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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黑市吃美食 永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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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立五年·春
帝京·锦宁 子时
永立四年,太子生母沈氏一族勾结外戚,借为官之利,在边境私贩火铳,以命生财,战火肆延,以致流民倍增,百姓叫苦不迭。朝中竟无一人敢言,因将军司马潜于边境,与皇帝暗信潜查数月,列万字罪书呈上。新帝大怒,诛沈氏一族,废太子,择新储。
沈氏一族,三代为相。辅皇子,佐朝政,分政权,而今大厦已倾,该改换新日了。
春时雨露肆意,我去隔壁阿爷家拿了一趟杏子,便衣衫尽潮。阿娘拿起帕子替我擦脸,数落的话轻飘飘的随着雨水落到地里,一点没在我脑子里留。
我穿来已有三年,原身父亲为六品太史,府上育有三子,嫡子阮砚,幼子阮煜。我既无家中重担可挑,也无父亲宠爱可受。因此我在府中可谓如鱼得水。
可无奈,我的太史老爹是一个极为爱掺浑水的人。
“现如今内朝已乱,二郎,你可知盛世之下皆为白骨,只有选对路,才能走的下去,你大哥已入朝,幼儿尚小,如今府中只你一人能让为父托之,你可愿入国子监?”我爹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爹,入宫可以,但不能是三皇子啊,我并无想死之意啊爹!”太子被废,皇上令五位皇子皆入国子监,我爹欲让我去做伴读,但三皇子暴戾恣睢,喜怒无常,我两辈子的头也不够他砍的。
三皇子生母为沈氏,但在三岁时因皇后膝下无子,便被养育在皇后身边,自幼便受尽宠爱,养出了个祸国殃民的性子。如今沈氏倒台,三皇子算是命好,未受波连,可身上留的终究还是沈家的血,朝中上下都在关注皇帝的态度,但皇帝一切照旧,对三皇子并无半分冷落。帝心难测,也无人敢测。
我爹从一脸胡子中扒拉出一抹笑说:“三皇子并非传闻般狠戾,一切我自有安排,瞧你这话说的,好似为父要送你赴死一样,若受了委屈,尽管往府中跑,自有为父撑腰。三皇子只在国子学一年,这一年一过你便可回家。你于五日后启程,宫里不似府中,入了学也该收收你的玩心了。”
我一脸震惊,好不要脸的一番话,且不说三皇子如何,我入了宫如何再出来?且我爹这六品芝麻官,护我犹如蜉蝣撼树,不思索且是死路一条,略一思索,此去简直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掐大腿,正欲跪下,只见我爹用超于我认知之外的速度走出屋门,“二郎,这五日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向为父提,跪恩为父便先不受了,此去一别数日才能相见,你也好好与你娘道一下别。”
我怆然涕下,被掐红的大腿隐隐作痛,瞠目结舌的目送着我爹。求阿娘必定无用,阿娘什么都好,就是对我爹的话视为圣旨。我无法将自己那套人人平等的思想强加于人,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代,我能做的太少,我尚无自保之力,只不过命好,生在了一富足人家,已足够庆幸。
我实在猜不到我爹送我入宫的意图。
在对着宏大看了一个时辰后,我决定后话别说,好不容易来的五天假期和一笔巨款,不出去花天酒地怎能对得起我兢兢业业这几年?
“小宏,备车出府。”我挑了身玄青色的衣服,站在镜子前。这张脸与生前并无区别,十五岁的少年脸嫩的能掐出水般,眉眼极浓,眼睛如水墨般缱绻,眼角微微下垂,鼻尖一点痣,显得无害的很。
“少爷,为何穿这么老气的颜色?”宏大不解道。
我叹了一口气,“宏大,少爷我就教这一次。姑娘家都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玄青色是成熟男人标配,再搭上小爷这张脸,不敢想有多少姑娘为我死心塌地,罪过,罪过啊。”
宏大无语的去泡茶,“少爷啊,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对你来说还是不适用了些。”
今日是花灯节,通常在西街人口较多,酉正时,我和宏大才刚至。夜幕将黑,满河的花灯顺洋流而下,灯火辉煌如同白昼,我随人流顺着灯河走动,花灯四散着流入江中。
我注意到其中一朵油纸似乎破裂,在近岸处打着转,我让小宏去将它捞起,小宏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我看,说“这还是公子自己去比较好。”
我莫名其妙的拿起花灯,放到了纸碟上,放到了宽处。
“站住!”一道清冽的女声打断了我的去路。
我回头,一双杏眼撞了进来,明眸皓齿,一袭青衣,梳着凌云髻,似乎与我一般大,不甚友善的看着我。
“是你采了我的花灯?”这姑娘怒气冲冲地问道。
“是我,我前些年刚至此地,对一些习俗不甚清楚,如有冒犯到姑娘,还望姑娘见谅。”坏了,我心想,这民间习俗多,我该不会因此花灯而以身相许吧?!我实在惊恐。
“少爷,您刚扶起的花灯上有一粉色花苞,是未出阁姑娘家放来求爱情的,若被人拿起,双方皆有情,便可长久相爱。”小宏把我拉到一边悄悄说道。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我大惊。
“大好情缘就在眼前,公子,千万要抓住啊!”小宏给了我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勾出一抹猥琐的笑,将我推了出去。
“哈哈,误会,误会一场。”我尴尬的笑着,看这位小姐的气势,好似要把我活剥了似的,这哪是情缘,看着倒像是死劫。。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你是哪家的公子,为何我从未见过你?长得倒好看。”
“我叫阮桉,平时不常出来,今日是第一次来此地。”
“我叫阮桉,平时不常出来,今日是第一次来此地。”
“我叫苏沐,本小姐看你顺眼,你既是第一次来,我也应尽地主之谊。我从小就在这长大,这每一个茅房在哪我都知道。走吧,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她狡黠地笑了笑。
“却之不恭。”我装逼的打开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两下。
她一把夺过我的折扇,“长这么清秀,老是一副老成的样子,你是有什么顽疾吗?”
“下次说话只说前面便好,我其实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此时一位男大学生的玻璃心轻轻的碎了。
我跟她来到了一座通身为黑色的楼前,里面喧闹声不断。
她取下腰间玉佩,在守卫前晃了晃,“还是天字二号房。”
“等等,先说好,吃喝嫖赌我只沾前两个。”这地方偏僻又阴森,根据我看了这么多年话本的推测,绝不是正经地方。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再说我好歹也是一女孩,怎么带你嫖?”她将折扇一合,踮起脚敲在我头上。拉着我走了进去。
“听说今日有“时”级的珍品,王兄,我看今日怕是得空着腰包出去喽。”嘈杂的讨论声传入我的耳朵。
“今天是一年一次的古月阁拍卖场,请来的都是钟鼎贵族,我家与古月阁有生意来往,所以今天得过来捧场,但是我父亲说今天这场确实有很多百年难得的孤品。主要吧,古月阁的小食是整个锦宁最好的,错过了今日下次吃可就是明年喽。”苏沐两眼发光的说到。
我递了一张帕子,嫌弃道:“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这的吃食好了,从进来你的口水就没收住过。”
“哎呀,润润唇嘛。”苏沐直奔天字二号房,我们进去落了座便有小厮递上一份食单。
“鯚鱼假□□、螃蟹生蛋、鹌子炖土龙......”苏沐不急不慢的报着菜名。
我直接一个飞奔冲向门外,开玩笑呢,这顿饭我只怕是有命吃没命回。
“除了这些,剩下的我都要,蜜饯和糖糕多上一份。”
我拿门边的湿布擦了擦手,转身缓缓坐下。反派死于语速慢是应得的。
糯米混着桂花的香甜,透明色的马蹄糕上缀了桃花碎,糖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花香沁入鼻间。海参、鱼翅的腥味早已被去除,经过精心炖制,味道醇厚浓郁。鱼翅的鲜嫩和入味的焖汁混合,充分保留了食材的鲜嫩,以其汁原味,同时融入多种调料的香气,让人回味无穷。结合鱼翅的鲜嫩和桂花的香气,不失精致,又融入了时令食材的清新,令人耳目一新。
我朝苏沐拜了拜,毫不客气的开始动筷。
她翻了我一眼,笑眯眯道:“再和我抢狮子头我杀了你哦。”
“今日第一件展品,南红古竹,此竹来自南疆,是南疆大巫所做,在屋中放上三日便会令人飘飘欲仙,如若每天都和它在房中呆上三个时辰,一月之后,只要离它千米外便会暴毙而亡。现在请各位尽情加价吧。” 楼下拍卖的声音传了上来。
我放下了碗筷,“这种损人利己的东西都卖。”
“拍卖哪有干净的,这里是皇宫也插手不了的地方,但这里只负责交易,至于这件东西背后闹出怎样的血雨,都与它无关。”苏沐淡定的解释道。
我向外看去,第二件展品已经上来,是一个由金木雕成的巨大的笼子。
不对,拍卖品是笼内的男孩。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手腕和脚都被锁住,像烙印一样已经深陷皮肉里。全身只有脸是干净的,应该是被人刻意擦洗过,奄奄一息的躺在角落,被人肆意观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