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来个瑶妹妹》北朝鹤

56、第 56 章

　　元淑染拉着小鱼儿一路狂奔，直到进了热闹的大街二人这才停下，元淑染红着脸喘了几口气，气骂“你看见了没，那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说罢从衣襟掏出一块帕子用力擦着被捉过的手指“长得人模人样，做事人模狗样，叫我知道他是谁，我非半夜烧了他的老宅”
　　小鱼儿一边给她顺气一边道“小姐莫要跟这种人置气”
　　元淑染“哼”了一声，将手帕丢给小鱼儿
　　“回府”
　　四月谷雨时节，滨海县整修河道，成方亲自监工，手持太子亲印知府上下全力相助。

　　----

　　凌霄殿内，垣与手持奏章，来来回回看了两遍问
　　“确认无误？”
　　殿下站着一位老仙，拘礼道“无误，几年前大殷战乱百姓民不聊生，此人施粥行善是为功德一件，龙王失职水漫村庄，现在此人整修河道建渠引水修堤防洪乃为大善”
　　垣与盯着奏章上“沈毅”二字，半晌合上奏章“下去吧”
　　老仙行礼告退。

　　垣与独自坐在大殿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后，他起身朝坤凌洞方向去了。守卫天兵见人行礼放行，石门打开，垣与在门口徘徊了几步抬腿进去。

　　仙瑶在石床上安安静静躺着，她知道是谁，睫毛动了动没有起身，垣与上前看了一眼置于一旁未动的饭菜，开口问
　　“你是打算饿死吗？”
　　见人不说话又道“饿死我也不会让你出去”

　　仙瑶不语，垣与袖口的手紧了紧，以前她的性子十分活泼，他总觉的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这样哪里还有以前的影子，一身脾气倔劲，为了一个男人不吃不喝，连他这个哥哥说话都不搭理，一想到这些他的脑袋就嗡嗡疼。

　　“你与他本就是两个世间的人，现在你觉得他是好，可你更应该看看世间的变幻莫测与物是人非，我们守护天地，站在云端便可一览朝代更迭人去人归，唯有天地巍然不动万古长青，你说要与他长相守，如何长相守，它日他已老去卧病在床，你依然跟现在一样，来世他已无前世记忆，若他娶别人为妻你又要如何，你口中的长相守并不能如愿，只会让活着的人徒增痛苦罢了，你难道要为他一个人这一世的短暂痛苦万万年吗？”

　　仙瑶眼角落了泪，但她不想他看到，又听他说
　　“时间能遗忘痛苦也能抚平创伤，对他是对你也是，十年二十年后他或许对你心有遗憾，但不会为你停留一生，百年千年后你或许还记得这个人，但你也会改变”
　　仙瑶摇了摇头“他不会忘了我，我也不会忘了他，他不能像我长生不老，好在可以世世轮回，这样依然可以世世相见相爱，天地虽亘古不变轮回亦是，所以我不惧怕他生老病死，而且.....”
　　仙瑶顿了顿，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渍“他会记得我，也会等我的”

　　垣与无奈，既不忍看她如此难过，又不能让她胡作非为，撑膝起身将一旁凉了的饭菜收起“现在的大言不惭日后总会成为后悔的代价”
　　说完拎着食盒走了。

　　仙瑶从枕下拿出曾经问他讨来的玉佩，细细的指尖划过上面精雕的“毅”字，心口止不住的抽搐起来，又是那般锥心刺骨的痛，疼的她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回到大殿垣与招了月老来，月老又是醉醺醺的一身酒气，垣与皱眉看他两眼不由捏了捏眉心
　　“我有正事问你”
　　月老晃了晃身子在一旁坐下“殿下要问什么事”
　　垣与看他尚有理智，才开口问“关于神仙红鸾星动一事，可有何解？”
　　月老打了一个响嗝，反应了一会才抬起眼道“是说小丫头吧”

　　垣与不语，但神情显然就是，月老醒了醒酒道“天书中不曾明示，但既为天定据老夫千年经验，天定乃为大，你我虽为仙家但亦要听命于天，苍造万物亦定万物法则于其中，三界法则归于仙，仙家法则归于苍，所谓天外有天，便是你我也不能随意改变，正如天书所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说完月老一手撑着脑袋又垂下头，垣与不明他想说明什么，随手拿起一支玉笔帪了过去，中正月老脑袋，疼的月老瞬间又睁开了眼
　　“你简言即可”

　　月老半醉半醒捡起玉笔“就是说她两是命中注定有此姻缘，谁也改变不了，早早晚晚的事，你现在困住她以后她还是要跟那凡人经历这一遭的”
　　垣与气的甩袍“就是问你可有解法？”
　　月老摇头“没有，天定我也没办法”
　　“要你何用”
　　月老撇撇嘴“万变不离其宗，不如让她历此一劫”

　　垣与愣神“不可，此例一开，以后如何约束各方，且人有生老病死，你让她看着他老去死去岂不是更加痛苦”
　　“非也非也，万事随心心中生境，她经历一切是为天命，人生老病死也为天命，你知她岂会不知，顺天意而为之勿逆天命便为上。每个人的命格都是如此，哪个该苦哪个该甜，哪个该富哪个该贫都是定好的，你且能看懂凡人当如此，又怎么看不懂仙家亦是如此，可是当局者迷？”
　　话落垣与看他，是啊，掌管三界久了竟忘了神仙定人间亦有苍天定万物之理，自己何尝不是万物之一。

　　垣与抬了抬手“先下去吧，容我细细想想”
　　月老也未多劝，拎着酒壶子晃荡着身子走了。

　　四月山寺桃花始盛开，宫中两年来未有喜事，圣上子嗣不多，现膝下只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大皇子乃中宫嫡出，本是被寄予厚望的，奈何天公不作美一岁半时不幸夭折，小儿子如今不过九岁，二皇子乃是李贵妃所出，生二皇子之前李贵妃还只是贵嫔，母凭子贵当时宫中除了还有身孕的一位答应，二皇子便是圣上身边留有的第一个龙子，李贵妃一跃从嫔晋升贵妃，皇帝对此喜爱且给予重望赐名殷銮，有坐稳金銮殿的隐喻。

　　三皇子便是当今太子殷熙，与二皇子相差两岁，比他年长的还有一位顺德公主，与二皇子同年出生却比他早出生半月，三年前嫁与兵部侍郎之子虽说是下嫁但二人青梅竹马如今过得也算顺心，据说太子生母乃是如今安国公的亲姑姑，当年皇帝微服私访南下，清江河畔夜游遇上太子生母放花灯二人一见钟情，为此皇帝在江南整整多留了一个月有余，因政事不可耽搁才不得已回京，那时太子生母已有身孕只是二人并不知晓且也不明皇帝身份，只念着他留下的一句“卿卿，等我两个月，我来接你去上京，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一份都不会少”

　　圣上回宫后便一心想将太子生母接进宫里，但皇后知晓此人乃是安国公府的嫡女，心虑若是依了圣上的意思，进宫便是妃位不多时再有身孕若诞下的要是位龙子，必定会威胁她的后位，且安国公府自先帝起就满门忠烈手握重兵，不得不防，秘密派人连夜送了一份密信到太子生母手中，信中内容无人可知，只知道那日后半月左右，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再出来时直言自己已有身孕，当时的安国公也就是太子生母的哥哥，气的昏睡了两天两夜，问其生父是谁都得不到答案，不得已只能在府中修养后来诞下一男婴便是如今的太子，那时名叫卞烨，卞烨五岁时老安国公去世，母亲对安国公府心存愧疚带发修行闭关不出为天下苍生祈福，老安国公长子袭爵。

　　直到他生母离开安国公府那日，多少年的秘密才重见天日，如今的安国公为了不陷于党派之争也为了皇帝与安国公府之间的那汪简单的君臣之水不被浑浊，一直将他养在府中，直到卞烨八岁时皇帝得知此事，执意将其接回宫中，君之言臣之诺自古不可变，这才回宫认祖归宗改名为殷熙。

　　四月初八正好是小公主万和公主的及笄礼，圣上特意允许宫中为此大操大办，正值桃花盛开，可算是皇帝病重以来唯一一件喜事了。

　　小公主的生母便是当今皇后，大皇子夭折后身边就这么一个亲骨肉，皇后十分疼爱，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恨不能全给她，如今及笄礼更是极尽奢华，帖子下到各个府邸，五品以上的官眷均可携子女前来观礼，为的就是女儿能受万众朝拜。

　　太傅府上收到请帖时，元淑染正四脚朝天滩在粉色绣了鹤鹿同春的织锦被褥上，小鱼儿在一旁为她整理妆奁，拿起一支玉兰花缀珠簪子道
　　“小姐，一会簪这支怎么样，再穿前几天夫人给你裁的那身初春图长裙，定是十分好看，又跟这节气相配”
　　元淑染盯着床幔随意应付“都行，你说了算”

　　小鱼儿高兴的将那支簪子单另放在一边，她家小姐在梳妆上好伺候的很，向来不挑，她每次都尽心尽力的将小姐打扮的光彩照人，别人夸小姐小鱼儿觉得也像是夸她。

　　嬷嬷来敲门时小鱼儿刚把妆奁整理好转身便去开门了，一见是老爷夫人，小鱼儿赶紧行了礼侧身让了人，不等元淑染开口问谁，元太傅便瞧见那床榻上四肢乱摆的女子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元淑染，你是要气死我，你看看你这样子哪点像大家闺秀，谁教你这么横七竖八不成规矩的”

　　一听是老爹的声音元淑染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衣衫褶皱发髻松散一看就是还没有梳妆，诺诺的道了一句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