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既然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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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愉习惯性的用手托着下巴，大脑放空，无意识的望着窗外。
餐厅楼层不高，在沈愉的视角下，微微低头便能看见楼下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车辆来来往往，一辆接着一辆地驶过。
下一秒，她的眼前有一道波光闪过。
是来自对面湘域大厦的玻璃窗。在阳光的照射下，粼粼寻寻，一闪一闪地跳跃。眼睛被光划过，沈愉并不觉得烦躁。相反，在玻璃窗上跳跃的光和室内钢琴音符的节奏相互交映，让人心情非常放松。
沈愉不由自主地眯着眼睛，享受这刺眼的光。
你在看风景，但或许，你也会是别人的风景。
席恪明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烂漫的笑。
她总是给人一种明媚的感觉。在她的面前，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烦心事都会变得不再烦恼。
空气就在此刻安然地流淌，无人打破。
察觉到眼睛不能被光直视太久后，沈愉转头看向室内，缓缓睁眼。
待沈愉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后，这才发现眼前人的目光正对着她而来。
沈愉垂眸，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你的公司在几楼呀？”
惬意的氛围让沈愉渐渐不再局促，她自然地开启了一个话题。
席恪明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她：“二十一楼。”
他顿了顿：“等下要去看看吗？”
沈愉明显一愣，其实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席恪明这样客气的邀请她。
他们，自相遇以来，很多事情都在情理之中，却又出乎意料。
但是，场面话谁不会说呢。何况她从小耳濡目染，自是顺手拈来。
“还是不去了，我怕打扰到你们工作。”
席恪明仿佛听不懂她委婉的拒绝，笑了笑：“不会。今天还是国庆假期，自愿选择加班的员工并不多。”
“那你呢？你怎么愿意在假期里加班？”沈愉揉了揉眼睛，大概是刚才直视阳光久了。
“有几个项目比较急，我需要尽快看完再做决定。”
“对哦。差点忘了你是老板。”
“其实，我也不算老板。大四毕业的时候，我萌生出创业的想法，正好家里人也支持，就和几个大学的好朋友共同创建了一个公司。只是我出资最多，他们都更倾向于让我进行决策。”
“挺好的，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业，实现自己的梦想。”沈愉好奇地问道：“你们会产生分歧吗？”
席恪明点点头：“都是年轻气盛，想闯出一番天地的青年人，矛盾在所难免。不过，吵一架就过去了；再大点的事，那就打一架。”
沈愉沉沉的笑出了声，用十分怀疑的语气说：“看不出来，你还会打架？”
“当然是，他们打架，我旁观。”席恪明淡淡道。
沈愉对他创业的故事充满好奇，还想问其他的问题时，一个明朗的声音打断了她。
“哥！好巧啊，你也在这吃饭。”
她转头一看，是一个干净清爽的少年。少年呲着个大白牙，笑得阳光灿烂。他和席恪明的眉目里有些相似之处，但气质上给人的感觉却不尽相同。
少年顿了顿，转头看向沈愉：“咦，这位漂亮姐姐是？”
席恪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水杯，沉默了三秒，神色坦然，慢慢悠悠地说：“沈愉，我相亲对象。”
沈愉听到回答，呼吸一滞，睁大双眼，与席恪明四目相对，神色困惑地看着他。等下，拜托，我们什么时候成相亲对象了？！
“哦~~小愉姐姐好。”他八卦的表情不言而喻：“我叫席峥，剑阁峥嵘而崔嵬的峥。”
为了体面，她没有拆穿席恪明的胡说八道，保持脸上的沉稳，同少年打了个招呼：“哈哈哈，你好。”
席峥？这个名字听着好耳熟。
席恪明看出了她的疑惑，温声提醒道：“我昨天给你说过的，席嵘的哥哥。”
“小愉姐姐认识我的妹妹吗？”见到有共同话题，席峥兴奋地看向沈愉。
沈愉点点头：“我在昭质中学当老师，你妹妹隔壁班的。”
“这么巧啊！”席峥朝他哥挤眉弄眼。
席峥转头：“小愉姐姐，实不相瞒，我也是昭质中学毕业的。”
“那你们兄妹还是校友啊！”
“是的。实不相瞒，我十分怀念我在昭质中学读书的那段时光。”
沈愉扑哧一笑：“你现在应该还在读书吧？怎么就怀念读书的那段时光了？”
席峥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中学和大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对于沈愉和席峥的交谈正欢，受到冷落的席恪明只装作没看见。
他冲着席峥，语气不咸不淡：“你不饿吗？”
显而易见的逐客令。
席峥秒懂，还能有啥，他哥嫌弃自己碍眼呗。
席峥立刻展现出他拙劣的演技，轻拍一下手：“对！还有同学在等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相亲。”
话音拉长，格外强调后面两个字。
沈愉听到后，张了张唇想解释一番，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眼看着席峥走了。
正巧服务员送奶油蘑菇汤过来。
服务员小心地摆放好后，沈愉拿起勺子轻轻搅拌两下，舀起一勺。
味道不错。
可她的心思却不在汤上面。
她安静的喝了两口，悄悄看了席恪明一眼。
又低头，安静的喝了两口，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你刚才怎么给你弟弟说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啊？”
席恪明早已察觉到她的视线，默默放下手中的餐具，看着沈愉。
他一脸诚恳道：“我们不是吗？昨天婚礼宴席上，叔叔阿姨们都说我们很般配，咱们妈妈也同意了。那不算相亲吗？”
“那怎么能算呢。”沈愉着急了，连忙解释：“相亲应该是有目的的，在双方父母知情的情况下，两个人开始约会吃饭。”
“我们……我们昨天纯属长辈之间的玩笑话而已。”
她知道，他们这种学霸大神，都是不食人间烟火。
不知道相亲没关系，但他一个黄花大小子，沈愉可不想玷污了他的名声。
沈愉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做出反应。
“我明白了。”
沈愉内心狂喜：不错，孺子可教也。他明白了就好，别平白产生些误会。若是再传到沈女士耳朵里，那她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沈愉重新拿起汤勺，细细品味奶油蘑菇汤的味道。
美味至极，她当即胃口大增，又多喝了几口。
但席恪明随后的一句话让她震惊不已。
“既然如此，我有个不情之请。”
沈愉被美味冲撞了脑子，她大手一挥，豪言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你可以假扮我的相亲对象吗？”
“咳咳咳咳……”
沈愉不小心被呛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席恪明见状，连忙递给她一张纸巾，还用十分担心的语气询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沈愉摇摇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欲哭无泪。
当你曾经的好朋友突然消失，多年之后又突然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他还问你，能不能帮个忙假扮他的相亲对象，你会是什么反应？
沈愉觉得，某乎应该也反应不过来。
这也太离谱，太荒谬了。
半分钟后，席恪明见她渐渐舒缓，轻叹一口气道：“我很冒昧吗？”
沈愉下意识赞同的点点头，等大脑反应过来后，又摇了摇头。
她赶紧解释道：“不是。是你突然提出来，我没有心理准备。而且，我们才认识不久，你不应该找我。”
声音越说越小，底气越说越不足。
席恪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瞧不出情绪。
沈愉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直接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等下，你为什么要找人假扮啊？”
“家里催婚催的急，公司目前比较稳定，收入也不错，他们觉得我立业的目标已经完成，该成家了。”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不希望我未来的妻子是通过相亲这种带有目的性的方式认识的，明码标价的东西省心却不会用心。所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沈愉想起来前不久，沈女士以催婚为主题的长篇大论，不禁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现在家长怎么都这样。我妈也是，看到蓓蓓结婚早，就希望我也能早点有个归宿。可是我觉得自己还算年轻啊，不用着急。”
“正好，咱们俩互帮互助，一劳永逸。”他抓住沈愉言语里的漏洞，神情真挚。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
沈愉只是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宽慰一下他，即使家人催婚，身为年轻人也要意志坚定，不为所动，更不能想出假相亲对象的馊主意去哄骗长辈。
谁知，他竟然不仅误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还让自己无路可退。
现场空气瞬间沉寂下来，除了缓缓流淌的钢琴声，耳边再无其他。
席恪明在等待她的回答。
而沈愉脑子一片混乱。
慌乱之时，沈愉一般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可凭你的条件，想找个搪塞家里的相亲对象不应该手到擒来吗？”
为什么要找她去假扮？
席恪明放下手中的汤勺，扬起眉梢：“我什么条件？”
这一问，叫沈愉顿时语塞。
沈愉眨了眨眼，用一个十分笼统的词总结：“优秀啊！各方面都很优秀的条件！”
知道自己被敷衍，席恪明还是露出很受用的表情，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愉：“所以啊，我不能随便找一个人去搪塞家里人，我得找一个和我同样优秀的才行。”
一时间，沈愉竟不知该说他自恋，还是该谢谢他夸了自己。
好在席恪明反应快，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可以随意开玩笑。
很快，他收敛了嘴角的笑容，认真道：“关于我的提议，你可以好好想一下，别着急拒绝我好吗？”
想到席恪明细腻的心思，沈愉不好再次拒绝，她点了点头，决定使用缓兵之计：“好，我考虑考虑。”
正巧，服务员推着主食过来了。
从小到大都被教育食不言寝不语的沈愉，安安静静的和席恪明面对面的吃完了这顿午餐。
她对美食一贯以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常言道，“千事万事，吃饭大事”。
所以，即使饭前有过怎样的惊心动魄，都不会影响沈愉的胃口。
吃完饭，两人起身走向收银台。
沈愉转头道：“来之前说好了我请客的，不许抢啊。”
席恪明笑了笑：“放心，我很乐意吃白食的。”
沈愉笑着打趣：“看不出来啊！”
“因为分人。”
他只乐意吃她的白食。
但沈愉的注意力在服务员那边，全然没听见。待付完帐单，她扭头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
席恪明摇摇头：“付完了吗？”
沈愉没在意，收好手机：“嗯，走吧。”
整个过程，收银小姐姐的眼神骨碌碌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沈愉装作没看见，转身朝餐厅门口的方向走去。
才走出两步路。
身后清楚地传来服务员在小声地嘀咕：“看着是穿着西装的精英，还吃软饭呢。吃饭的钱都站在旁边理所应当地给女朋友来付款。”
“你可惜什么，我看那帅哥自己挺乐意的。”另一个服务员回答。
“你说，该不会是什么千金小姐包养的小白脸吧？”
“不像吧？”
“……”
沈愉有些无奈。
她不理解这个餐厅的服务员质量为什么如此的参差不齐。
刚才为他们点餐的服务员极具眼力，可这边结账的服务员却大肆在背后编排顾客的关系。
还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
沈愉不动声色地加快脚下的步伐，并在心中默默祈祷，席恪明没听见这番言论。
可惜，事与愿违。
两位服务员毫不顾忌的讨论声，正常人都能听见。
席恪明勾了勾唇，跟上沈愉的脚步，与她并肩离开了西餐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