先天性的缺陷，救不回来了。
小时候其实玩伴很多，毕竟同住一个别墅区的小孩几乎都在同一所学校，那么多人总有年龄相仿的，总有很多活动会让大家玩到一块去。何况还有很多长辈间的生意往来，相互请客吃饭也能看见很多脸熟的。
不过里面没有我的玩伴，我不爱说话，和大多数人都合不来。
和宋为玩到一块纯属意外，只是刚好那天心情不好，出手帮他打跑了几个欺负他的小胖子。
后来这家伙觉得我是个好人，坚持每天来我家找我玩，特别坚持——就算我那时候很冷漠地告诉他，我只是比较擅长打架，没有想帮他的意思，这人还是每天都乐呵呵地来找我。
于是我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林瓷声是宋为带给我的朋友，我实在不具备交朋友的能力，如果想拥有新朋友，大概就只能等待别人主动认领。
瓷声从小就是个很有主见和自己看法的人，和我一样从不给人面子，这么多年对我的评价始终如一，她比其他人更直白——说我是天生的阴暗批，总是默默观察别人但是什么也不说，这辈子能有两个朋友已经上天是对我这么毒舌的仁慈了。
其实我并不是很需要朋友，我挺习惯一个人的，毕竟性格的有些部分是天生的，很难纠正。
不过后来发现有他们两个确实不错，枯燥无味的生活好像稍微有点不一样的水花，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两个嘴上说我这人没救了，但每次交新朋友都会捎上我，在人走之后告诉我怎么表达比较友善……最后发现主要还是我闭嘴，其他的只能交给命运了。
我依然没靠自己交到过新朋友，他们两个已经放弃这种想法，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安慰我，说保持现状也很好，毕竟我这么多年也没活成自闭，甚至在毒舌的路上一去不回了。
我并不是天生的刻薄冷漠，只是觉得没必要，不过我的同理心也实在有限。
后来去黎城念书，没想过自己真的能在那待完一整个高中，还能认识姜瑜。
姜瑜是我人生里真正意义上第三个朋友，嗯，后来也不只是朋友。
大概也是一种好运气。
很久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了，虽然刚开始跟她同桌的时候，我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有点怕我。
最开始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这个人物理特别差，考6分这种惊世骇俗的成绩，听说还是认真答题的考卷。但她作为班上的倒数第一也，每天都乐呵呵的。
感觉有点呆头鹅的气质。
后来高二的时候，这个人居然成了我同桌，虽然是被迫的，不过她好像也没有不高兴。
我搬走的前同桌和我几乎没说过多余的话，换座位的时候他好像特别开心，很早就听见他和其他同学约好坐一块，我本来以为自己要在靠窗的中间位置单独一桌了。
虽然我不介意，但在大家都有同桌的班级，显得中间的我有点突兀。
新同桌是个零食大王，刚搬过来收拾桌子就掉落一地零食，大概是因为是我帮忙搭了把手，说请我吃饼干的样子有点局促。
其实我不是很爱吃零食，感觉在浪费时间。嗯，虽然后来跟着她吃了很多零食，好像也没觉得在浪费时间，倒是觉得有时候偷懒感受生活似乎也是件好事。
一开始就生硬地拒绝新同桌显得有点太不友善了，我看了眼那个包装，扯淡说自己不爱吃巧克力。
没想到这人立刻给我换成了紫米面包……零食还真是多啊。
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和姜瑜熟起来，大概是带了很多次早饭，我终于弄清楚这人想干什么——不单纯是因为没钱要挣跑腿费，对我这般殷勤是想我给她补习一下物理，顺带着补点化学。
虽然我没给人补习过，但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我花了一晚上专门给她做了个长期的补习计划，很快就顺利实施了。
姜瑜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其实当初给她补习我自己心里都没底，我的学习方法别人不一定适用，会做题也不一定会讲题。何况是姜瑜这种基础薄弱的，我总说她学不好很让我丢人。
其实不是，我怕自己教不好她，她应该会很失望吧。
何况这家伙还缺钱，上补习班费用不少。
平时给她早饭钱都收得很不好意思，我要是说给她交钱上补习班，估计能羞愤得原地冒烟吧。
我没有拿钱砸人的爱好，只是不想她为难，没钱是件很窘迫的事。学生时代大概是人生中自尊心最强的年纪，我不想当什么好人，只是难得碰到合得来的朋友，想尽力替她减轻点负担。
当然我现在也有点看不懂当时的自己——姜瑜有那么多漫画，甚至还有很多高价都收不到的典藏版，家里一堆手办和官方出的徽章周边之类的，怎么看怎么不会是穷得不行。
现在想想，应该大部分零花钱都花在买漫画看小说上了，毕竟这人的爱好始终如，但她确实也没穷过啊。
我已经记不起这个印象是怎么深刻烙印下来的了，以至于大学毕业以后再见她，又把自己过得那么磕碜，害得我还一直担心这个人没钱给自己饿死。
高二那一整年，算是我学生时代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了。
跟着姜瑜做了很多自己不会做的事——这倒不是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娱乐活动，只是很多事都是为了学会而去的，我实在没什么很有兴趣的事。
姜瑜看漫画口味很杂，从少女漫到热血中二的少年漫都有涉猎，她好像什么都看得进去，那么多角色都没怎么串频过，有时候好像也能理解她的天马行空。
我跟着看了不少漫画，后来又一起忙里偷闲地看番剧。
我不知道是姜瑜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又或者我们两个其实都是神经病——
她看剧完全沉浸式的，看运动番会因为喜欢的角色赢了比赛激动得站起来，看纯爱番会因为男女主其中之一的消散离开掉眼泪，有时候也会因为剧情的不合理破口大骂，制作组或者作者……
这种时候她就装不下去“淑女”了，虽然这个人设从未在我心里建设成功，但她对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看剧全程都一个表情，姜瑜有时候陪我看她看过的，会忍不住盯着我看，并且结束后小声问我为什么看这种喜剧连笑都不笑一下。
我总是装戴了耳机没听见，其实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我很难代入，对于她来说是不是太冷漠了点？
不过她很快就会帮我找到理由，“不愧是高智商人群哈，情绪稳定得可怕，路老师下次讲课也能保持这种状态吗？”
我：“……你觉得呢？”
姜瑜总是笑眯眯的：“我已经很努力了，体谅一下我们普通人吧。”
其实她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很多，后面再做学习计划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担心看不到成果了，她要是注意力再集中点，成绩会更好。
不过姜瑜一向是咸鱼性格，不能逼太紧了，她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和放松。
宋为他们高二那次飞来黎城看我，临走之前说姜瑜这种粗神经跟我一块玩实在太合适不过了，林瓷声倒是没说什么，只说让我多点耐心，别老板着棺材脸，没人爱看。
应该是相处时间不够，他们对姜瑜的了解都很浮于表面，就像高中同学或者姜瑜的朋友，对她的评价也是粗神经、迟钝。
虽然我也总说姜瑜没心没肺，其实只是说说。
她只是对很多事不在意，其实内里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当然，这只是少有的“有时候”。
高中的时候会因为补习后物理还考砸了，对我感到内疚，然后偷偷给我加餐，以至于我总是逃避家里的早饭菜能吃完她带的。
外公那段时间总问我是不是他做饭不好吃，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同桌家开早餐店，业绩不太好，我们班上都在她那订餐。
外公遂表示理解，没再准备我的那一份。
姜瑜知道我是北方人不惊讶，只是在我无意间提了句外公的事，很惊奇地问我居然不是喊姥爷，她看网上大家都这么喊。
……这奇怪的关注点。
当然是我妈让喊的，毕竟入乡随俗。
之前瓷声吐槽我每天都一个表情，很难分辨心情好坏，不过优点是心情再差也不会有任何表现。他们也习惯我偶尔消失不见，大概率是心情不好不想见人，等我主动联系的时候又会出现，跟往常一样一起玩。我们的友情好像一直是这样维系的，算是一种默契，也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
不过姜瑜有时候能察觉我心情不好，也难为她这种耿直的性子忍住问原因。
有天除了给我改作业基本没说过多余的话，不知道是怕触霉头还是怎的，后来中午午休的时候拎了一袋零食给我，还神秘兮兮地喊我出去，有重要的事带我一起。
——谁能想到是邀请我一起去天台吃大杯的圣代，这家伙蹲在正午的阳光下挖冰淇淋，手都冻得哆嗦还挖得很开心。
就算是晴天也很冷的十二月，学校和附近都没有冷饮卖，也不知道跑多远买的冰淇淋。
这个人……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神奇。
想跟她说其实我已经很少靠吃这种东西缓解心情了，不过姜瑜支着平板开始放我上次没看完的番，我也是难得识相了一回，坐在她旁边一起看完了那两集。
其实没太看进去内容，不过吃完心情确实好多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身边人时不时飘过来的关怀眼神，有点好笑。
姜瑜的没心没肺有时候像是一种迷惑人的伪装。
起伏的情绪好像都留给纸片人了，三次元的世界里，她给人大部分的印象都是粗神经、吃吃喝喝就很快乐的咸鱼一条。
偶尔能触碰到一些她不太常见的一面，我都觉得很神奇。
后来跟姜瑜说我高中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喜欢她，情感迟钝什么的……其实是骗人的。
发现自己喜欢姜瑜，应该是运动会的时候。
加她微信的男生明显对她很有好感，不收钱和说给他买冰淇淋，其实只是想见她吧。
不过这个家伙，迟钝得像是和现实世界有巨大的壁垒一样，丝毫没察觉。
大概是我表情不太好，她很小心地问我要不然把人推给她，她回去了也能自己解决这件事。
我果断拒绝了，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我比想象中要在意这件事。
喜欢姜瑜没什么奇怪的，性格好人缘好，也很漂亮。
虽然我不太关注外貌，但也一直承认这个事实。
回家以后跟姜瑜说对方已经收钱了，她回的语音很欢快：“太好了！不然明天我就忘记这回事了，麻烦你了啊路老师！”
这件事在她那算是完全解决，以这人的记性应该不会记得这回事了，后来我给她把那个毛茸茸的手机壳拿回来放她抽屉，这人都没想起来自己手机壳忘别人那了。
其实不是对方想开了主动收钱，只是我跟他要了班级号，第二天拿着圣代和十块钱去找他了，用很生硬的方式解决了这件事。
毕竟我难得带一个学生，不想被这种事耽误。
谁都不行，我也不行。
至于高三和后来毕业后都没怎么联系，我确实有很大问题。
也不只是姜瑜后来说的“一次主动换来了终生的内向”这么充满喜感的事，更多是因为，我不会主动联系人。
可能是被姜瑜惯坏了吧，毕竟有她在的时候，都不太需要主动说点什么，她一个人就能造出舞台剧的效果。
我不止是天生的木头，我也和姜瑜一样是脑补怪，还是个胆小鬼。
高考毕业后最后一次返校，隔了条马路也还是没跟姜瑜打招呼，回江城后丢了次手机，也没跟她说，错过了两通未接通的语音来电。也没问她高考后去了哪里，好像那段同桌情谊完全不存在了一般。
我们都不爱发动态和朋友圈，不聊天就完全消失在彼此的世界了。
虽然知道上大学都有自己的生活，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但偶尔会忍不住关注姜瑜。
大二的时候看见她发的“商场偶遇男朋友O.o”，其实照片我没点开看，只是有点意外。
还以为这个人只喜欢纸片人。
很久以后看她每天发游戏截图，战绩很惨烈，想找个人一起……虽然那张合照还没删，我还是创了个新的游戏账号，申请了她的好友位。
倒是没想到会被误认为是小学生，她有时候就是迟钝得很没心没肺、当然，现在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谁没事脑补那么多啊，自恋的前提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样。我一个每天画画打游戏看漫画的死肥宅，怎么可能有人暗恋我到这种地步？！”
我们有时候还是挺有默契的，就像以前没想过姜瑜会喜欢我。
虽然她总说我长得帅，但这个夸奖在她嘴里就是两毛一斤批发的，那些漫画角色——不管性别几乎都被她这么夸过，语气非常真诚还要加上星星眼，而且我知道她完美是真心实意的。
她刚开始住我对面的那三个月，我已经尽力在找存在感了，效果不太明显。
因为我知道这个人就是这死出，喜不喜欢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有点抽象了，也不太能从她的反应里分清是不好意思还是喜欢。
后来看到微博她画的漫画，她在其中一则里写：“虽然路老师嘴毒脾气也差，但皮下其实是个温柔细致的绅士，如果他能喜欢我就好了。”
有点不可思议，她形容我一直都是“嘴毒、大少爷脾气、嫌麻烦还龟毛”这种，后面半截听起来不太像我，她会记住的那些细节……对于我来说，只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而已。
林瓷声把微博转发给我的时候，配文是：“虽然这个人长得像你，不过这八百层的滤镜，应该不是你本人的作为。”
看完那些，我同意瓷声的看法——姜瑜有时候对我确实很有滤镜，虽然强调过很多次别对男人抱有幻想，但她总说我想太多。
我其实没有姜瑜说得那么好，只是因为她喜欢我，也愿意包容我，所以不自觉放大了很多我的优点。
我是个无聊也很沉闷的人，不会说软话更不会说情话，姜瑜总说我很好。
有时候就想相信姜瑜说的，我们当然都有缺陷，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相互欣赏和喜欢。
亲爱的大画家，谢谢你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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