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铜镜     房 ...

  •   房门骤然打开,盲僧拨动佛珠惊讶启唇:“施主何故如此?”

      陌玉绯将残损的佛经拍到他胸前,自顾自进屋用匕首敲击墙壁:“上面的字可有什么蹊跷?”

      相同的位置墙上并无夹层,仿佛那本书是有人刻意藏起来专门等她去发现。

      “大人说笑了,贫僧有眼疾不能视物。”

      “是吗?”陌玉绯起身环顾四周,打量着屋内陈设,桌面上燃着一香炉,雕刻镂空缕缕青烟环绕向着窗外扩散。

      她拔出长剑刺去正要打翻香炉,还未等碰上,剑身撞上一木棍,陌玉绯淡然收剑侧身看过去没有半分惊讶。

      盲僧见状放下扫帚双手合十:“善哉善哉,施主何必为难小僧。”

      炉上的香自是抵制那迷药的,用上一分便少上一分,说是打翻了怪可惜,盲僧小心翼翼将香炉搬到距离陌玉绯更远的位置。

      “纸上的梵文虽然残损,但贫僧结合着其他几位施主的残篇,不断推算,大致是截取了莲华经的中段,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盲僧将自己默写的佛经递上去,挑眉颇为好奇:“大人是怎么看出来贫僧的眼睛无碍。”

      他自认为行事小心谨慎。

      陌玉绯翻看着佛经余光扫向香坛,沉默不语。

      盲僧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沾了些许香灰在指尖研磨,片刻后失笑:“原来是这样。”

      香坛里的灰上面是浅白色,下层也是灰白颜色接近细看却依旧能分辨出不同,昨日集中检查物品时,陌玉绯注意到这点暗中摸了摸,察觉到灰烬尚有余温。

      一个眼盲之人,怎会携带火这种不可控制的东西,当然让她最先起疑的并非是此物,而是盲僧对于这里太过熟悉。

      那日陌玉绯并未休憩只是闭眼听着各类的动静,天亮时盲僧打开门径直过来叫醒她,还有那时投往屋内的窥视。

      之所以未曾戳破,是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奇怪,有各自的秘密。

      那位黄衣小姑娘,陌玉绯并非是第一次见她,先前她在宛平县替百姓免费草拟状书时遇到一人——眼上蒙着白布手执竹杖辛苦寻人的姑娘,只怕那人就是她。

      神秘的紫衣女子虽看起来淡泊宁静却一直暗中注视着她,陌玉绯很难忽然那种如影随形的视线。

      至于刀客色厉内茬看起来凶猛,夜间则会被吓得瑟瑟发抖在菩萨面前诵经祈福。

      “大人可是有何发现?”

      六间房的窗户总是那么恰巧的开着缝,所有的动静逃不开他们的耳目,他们彼此监视如同隐藏的窃鼠,隐秘而兴奋。

      “你的屋中为何没有镜子?”陌玉绯突然道。

      “哎,贫僧是男子自然不需铜镜来妆奁。”

      陌玉绯叩击桌面发出不规律的“嘟嘟”声,她目前只进过慕瑾和盲僧的房间,先前进去的时候房中摆设与她的一样有镜子,便以为众人皆是同样,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可是那镜子有何机关?”

      若此地的主人当真是按照宾客性别划分房间,可这些人到时并未被强制住到哪一间,而是自己挑选的。

      陌玉绯将剑收进鞘中:“大师,还需要您想办法到其余人屋里瞧瞧,哪些人屋中没有镜子。”

      楚老爷虽让陌玉绯调查,但众人都对于自己房间讳莫如深很难进去探查。

      “那大人您呢?”

      陌玉绯将佛经残篇收回:“自然是继续调查。”

      佛堂,老婆婆等候许久她将一连串钥匙交给换好衣裳的陌玉绯,嘱咐道:“快去快回,切莫让老头子发现,他向来是不信你们这群人的。”

      烛火晃荡跳动的影里,女子身姿修长挺立,劲装干练马尾高高束起垂落腰际,她握着漆黑的面具缓慢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漆黑冷厉的眼睛在外面。

      看上去和地牢里的守卫极其相似,陌玉绯戴上象征身份的腰牌点头步入台阶。

      暗室很黑墙上镶嵌的夜明珠光芒黯淡,火台上燃烧的炭焰火熄灭,只剩下通红一片,随着深入渐渐变得明亮。

      路过的仆从半跪行礼,恭敬而恐惧肩膀止不住颤抖:“巫大人日安。”

      陌玉绯小幅度点头示意,继续朝前走去。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个地方,前两次来是为了救人,这次来却是为了讯问,讯问,这两个字莫名让人喉咙发堵,她不信慕瑾会杀人。

      但线索指向他,何况他又那么可疑。

      陌玉绯是如此讨厌欺骗,她自以为的真情流露却原来只是对方的把戏,从始至终。

      每个人都拥有隐藏秘密的权力,但不应该以伤害别人为代价,她并不想去窥探秘密,却被推着去揭开。

      发霉的木栅栏里囚着一个人,他被捆在木架上血淋淋的鞭痕一道道印在那雪白的衣袍,长发披散鬓角的碎发被汗液濡湿,因疼痛他的脸苍白虚弱,眼尾涨起浅浅的青筋。

      那双被扭断的手腕被麻绳重新勒出血痕。

      陌玉绯所有的质问与怒火在刚要出声的前一刻被扼住,红唇起合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只是攥着残破的纸用那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眼前人。

      这道视线太过醒目,以致于闭眼的伤者提起一丝兴趣漫不经心望过去,他看向那漆黑的面具,侍卫默不作声垂下眼睑,明明不认识,溢出的悲伤却也让他感到痛苦。

      慕瑾怔愣,半晌才换出那个叫了许久的称呼:“阿绯?”

      陌玉绯摊开手将所谓的“证物”展现,纸团皱皱巴巴格外可怜,她直视对方哑声问:“是你吗?”

      气音微弱却也足够听得清晰,慕瑾忽然耳鸣得厉害,啸声贯穿整个人昏昏沉沉,原来所谓最后的考验真实的目的是这个,不过也好,像他这般的人不拖累人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他凄然一笑,坦然承认:“事已至此,还望阁下珍重,勿念。”

      他将一切罪责拦下,真相似乎揭示,罪恶者永堕地狱。

      陌玉绯想听解释,苦衷也罢辩解也好哪怕是一句,但等待许久终是没听到,她叹息,手中之剑扬起直指慕瑾眉心,停顿半晌缓慢落在麻绳上,却迟迟没能割开。

      她收剑入鞘依旧冷静自持:“等我。”

      等我查清真相,再救你出去。

      慕瑾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眼眸忽然变得滚烫他低头嗤笑,笑声嘲讽渐渐又变得沙哑,过往的从容抛却只剩下骨子里的疯癫与卑劣。

      他不再温和,狭长的眼眯起冷漠又无情:“阿绯不是好奇楚公子死亡的真相吗?”

      “由明修告知倒也省去了麻烦。”

      慕瑾回忆往事半真半假道:“我母亲生前曾托付楚家保管一样东西,那天楚公子本是要交付与我,可他贪婪虚伪,到了约定的地点便想要杀掉我,独吞宝物。”

      “我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为自保轻轻推了一下,是他命不好。”

      他低叹像是真的为那位楚公子惋惜。

      陌玉绯攥着剑没来由的烦躁席卷,眼皮不安地跳动了一瞬,再去感觉那股异样却什么也没抓住。

      她皱眉并未评判对错,所有疑点都应该查清楚再做定论,破局之物怕是一直以来被人惦记的宝物。

      “再给我点时间,慕瑾,查完此案我带你回家。”

      世间的冤案如何能查得尽,陌玉绯的本职并非查案并非专业人士,做不到每个案件的真相都是正确的,有时候她也会怕出错。

      她能做的其实也只是记录过往判刑中的漏洞,疏离百姓申冤的难点,想着修改一下现有律法不太完善的地方。

      待此事结束回到京都,她会将那些书册呈上去,只是会不会得到施行很难说,这个时代皇权至上,其他的东西太过渺小。

      “陌玉绯,你为何总是如此倔强。”

      陌玉绯握着剑朝外走去,快要走出洞口时才回眸看了一眼,漆黑的墙壁阻隔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她低喃:“其实已经变了很多啊。”

      她坚信她所坚持的,却也渐渐明白有些事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

      她只能尽绵薄之力。

      太阳刺眼明媚的光照在院中枯败的树上,竟焕发出几分生机,一线之隔光明与黑暗,不同的世界却如此的接近。

      陌玉绯闭上窗户,她抬头看向巍峨的佛像点燃三根香,俯身拜礼。

      无人知晓她许下何愿。

      窗外寒鸦掠影,对云凄号,树影投在蒲团,跪着的女子腰背挺直,淡青色衣衫堆叠长发如同墨缎般柔顺,她像天上的仙清冷拒人千里之外,阖目时虔诚郑重。

      陌玉绯回房后只过了片刻,盲僧便跑过来找她。

      “施主,贫僧方才借机去其他几位施主那里套话,已经查看过了只有紫衣姑娘那里有面镜子,其他施主那里并未有。”

      陌玉绯:“伤门里并未有镜子吗?”

      听到伤门这个词,盲僧面露惊讶:“并未有。”

      看来慕瑾曾经和那个黄衣小姑娘换过房间,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面铜镜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盲僧笑道:“那面镜子和佛堂的一样,是面死镜。”

      “死镜?”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