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Bellerose

27、调香

　　放学的铃声总是欢快的，但老师“最后讲完这个题”的托堂却是十分悲哀的。
　　周铭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读完了试卷上的文言文。完蛋，读完还饿了，周络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他抹了一把脸，开始想今天中午吃什么，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学习不行能放放。
　　东边那家快餐店的红烧肉做的不错，西边的菜煎饼也挺好吃，还有校门口小饭店里的馄饨，以及自己经常去的那家馆子里的面也不错，周铭一边想着一边瞄了一眼斜前桌的女生——这个女生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她经常和周铭一起画板报，是个性格不错的小姑娘。
　　周铭挺喜欢她的，尽管她长得其实算不上好看，顶多算是清秀，可周铭就是喜欢她，有的时候她更像是他的知己，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畅聊艺术、绘画、未来以及人生。
　　但他从没对她说过“我喜欢你。”
　　有时候周铭也分不清自己对她倒底是哪种“喜欢”——是遇知己的惺惺相惜还是青春时的情窦初开？周铭自己也摸不清楚。
　　他觉得“喜欢”是一种感觉，像一层薄纸一样隔在两人之间，这样他看她朦胧，她看他也朦胧。这种感觉被道破了反而就变得真实而又礼貌小心了——倘若她明白他的眼神不算清白，那便是做朋友，也都要避之三尺而不敢直视了。
　　周铭盘算着中午跟她一起去吃点儿什么来。
　　“张欣羽，中午要不要出去吃？”可算是下课了，周铭用笔戳了戳张欣羽问。
　　“不了，我吃食堂。”张欣羽破天荒的没有扭过头来打他，而是干巴巴地甩下了一句话后就立马挽着闺蜜的手出去了，看都没有看周铭一眼。
　　倒是她闺蜜一边跟她说看话，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一跟周铭对视就立马别开了眼睛，拉着张欣羽就跑没影了。
　　搞得周铭好像什么凶神恶煞似的。
　　“哟，咱铭哥这是被小姑娘晾着啦！”这声音阴阳怪气的，周铭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这人一往教室后门一站，班里的人就基本上跑没了。
　　“童哥倒是来得凑巧啊，我今天正好拳头有点儿痒。”周铭轻描淡写的说，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收拾着书包，这语气就跟问别人“作业写完了没”一样——看似平淡却又暗藏“杀机”。
　　“那我一定会告诉老师，说你霸凌我，”童哥靠在门边笑嘻嘻的说，“那条视频我想铭哥经看过了吧，并且我估计全校有手机，有短视频软件的同学应该也都看过了吧，当然，我不确定是不是老师也知道了，不过你也应该明白人家小姑娘为什么不搭理你了吧，谁会想和欺负弱小的人玩儿呢？”
　　“你这是承认视频是你们拍的了？你就不怕我把你们也爆出来吗？”
　　“我承认了，但可惜的是那条视频我已将删了，你想找也不一定找得到了，毕竟我想要的效果已经有了，当然要毁尸灭迹啊，”童哥往嘴里塞了一片口香糖，“再说了，你想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把戏，你有证据吗？”他凑到周铭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另外，你‘校园霸凌者’的身份大家已经认同了啊，你再发一条视频骂我们，你猜大家会信那个？大家都很讲究先来后到呢。
　　这个时代，校园霸凌者才是人人喊打呢，况且，大家都很认真的认为互联网上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现在的人啊把“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口号喊得很响，可不巧的是，互联网是他们都眼睛，现实是他们都耳朵。
　　“周铭，你问的那个题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江阳一手拿着练习本，一手拿着个面包，低着头就进来了，他完全没看见童哥，他也不知道他在这儿。
　　看见江阳进来，周铭下意识的就站在了他前面，无辜的人不应该收到牵连。
　　“我说铭哥你护着的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受害者’来啦！”童哥抱着臂看着周铭，江阳进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他试图用口香糖吹出个泡泡来。
　　江阳一开始还是懵的，但听到童哥的声音后，他眼睛里的恐惧立马涌了出来。他忍不住抓住了周铭的书包带子，往他身后缩了缩，连嘴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
　　“放心，不抢你钱，别害怕嘛。”童哥觉得很好玩，他看着江阳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铭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江阳的袖子，示意他别害怕。
　　那一刻，江阳就是很安心。或许是因为有人站在自己身前开始保护他了吧。
　　“你以前抢过他钱？”周铭的眉皱着，戾气呼啸而出。“怎么了，不行吗？”童哥摊了摊手，很无辜的样子。
　　他踮着脚去看周铭身后的江阳，“小学霸，又啃面包啊！”
　　只是他还没笑完就被周铭揪着领子摁到了墙上。
　　“要玩儿我陪你好好玩儿，别他妈祸害别人。”周铭一字一句的说。
　　“别气啊铭哥，咱们其实也可以做朋友的。”他说。
　　“真他妈晦气。”周铭冷冷的看着他，松开了手。
　　“江阳，走了。”他喊。
　　江阳跟在周铭后面出了高二（2）班的门，他还是没敢看童哥一眼。
　　“那个，周铭你”
　　“刚才你说那道题还有更简单的解法？那就麻烦你再给我讲一边了，毕竟我比较笨，还是学简单一点都思路比较好。”
　　童哥简单整了整衣服，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走那根独木桥，那就跟你玩玩儿呗。”说着他还真用口香糖吹出了个泡泡来。
　　“！还挺好玩！”
　　夏琪：其实吃狗粮这件事也有趣极了。
　　“今天上午不错啊，”周南翻了翻电脑上的记录说，“那这样的话下午还是主要以那个国风系列为主吧，夏琪你记得给你唐姐说一声，当然前提是她忘了的话。”她对夏琪说。因为平时夏琪都是等唐艺来了才走，通常她们还会一起吃个外卖啥的。
　　“OK。”夏琪比了个手势，“南姐，我听说调香师的嗅觉好像都会因为闻香问的太多然后就不太灵敏了，就闻不太着味儿了，到底是不是这样哇？”她趴在桌子上问。
　　贺一也停下了手里插画的工作，“我也听过这个说法，”他说，“我也迫切的想要求证一下。”或许是太热了，他把衬衫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的小臂线条赏心悦目。
　　周南：合着你俩认为我是半个“残障人士”呗，就闻不到味儿的那种。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她在组织语言的时候经常喜欢这么干，久而久之也就成习惯了。要是碰到没有桌子的情况就点两下胳膊，或者托着脸点几下脸颊。
　　“这么说是合理的，因为调香过程中会接触到很多化学试剂，这些东西闻多了嗅觉自然会受到影响。”该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是得一本正经的，但是，有的时候现实就没那么严肃了对吧。
　　夏琪：哦！原来真的是这样！
　　贺一：原来南南一直以来都闻不到我做的饭香啊，可她依旧在夸我做的东西好香！天哪！她好爱我！（哭）
　　周南：停！打住！你俩把那个恍然大悟和泫然欲泣的表情都给我收回去！
　　“但是，”周南特意在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生怕这俩人get不到。“但是，像那种情况得是每天都暴露在那种环境下闻上几个小时，人家那种就是真的专门研究调香什么的了，跟我们这种自己调自己卖的自由职业不一样，我们都会分配好调香和休息的时间的，比如一个月调一两次新香什么的，所以，我们的嗅觉还是可以的！”重点！敲黑板！嗅觉还是可以的！
　　夏琪：哦！原来是这样！
　　贺一：《论如何快速忘记自己上一秒想的东西》
　　正好聊到调香了，周南也来了兴致，“你们觉得海棠香是放在前调好还是中调？或者放在后调？”
　　夏琪：“海棠有香味吗？”
　　周南：“……有的，西府海棠的花香还挺浓的。”
　　夏琪：原来我才是那个丧失嗅觉的“残障人士”！
　　贺一：“门口的那棵是垂丝海棠，而我前几天更新的那张写实就就是西府海棠。”
　　夏琪：“什么东西？垂丝海棠？终究还是我没文化了……”
　　果然，这个世界发展到最后就会发展成“术业有专攻，而我吃到撑！”“天大地大，终究还是没文化！”
　　“欸！前调是梨花，中调是海棠，后调是荔枝！”周南灵光一闪，她赶紧动笔写了下来，真的是，不管是干什么灵感还是很重要的嘛！
　　“听着就好甜。”贺一收拾好了桌子上修剪剩下的残枝枯叶，闻言笑道。
　　梨花清甜而淡雅，海棠馥郁而甜美，荔枝润泽而甘甜，这三种香味凑到一起就是一曲轰轰烈烈、朝气蓬勃的春日序曲。
　　每一缕香气都是灵魂的痕迹。而调香师就是在追寻这一点心动的痕迹。

　　贺一：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正在准备中……
周铭：（正在准备放大招jpg）
江阳：妈妈，他好帅(?>??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调香