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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菘蓝 [菘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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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菘蓝,起床了吗?]
[在学校有什么不适应的记得跟我说。]
[有事就回家,知道了吗?]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在安静的寝室里有些明显,锁屏弹出几条消息,备注显示“妈。”
唯一亮着灯的卫生间也变得黑暗,门被打开,谢菘蓝走出来。他刚起床洗漱完,额前的头发有些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谢菘蓝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7点27分。他点开消息,一一浏览过后,回复了几个字。
谢菘蓝:[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似乎是对着空气平静的开口道:“七点半了。”
对面两张单人床上立刻弹起两个身影,阳台黑色的遮光窗帘还拉着,室内有些昏暗,看不清人,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坐着的模糊的轮廓,以及伴随而来的哀嚎打破了寝室的宁静。
“怎么就七点半了啊,我感觉刚睡着。”
“不想起床啊啊啊。”
谢菘蓝推开门走到阳台,一把拉开窗帘,光线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有些刺眼。他闭上眼微微皱起眉,伸出手挡了一瞬。随后走出阳台,对两个室友的哀嚎无动于衷,并且再次淡淡的的开口:“32分了。”
“快快快,沈扬,起床了。”
徐炜率先下了床,沈扬抬头仰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道:“谁能替我去上课啊……”,说完又磨蹭了几分钟才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路过谢菘蓝时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早上好。”
谢菘蓝点点头,没有说话。
率先洗好的徐炜走出来,拍了拍沈扬的肩,说:“快去吧兄弟,难道你想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吗?”闻言沈扬立刻冲进了卫生间,隐约能听见水流声以及电动牙刷嗡嗡的声音。
此刻谢菘蓝已经收拾完毕,整装待发了。徐炜是真佩服他这位室友,每天雷打不动,一到七点准时起床。即使是在军训的时候,不管每天训练有多累,只要到点谢菘蓝都能早早的起来。作为这个寝室里唯一起床没有阻碍的人,叫醒其他两个有起床困难症室友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谢菘蓝肩上。
好吧,不是自然而然,其实是沈扬和徐炜死皮赖脸求来的。虽然谢菘蓝外表看起来极度冷漠,甚至有点阴郁,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在自来熟的沈扬和徐炜厚脸皮的多次请求之下,谢菘蓝也终于答应和他们一起上课。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既然是室友,那就一起玩呗。
虽然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谢菘蓝着实长的好看。譬如此刻,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从徐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黑色休闲卫衣帽子间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以及往上线条流畅的下颚,让人忍不住好奇在这之上的那张脸到底是怎么样一副光景。
谢菘蓝是真的很白,甚至透着些病态。再看看自己发黑的皮肤,徐炜不明白,同样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月,谢菘蓝怎么能做到还是这么白的。
不多时,沈扬也出来了。两人整理好上课需要带的东西,已经7点41分了。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一个包,一部手机,足矣。
南溪大学寝室到教学区的距离普遍不算太远,三个人步行过去只用了10分钟。路上沈扬和徐炜两人滔滔不绝地聊着——他们这届新生里有哪些帅哥美女,今天早上这门课的老师好不好,中午吃什么饭云云。刚刚结束了半个月时间的军训,又经历了一个国庆假期,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刚入学的新生总是对即将来临的四年大学生活有着无限的憧憬。
一旁的谢菘蓝却只是安静的听着,并不主动加入他们的对话。
7点53分,三人抵达教室找到位置坐下。今天这门公共课是电影艺术赏析,教授还没来。偌大的阶梯教室前面几排坐满了人,他们的位置在中间稍微靠后一些。
过道路过几个女生手挽手靠的很近,激动的窃窃私语:“哎听说叶绪风也选了这门课,好多人都是为了看他来的。”
“哦买嘎叶绪风在哪里啊?”
“前面第二排中间那个穿白色外套的不就是吗?”
“走走走,我们也坐的离他近点。”
声音由远及近再变远,显然三人都听到了这段明目张胆的议论。
徐炜好奇地问:“他们说的叶绪风是谁啊?”
沈扬对这种校园八卦一向信手拈来,立刻说:“就是计算机系的那个叶绪风啊,比我们大一届,南大著名人物。”
徐炜笑道:“你怎么谁都认识啊。”
“哎没有,”沈扬说:“我表哥跟他同一个系同一个寝室,之前就听说过他”,沈扬又凑近一些,小声说:“而且听说他家里特别有钱说完抬头往前望了望,“喏,就在那呢。”
谢菘蓝抬起头,顺着他们的目光随意的望过去,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前几排的学生其实是以叶绪风为中心分散开来。
谢菘蓝的目光顿住,眼前那个坐的笔直的背影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但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叶绪风这样一个名字。也许是军训期间在哪里见过吧,毕竟同在一个学校。谢菘蓝收回目光,并没有放在心上。
八点整,上课铃准时响起。这门课的教授姓赵,是一位个子不算太高的中年男性,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一身灰色毛衫加黑色长裤站在讲台上,透露出几分高级知识分子特有的温润。开口第一句话是,“我们先来点个名。”
下面学生间一阵骚动,除了挂科以外,大学最怕的就是点名,点名意味着必须来上课,否则就会被记旷课,影响期末成绩。遇到严格一点的教授甚至可能直接失去参加期末考试的资格。
谢菘蓝没什么反应,身旁两人倒是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今天起来上课了。
教授对照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点过去,念到叶绪风的时候,第二排那道白色身影举起左手,应了一个“到”。手背骨骼分明,手指修长。那声音短促有力,有些低沉但格外悦耳。周围的学生明显压不住的激动起来。
谢菘蓝全程毫无波澜,安静的听着,听到教授念到徐炜,再念过沈扬,直到点到他的名字。
“谢菘蓝。”
“到。”
本以为会接着听到下一个名字,谁知教授却在这时候停下来,透过眼镜温和地望着谢菘蓝,问:“你的名字挺特别的,是取自中草药吗?”
前面几排不少学生回过头来,带着好奇打量他。隐隐约约听见一句,“这个也好帅啊。”
谢菘蓝迎着那些目光站起来,低声说:“是的,是中药材。”
话一出口,他恍然觉得这情景好像在哪里发生过。同样是老师问他,名字有什么寓意,他的回答和现在一样,他说是中药材的名字。只是在那之前,似乎还有什么一闪而过。
是什么?
思绪开始混乱,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又模糊的虚影,谢菘蓝什么都没能抓住。
太阳穴隐隐作痛的时候,他听见了教授的声音。“嗯,”教授点点头,微笑着说:“不错,你坐下。”随即继续剩下的点名。
谢菘蓝依言坐下,缓了几秒钟,头痛渐渐消失了。之前打量他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他向前看过去,却撞上了一个目光。
是第二排那个叫叶绪风的人,正转过头来直直的盯着他。这人长相确实很好,皮肤白皙,柔软的发丝垂在额间,鼻梁高挺,薄唇微微闭着,眉眼深邃。只是那目光实在复杂,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人,带着不可置信与惊讶,以及一抹微不可查的惊喜。
旁边的沈扬小声说:“什么情况,叶绪风是在看我们吗?”
徐炜摇摇头,没有说话。
谢菘蓝顿了一下,他看不懂那眼神,只是轻轻掠过,感受到那人又盯了他几秒之后,慢慢的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